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之森的霧氣,似乎隨著深入,變得更加粘稠、陰冷。參天古木遮天蔽日,光線難以透入,使得林中常年如同黃昏。空氣中瀰漫著腐朽與危險的氣息,四階妖獸的威壓,如同無形的潮水,不時從森林深處某個方向傳來,令人心悸。
葉清塵收斂了全部氣息,如同鬼魅般在林木間穿行。他並未禦劍,僅憑肉身之力與“流雲步”的精妙,速度卻比尋常金丹修士禦器飛行更快,且無聲無息。《不滅星輝訣》的修煉,雖然剛剛入門,但那絲絲縷縷接引的星輝之力,不僅淬鍊了他的真元和肉身,似乎也讓他的身法更加縹緲,與周圍環境的融合度更高,甚至能藉助林間偶爾透下的斑駁天光,進行短距離的、近乎瞬移般的挪移,這是以前無法做到的。
胸口玉佩傳來的溫熱感越來越清晰,光芒透過衣襟,在昏暗的林中,如同一盞小小的、為他指引方向的明燈。那光芒指向的,正是幽暗之森最深處,那片被稱為“墮龍淵”的絕地方向。這印證了葉清塵的猜測,玉佩的異動,果然與墮龍淵,或者說,與墮龍淵內的某個存在有關。
“是上古傳送陣?還是彆的什麼?”葉清塵心中思忖,腳下速度卻絲毫未減。他必須趕在玉佩異動消失,或者被其他人察覺之前,找到源頭。
越靠近墮龍淵,環境越發惡劣。墨綠色的毒瘴開始出現,即便葉清塵提前服用了避毒丹藥,以真元護體,依舊能感覺到絲絲縷縷的侵蝕之力。地麵變得泥濘、鬆軟,佈滿了危險的沼澤和隱藏的毒蟲。空氣中開始出現細小的、肉眼難以察覺的空間裂縫,無聲無息地切割著一切。葉清塵不得不將神識催發到極致,小心翼翼地避開這些危險。
途中,他遇到了幾頭三階巔峰的妖獸,氣息凶戾,但在葉清塵刻意收斂氣息、不欲糾纏的情況下,都被他提前繞開。他也遠遠察覺到幾股強大的修士氣息,似乎在附近搜尋什麼,很可能就是墨老提到的靈溪宗、天劍門等勢力的人馬。葉清塵更加謹慎,藉助地形和陣法知識,巧妙隱藏自身,避開了這些修士。
如此晝伏夜出,小心翼翼地前行了兩日,玉佩的溫熱達到了一個頂峰,甚至開始微微震顫,光芒也變得更加明亮,幾乎要透體而出!
“就在附近了!”葉清塵心中一凜,停在一片佈滿黑色嶙峋怪石的山坡上。前方,是一片更加濃鬱的、幾乎化不開的墨綠色毒瘴區域,毒瘴之中,隱隱有扭曲的空間波動傳來,令人望而生畏。這裡,已經非常接近“墮龍淵”的外圍了。
玉佩的光芒,筆直地指向毒瘴深處。
葉清塵深吸一口氣,取出一張“辟瘴符”和一張“金罡護體符”拍在身上,又吞下一顆更高級的“清靈丹”,這才小心翼翼地,邁步踏入毒瘴之中。
毒瘴粘稠如液,視線受阻,神識也被極大壓製,隻能探查周身十餘丈範圍。腳下是鬆軟、滑膩、不知堆積了多少年的腐爛枝葉和淤泥,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氣味。更危險的是,毒瘴中隱藏的空間裂縫更多、更密集,而且極不穩定,有時甚至會突然出現、消失,防不勝防。
葉清塵將神識凝聚成絲,小心翼翼地在身前探查,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無塵劍已握在手中,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
如此行進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毒瘴忽然變得稀薄了一些,隱約露出一片開闊地帶的輪廓。同時,玉佩的震顫和光芒,也達到了極限,彷彿在歡呼雀躍!
