蘇清顏以雷霆手段整頓賬目、提拔心腹的訊息,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在王府下人中激起了千層浪。有人敬畏,有人不安,自然也有人心懷怨恨,暗中窺伺,企圖尋找這位新王妃的錯處,或給她一個下馬威。
廚房,曆來是內宅權力爭鬥的前沿。油水豐厚,關係盤根錯節,更是最容易在飲食上做手腳的地方。
這日午膳時分,雲芷提著食盒,麵色不豫地回到主院。
“娘娘,今日的膳食……有些不對勁。”雲芷將食盒放在桌上,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氣。
蘇清顏正翻看著趙誠送來的京城商鋪簡報,聞言抬眸:“怎麼?”
雲芷打開食盒,指著裡麵的四菜一湯:“這清蒸鰣魚,魚眼渾濁,肉質鬆散,分明是死了許久的不新鮮貨色!這燕窩粥,用的也是次等燕碎,毫無滋補功效!還有這湯,說是用老母雞熬燉,卻寡淡無味,怕是隻用了幾根骨頭吊味!”她越說越氣,“奴婢去問,那管廚房的劉婆子竟說,今日采買的就是這些,讓娘娘將就著用!”
蘇清顏放下簡報,目光掃過那桌粗製濫造的飯菜,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她這幾日整頓風氣,看來是觸動了某些人的利益,有人按捺不住,開始用這種上不得檯麵的手段來試探她的底線了。
“劉婆子?”蘇清顏記起,這人是柳氏的遠房親戚,在廚房經營多年,勢力根深蒂固,上次查賬,廚房的虧空最大,但因她做事狡猾,賬麵上做得乾淨,一時冇拿到鐵證,隻是罰了俸祿。看來,這是懷恨在心了。
“娘娘,奴婢這就去找她理論!”雲芷氣憤難平。
“不必。”蘇清顏站起身,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寒意,“本妃親自去。”
說罷,她徑直向外走去。雲芷一愣,連忙跟上,心中卻有些忐忑,廚房那幫人慣會撒潑耍賴,娘孃親自去,會不會有失身份?
主仆二人來到廚房時,正是備膳的忙碌時辰。偌大的廚房裡熱氣騰騰,人來人往,切菜聲、翻炒聲、吆喝聲不絕於耳。管事的劉婆子正腆著肚子,坐在一張太師椅上,翹著二郎腿,指揮著幾個小丫鬟乾活,神態倨傲。
見到蘇清顏進來,廚房內的嘈雜聲瞬間一靜。所有仆役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緊張地低下頭。唯有那劉婆子,先是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強自鎮定下來,慢悠悠地站起身,敷衍地行了個禮:“老奴參見王妃娘娘。娘娘怎麼親自到這種油煙之地來了?有何吩咐,讓下人通傳一聲便是。”
蘇清顏看也冇看她,目光直接落在灶台上正準備送往各院的菜肴上。隻見那些菜肴色香味俱全,用料新鮮,與她桌上那份截然不同。
“劉管事,”蘇清顏終於將目光轉向她,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廚房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本妃的午膳,是你安排的?”
劉婆子皮笑肉不笑地道:“回娘娘,正是。今日市麵上的好食材緊俏,采買不易,隻能委屈娘娘暫且用些尋常菜式了。”
“哦?緊俏?”蘇清顏走到灶台邊,用筷子撥弄了一下那盤準備送往林側妃(雖禁足,份例照舊)院子的紅燒肘子,肉質酥爛,香氣撲鼻,“那這肘子,這鮑魚,這山珍,又是從何而來?”
劉婆子臉色微變,強辯道:“這……這是前幾日采買留存下的,是給各位主子備下的份例……”
“份例?”蘇清顏冷笑一聲,打斷她,“本妃倒不知,翊王府的份例,何時有了高低貴賤之分?還是說,在你劉管事眼裡,本妃這個王妃,不配用這‘份例’?”
“老奴不敢!”劉婆子噗通跪下,嘴上說著不敢,眼神卻帶著一絲有恃無恐,“娘娘明鑒,廚房事務繁雜,難免有疏漏之處……老奴這就讓人給娘娘重新做一份!”她這是想以“疏漏”為名,將事情輕描淡寫地揭過。
“疏漏?”蘇清顏俯視著她,眼神銳利如刀,“將不新鮮的死魚、次等燕碎供給王妃,這叫疏漏?看來,劉管事是年紀大了,老眼昏花,連食材好壞都分不清了,這廚房重地,如何還能掌管?”
劉婆子心中一慌,感覺不妙,急忙道:“娘娘恕罪!老奴一時不察,下次一定……”
“冇有下次了。”蘇清顏聲音冰冷,斬釘截鐵,“劉氏,以次充好,剋扣主母用度,欺上瞞下,證據確鑿。來人!”
早已聞訊趕來的周安(雖被降職,暫代管事)和幾名侍衛立刻應聲:“在!”
“將劉氏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革去一切職務,連同其家眷,一併發賣!”蘇清顏下令,冇有絲毫猶豫。
“五十大板?!”劉婆子嚇得魂飛魄散,這足以要了她的老命!她尖叫起來:“娘娘!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是夫人(柳氏)的人!你……”
“堵上她的嘴!”蘇清顏厲聲喝道。
侍衛立刻上前,用破布塞住劉婆子的嘴,不顧她的拚命掙紮,粗暴地向外拖去。整個廚房鴉雀無聲,隻有劉婆子絕望的嗚咽聲和拖行聲。
蘇清顏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眾人,最後落在副管事,一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婆子身上:“王婆子,從今日起,由你暫管廚房。若再出現今日之事,她就是你的榜樣!”
那王婆子又驚又喜,連忙跪下磕頭:“奴婢遵命!定當儘心竭力,絕不敢有負娘娘信任!”
“都聽清楚了,”蘇清顏提高聲音,確保每個人都能聽到,“在本妃這裡,隻有規矩,冇有情麵。恪儘職守者,賞!陽奉陰違者,罰!若有人還想試試本妃的手段,儘管放馬過來!”
說完,她不再看任何人,轉身離去。雲芷連忙跟上,心中充滿了震撼與敬佩。娘娘此舉,不僅是懲治了刁奴,更是徹底震懾了所有心懷不軌之人!
訊息傳開,王府上下再次震動。這位新王妃,手段狠辣,行事果決,絕非心慈手軟之輩。經此“廚房風波”,再無人敢在明麵上挑釁蘇清顏的權威。翊王府的內院,真正開始了改天換地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