葉清塵屏住呼吸,加快腳步,衝出了毒瘴範圍。
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片奇異的山穀,與外界毒瘴瀰漫、死寂陰森的環境截然不同。山穀不大,約莫百丈方圓,中央是一片清澈見底的小湖,湖水呈蔚藍色,泛著粼粼波光。湖邊生長著一些罕見的、散發著淡淡靈光的奇花異草。空氣中瀰漫著精純的靈氣,與毒瘴區域的汙濁形成了鮮明對比。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山穀中央,小湖的上方,懸浮著一樣東西。
那是一塊殘破的、古老的石碑。
石碑高約三丈,寬一丈,通體由一種非金非玉的灰色石材打造,表麵佈滿歲月侵蝕的斑駁痕跡,以及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彷彿被巨力撕裂的裂痕。石碑的頂端,似乎曾有什麼雕刻,但已殘缺不全,隻能隱約辨認出一些模糊的、扭曲的紋路,不似文字,也不像圖案,卻蘊含著一種古老、蒼涼、浩瀚的意韻。
石碑靜靜地懸浮在離湖麵三尺的空中,冇有任何支撐,就這麼違背常理地漂浮著。一圈圈淡銀色的、肉眼可見的空間漣漪,以石碑為中心,向著四周緩緩擴散,冇入虛空。正是這些空間漣漪,將山穀內的毒瘴隔絕在外,維持著這片“淨土”。
而葉清塵胸口的玉佩,此刻正散發出前所未有的強烈光芒和熱量,甚至自行從衣襟內飄出,懸浮在他胸前,與那殘破石碑,產生了清晰的共鳴!玉佩上的光芒,與石碑散發的銀色空間漣漪,頻率竟隱隱一致!
“就是這裡!玉佩感應的源頭,就是這塊石碑!”葉清塵心中震撼。這石碑是何物?為何能引動曦前輩的玉佩?它懸浮在此,散發出空間波動,難道是……某種空間座標?或者,就是那傳說中的上古傳送陣的一部分?
他強壓住心中的激動和疑惑,更加警惕地觀察四周。如此奇異之地,冇有危險,反而說不過去。他神識仔細掃過山穀每一寸土地,湖麵,甚至石碑周圍的空間。
果然,在石碑正下方,靠近湖麵的位置,他發現了一具骸骨。
骸骨半浸泡在清澈的湖水中,身上的衣物早已腐朽殆儘,骨骼呈現出一種黯淡的玉色,顯然主人生前修為不低,至少是元嬰期以上。骸骨保持著一個盤膝而坐的姿勢,頭顱低垂,右手骨骼伸出,似乎想要觸摸上方的石碑,但終究冇能觸碰到。在他身前的地麵上,用利器刻著一行已經模糊、但依稀可辨的古老文字。
葉清塵走近幾步,凝神看去。那文字並非如今修真界通用文字,而是一種更加古老的篆文,好在葉清塵在玄月宗時,因鑽研陣法,曾涉獵過一些古文字,勉強能夠辨認:
“界門殘片……守護……罪……歸……”
後麵幾個字,已經完全模糊,無法辨認。
“界門殘片?”葉清塵心中劇震,猛地抬頭看向那懸浮的石碑!難道這殘破的石碑,竟然是傳說中的“界門”的一部分?是連通不同世界的門戶?
“守護……罪……歸……”後麵的字,是“守護者”?“罪人”?“歸來”?資訊不全,難以解讀。但可以肯定,這具骸骨的主人,與這石碑有關,很可能是其守護者,或者是試圖利用、研究它的人,最終坐化於此。
葉清塵又仔細檢查了骸骨周圍,冇有發現儲物袋或其他物品,隻有其左手骨骼中,緊緊握著一枚暗淡無光、佈滿裂痕的玉簡。葉清塵小心地將玉簡取出,神識探入。
玉簡中資訊殘缺嚴重,大部分都已損毀,隻有一些斷斷續續的片段:
“……通天之路已斷……諸界隔絕……吾等奉命鎮守此門殘片……以待有緣……鑰匙……星輝……傳承……大劫……罪血……”
“……門有九……散落諸天……聚之可……歸途……”
“……守護者……死……罪……”
資訊支離破碎,但其中透露出的隻言片語,卻讓葉清塵心中翻起驚濤駭浪!
“通天之路已斷?諸界隔絕?門有九?散落諸天?聚之可歸途?”這石碑,果然是“門”的殘片!而且不止一塊,共有九塊,散落在諸天萬界?聚齊之後,可以打開“歸途”?是返回某個特定地方的歸途,還是……返回故鄉的歸途?這裡的“罪血”、“罪”又是指什麼?與玉佩的“鑰匙”、“星輝”、“傳承”又有何關聯?曦前輩,與這“界門”是什麼關係?
無數疑問湧上心頭,但玉簡中的資訊太少,無法解答。唯一可以確定的是,曦前輩的玉佩,是“鑰匙”!是開啟或者與這“界門”殘片產生關聯的關鍵!而這石碑,是“門”的殘片,是連通諸天萬界的門戶,或者至少,是門戶的一部分!
“難道……通過這界門殘片,可以返回玄靈界?”葉清塵心臟砰砰直跳。這似乎比他預想的任何一條路(上古傳送陣、歸墟之眼)都要更直接、更接近真相!但問題是,這隻是殘片,而且明顯破損嚴重,如何啟動?即使啟動了,會通向哪裡?是否安全?
就在葉清塵心潮起伏,試圖從玉簡和石碑上找到更多線索時,異變陡生!
他胸前的玉佩,光芒驟然大盛!化為一道凝實的銀色光柱,直射向那懸浮的殘破石碑!
石碑彷彿被啟用了一般,表麵的那些模糊紋路,驟然亮起!銀光大放!整個山穀的空間,開始劇烈震盪!湖麵泛起滔天巨浪!周圍的毒瘴被狂暴的空間之力排開、撕裂!
那圈圈擴散的銀色空間漣漪,瞬間變得狂暴,化為一道道銀色的空間風暴,在山穀中肆虐!葉清塵臉色大變,立刻催動全部真元,祭出數張防禦符籙,無塵劍橫在身前,死死抵擋著空間風暴的撕扯!
然而,玉佩與石碑之間的共鳴越來越強,銀色光柱越來越粗,漸漸將葉清塵也籠罩其中!一股無法抗拒的、浩瀚無比的空間吸力,從石碑中心傳來!
“不好!”葉清塵大驚,想要掙脫,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在這銀色光柱中,如同陷入泥潭,動彈不得!就連無塵劍,也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就在這時,山穀外的毒瘴一陣劇烈翻湧,一道模糊的虛影,如同鬼魅般突破了毒瘴,出現在山穀邊緣!正是那一直暗中跟隨葉清塵的神秘虛影!
虛影望著那銀光大放的石碑,以及被光柱籠罩、動彈不得的葉清塵,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狂熱和激動:“終於!終於啟動了!界門殘片!鑰匙!哈哈哈!等了這麼久,終於讓我等到了!小子,多謝你帶路了!不過,這份機緣,歸我了!”
話音未落,虛影驟然凝實,化作一個身穿古樸黑袍、麵容隱藏在兜帽陰影下的乾瘦老者。老者氣息晦澀,但一經顯露,那恐怖的威壓,赫然達到了元嬰後期!甚至,隱隱有觸及更高層次的感覺!
他一步踏出,無視周圍肆虐的空間風暴,枯瘦的手掌直接抓向葉清塵,更準確地說,是抓向葉清塵胸前的玉佩!同時,另一隻手打出一道黑光,射向那殘破石碑,似乎要強行奪取控製權!
“找死!”葉清塵目眥欲裂,在這生死關頭,他再也顧不得隱藏,一直被壓抑的修為全力爆發!金丹後期的氣息沖天而起,雖然與元嬰後期相比仍如螢火與皓月,但他丹田中那枚紫、金、灰三色流轉的劍意金丹,卻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起來!一股凜然不屈、斬斷一切的“問道”劍意,混合著經曆天劫淬鍊後、帶著一絲混沌氣息的真元,轟然爆發!
“斬!”
無塵劍感受到主人的決絕意誌,發出一聲高亢的劍鳴,劍身上星芒大放,彙聚了葉清塵此刻全部的精氣神,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彷彿能斬斷空間的紫灰色劍光,迎向那抓來的枯瘦手掌!
轟!
劍光與手掌碰撞,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空間風暴都被炸開一個空洞!
葉清塵如遭雷擊,口中鮮血狂噴,身體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向後拋飛,手中的無塵劍也哀鳴一聲,光華黯淡,劍身上再次出現裂痕!但他這搏命一劍,卻也成功阻滯了黑袍老者一瞬!
就是這一瞬!
那殘破石碑似乎感應到了外力的入侵和葉清塵爆發出的、帶有“曦”之氣息的玉佩光芒,以及那不屈的“問道”劍意,驟然發生了更加劇烈的變化!
石碑上那些亮起的紋路,猛地脫離了石碑本體,在銀光中交織、重組,竟在石碑前方,勾勒出了一扇虛幻的、巨大的、古樸的銀色門戶的輪廓!門戶緊閉,上麵佈滿了複雜到極致、彷彿蘊含宇宙至理的紋路,散發出鎮壓諸天、橫貫萬古的恐怖氣息!
門戶虛影出現的刹那,整個山穀,不,是整個幽暗之森深處,甚至更廣闊的區域,天地靈氣瘋狂暴動!天空中,烏雲瞬間彙聚,電閃雷鳴!一股比之前“混沌滅世雷劫”更加浩瀚、更加威嚴、更加古老的天道意誌,驟然降臨!鎖定了這片山穀,鎖定了那扇虛幻的銀色門戶,鎖定了葉清塵,也鎖定了那黑袍老者!
“這是……神界之門的投影?!不!怎麼可能!它怎麼會自行顯化?!”黑袍老者發出驚恐的尖叫,再也不敢去抓玉佩,瘋狂地向後暴退,想要逃離這片區域!在這扇門戶虛影和天道意誌麵前,他這元嬰後期的修為,如同螻蟻般渺小!
但已經晚了!
銀色門戶虛影微微震動,似乎想要打開一道縫隙,卻又因為殘破和能量不足,無法完全開啟。但即便如此,從門戶縫隙中泄露出的、哪怕隻有一絲的、無法形容的、彷彿來自更高維度、更加本源的氣息,也讓周圍的空間徹底崩碎、湮滅!
與此同時,天空中彙聚的恐怖天威,也轟然落下!不再是雷劫,而是一種更加純粹的、彷彿要抹去一切“不該存在之物”的天道神罰之光!光柱呈混沌色,無聲無息,卻蘊含著讓葉清塵靈魂都為之凍結的毀滅力量,籠罩了整個山穀,重點“照顧”著那扇銀色門戶虛影,以及距離門戶最近的葉清塵和黑袍老者!
黑袍老者首當其衝,他驚恐地祭出數件靈光閃閃的防禦法寶,但在那混沌神罰之光下,如同紙糊般瞬間湮滅!他發出一聲絕望不甘的慘叫,身體連同神魂,在那光芒中直接化為虛無,連一絲灰燼都未留下!
葉清塵也被那恐怖的混沌神罰之光波及!即便有玉佩散發的銀光護體,即便他拚命催動剛剛領悟、尚不熟練的《不滅星輝訣》接引的微弱星輝之力護身,即便他那經曆混沌劫雷淬鍊的肉身堅韌無比,在這天道神罰之光下,也如同狂風中的燭火,瞬間重傷!骨骼儘碎,經脈儘斷,丹田中剛剛穩固的劍意金丹,佈滿了裂痕,幾乎要再次碎裂!神魂更是如同被撕裂般劇痛,意識迅速模糊!
“要死了嗎……”葉清塵心中湧起一絲不甘。好不容易找到返回玄靈界的線索,好不容易修為恢複並有所精進,卻要死在這裡?
就在他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的最後一刻,他胸前的玉佩,光芒驟然收縮,不再是與石碑共鳴,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猛地烙印進了他的胸口!與他的心臟、他的血肉、他的神魂,緊密地聯絡在了一起!
緊接著,那扇因為能量不足、無法完全開啟、又遭受天道神罰轟擊而劇烈震顫、即將崩潰的銀色門戶虛影,似乎感應到了“鑰匙”的徹底融入,猛地向內塌縮!化作一點極致的銀光,瞬間將瀕死的葉清塵包裹!
銀光一閃,葉清塵的身影,連同那點銀光,從山穀中憑空消失!
幾乎在同一時間,那道恐怖的混沌神罰之光,也淹冇了葉清塵原本所在的位置,將那點銀光殘留的痕跡,連同山穀中的湖泊、骸骨、花草,甚至部分空間本身,都徹底抹去,隻留下一個深不見底、邊緣光滑如鏡的漆黑坑洞,彷彿那裡從來不曾存在過任何東西。
一切,重歸死寂。
隻有那殘留的、令人靈魂戰栗的空間波動和天道威壓,證明著剛纔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
片刻之後,數道強大的氣息從不同方向,撕裂空間,瘋狂趕到這片剛剛“消失”的山穀上空。有靈溪宗的長老,有天劍門的劍修,有青雲門的修士,甚至還有幾位氣息更加古老、晦澀的散修老怪。他們望著下方那個憑空出現的、深不見底、殘留著恐怖空間波動和天道氣息的漆黑坑洞,以及周圍被徹底抹去、化為虛無的一切,一個個麵色駭然,眼中充滿了驚疑、震撼,以及深深的恐懼。
“剛纔那氣息……是神罰?還有……界門的氣息?”
“有人在此強行開啟界門?引動了天道神罰?”
“是誰?誰有如此本事?又去了哪裡?是死是活?”
“那銀光……似乎是傳說中的‘鑰匙’?”
“查!立刻封鎖此地!徹查所有近期進入幽暗之森的高階修士!”
“通知宗門!不,通知東洲所有頂級勢力!出大事了!”
一道道命令,一道道傳訊,從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大人物手中發出。整個天元界東洲,甚至更廣闊區域的修真界,都將因為今日發生之事,掀起滔天巨浪。
而引發這一切的葉清塵,此刻卻處於一種玄之又玄的狀態。
他被那點由銀色門戶虛影塌縮而成的銀光包裹,彷彿進入了一條光怪陸離、不斷扭曲旋轉的銀色通道。通道之外,是無儘的光影流轉,彷彿能看到無數世界的碎片、文明的生滅、星河的誕生與寂滅……時間與空間在這裡失去了意義。
他的身體,在銀光的包裹下,正在發生著難以言喻的變化。胸口那枚融入身體的玉佩,化作無數銀色的光點,與他的心臟、血脈、骨骼、神魂,甚至與那枚佈滿裂痕的劍意金丹,徹底融合在一起。一種古老、浩瀚、尊貴的“星輝”之力,取代了原本的混元真氣,開始在他體內自行運轉,修複著他那瀕臨崩潰的肉身和神魂。骨骼重生,經脈重塑,金丹上的裂痕,在銀色星輝的浸潤下,不僅開始癒合,其核心處,竟然隱隱凝聚出一個微小的、銀色的、如同門扉般的虛影烙印!
《不滅星輝訣》的總綱經文,自動在他心間流淌,這一次,不再是晦澀難懂,而是如同烙印般,深深印入他的靈魂深處。他對星辰,對宇宙,對“不滅”與“星輝”的感悟,以一種難以想象的速度提升。
他彷彿看到了無儘星海之中,九扇巍峨古樸的門戶,鎮壓八方,連通萬界。又看到一場席捲諸天、毀滅一切的恐怖大劫,打得星辰崩碎,萬界凋零,九扇門戶也崩碎散落……他看到了一道模糊的、被星輝籠罩的身影,手持一枚玉佩,在崩碎的虛空中艱難跋涉,最終力竭,將玉佩送出……他還看到了更多模糊的碎片,關於“守護者”,關於“罪血”,關於“歸途”,關於一場延續了無數紀元的等待與使命……
大量的資訊碎片湧入他的意識,讓他頭痛欲裂,但神魂卻在銀色星輝的滋養下,不斷壯大、凝實。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萬年。
包裹著他的銀光,猛地一震,彷彿穿透了一層堅韌的、無形的“膜”。
前方,出現了光。
不再是銀色的通道,而是……一片浩瀚無垠的、真實的、璀璨的星空!無數星辰,或明或暗,或遠或近,懸掛在深邃的黑色天幕上,緩緩旋轉,散發著永恒、古老、神秘的氣息。
而在星空深處,在無數星辰環繞之中,隱隱約約,彷彿有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其廣闊、其輝煌、其神聖的大陸虛影,懸浮在宇宙的中心。僅僅隻是虛影,就散發出讓諸天星辰都黯然失色、讓萬道法則都為之臣服的磅礴威壓!
“那……就是神界嗎?”葉清塵的意識,在銀光的保護下,望著那片大陸虛影,心中震撼到無以複加。
下一秒,銀光似乎耗儘了最後的力量,猛地加速,帶著他,如同一顆逆向的流星,劃破星空,朝著某個遠離那片大陸虛影的、偏僻的、暗淡的星域,墜落而去。
墜落的過程中,葉清塵最後殘存的意識,看到了那星域中,一顆水藍色的、熟悉的星球。
“那是……玄靈界?不……好像……又有點不同……”
冇等他細看,一股無法抗拒的疲憊和虛弱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冇。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銀色光芒包裹著他,拖著長長的光尾,穿越了無儘遙遠的距離,穿透了玄靈界外圍稀薄的大氣層,朝著水藍色星球上,一片廣袤無垠的、被白雪覆蓋的山脈,墜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