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之森，彷彿一片亙古不變的墨綠色海洋，濃霧是它永恒的紗帳。葉清塵的身影，如同一條靈活的遊魚，在林間無聲穿行。他並未禦劍，而是憑藉著強大肉身帶來的驚人腳力，結合“流雲步”的精妙，在崎嶇的地形中快速移動，速度竟不比尋常築基修士禦器飛行慢多少，且更加隱蔽。
三個多月的沉寂，並未讓這片森林變得友好。妖獸的嘶吼、毒蟲的嗡鳴、以及某些區域散發出的詭異氣息，依舊提醒著闖入者此地的危險。但葉清塵此刻感知敏銳，神識能提前察覺到大部分威脅，加上實力大增，隻要不主動踏入那些標記著極度危險的區域，或是倒黴地撞上四階妖王，尋常妖獸對他已構不成太大威脅。
他刻意避開了地圖上標註的、可能有修士頻繁活動的路徑，選擇了一條相對偏僻但還算安全的路線，朝著“黑水城”的方向前進。途中，他遇到了幾波冒險者和散修，大多行色匆匆，修為在煉氣、築基期不等，葉清塵都提前避開，並未照麵。
五日後，一片較為稀疏的林地邊緣，葉清塵停下腳步。前方，濃霧似乎淡薄了一些，隱約可見一條被踩踏出來的、通向森林外的小路。空氣中，也傳來了一絲煙火與人氣。
“應該快到邊緣了。”葉清塵心中微定。他冇有立刻出去，而是找了個隱蔽處，盤膝坐下，再次檢查自身。
氣息內斂，控製在金丹初期的水平，不顯山不露水。容貌也稍作調整，利用“易骨術”微調了麵部骨骼，配合“斂息訣”，看起來像是一個三十歲許、麵容普通、帶著些許風霜之色的中年散修。無塵劍被他用一塊灰布仔細包裹，負在背後。破損的玉佩貼身藏好。儲物袋也換成了最普通的製式。
確定冇有破綻後，他才整理了一下衣袍，邁步走出了幽暗之森。
森林外，是一片相對平緩的丘陵地帶。霧氣稀薄了許多，陽光得以更多地灑落下來，讓人精神一振。一條略顯泥濘的土路蜿蜒向前，路上能看到車轍和腳印，顯示著人跡。
順著土路前行約半個時辰，一座依山而建的城池，出現在視野儘頭。城池不算宏偉，城牆由一種灰黑色的岩石砌成，高約十丈，帶著歲月侵蝕的痕跡。城門口有修士把守，穿著統一的黑色勁裝，胸口繡著一個水滴狀的徽記。進出的人流不算密集，但也不算少，大多是修士，也有少量凡人商隊。
“黑水城。”葉清塵望著城門上那三個古樸的大字，確認了目的地。
他隨著人流，走向城門。守門的修士，修為在煉氣後期，目光在進出者身上掃過，帶著審視。輪到葉清塵時，那守衛感應到他身上刻意散發的、屬於金丹修士的淡淡威壓，神色立刻恭敬了幾分。
“這位前輩，請留步。入城需繳納一塊下品靈石，或等值的財物。若需長期停留，可辦理身份令牌。”守衛客氣地說道。
葉清塵點點頭，冇有多言，取出一塊下品靈石遞了過去。守衛接過靈石，遞給葉清塵一枚木質的臨時令牌：“前輩，此乃臨時入城令，有效期三日。三日內可自由出入，超過三日需補繳靈石或辦理長期令牌。城內禁止鬥法飛行，違者嚴懲。”
“知道了。”葉清塵接過令牌，邁步走入城中。
黑水城的街道不算寬闊，以石板鋪就，兩旁商鋪林立，酒肆、客棧、材料鋪、丹藥閣、兵器坊一應俱全。街道上行人不少，以煉氣、築基期修士為主，偶爾也能見到一兩位金丹修士。氣氛不算喧鬨，但也充滿活力，與幽暗之森內的死寂壓抑截然不同。
葉清塵先是找了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客棧，名為“鬆濤居”，要了間僻靜的上房，暫時安頓下來。他要做的第一件事，是打探訊息。
客棧大堂兼營酒水，是打聽訊息的好地方。葉清塵點了壺靈茶，幾樣小菜，在角落坐下，一邊自斟自飲，一邊散開神識，留意著周圍修士的交談。
“……聽說了嗎？三個月前，幽暗之森深處，好像有天劫降臨！那動靜，嚇死個人，據說幾百裡外都能感覺到！”
“豈止聽說！我當時就在外圍采藥，親眼看到那邊天空黑壓壓一片，雷光跟瀑布似的往下落，嚇得我趕緊跑回來了！那威力，不像是元嬰雷劫，倒像是傳說中的天罰！”
“嘖嘖，也不知道是哪位高人，還是什麼逆天的寶物出世，引來了這等天劫。後來有天劍門的玄冰真人親自去查探過，據說那地方被劈出了一個幾十丈深的大坑，什麼都燒冇了，連渣都冇剩下。”
“肯定是渡劫失敗，灰飛煙滅了唄。那種雷劫，能活下來纔怪！”
“可惜了，說不定是古修遺蹟現世，結果被雷劈冇了……”
“說起古修遺蹟，前陣子迷霧山穀那邊，好像也有動靜，靈溪宗、天劍門、青雲門，還有不少散修都去了，據說死了不少人，最後也冇聽說誰得了天大好處。”
“嘿，這種熱鬨，咱們這種小修士，看看就好，真湊上去，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修士們的交談，斷斷續續傳入葉清塵耳中。果然，三個月前的那場天劫，動靜太大，早已傳開。而且，天劍門那位玄冰真人（冷雲的師叔）還親自去檢視過，得出了“渡劫者灰飛煙滅”的結論。這對他而言，是好事，至少暫時不會有人將一個“死人”和他聯絡起來。
至於迷霧山穀的遺蹟，似乎也冇有引起太大的後續風波，可能是各方封鎖了訊息，也可能是真正的收穫者（如冷雲和他自己）都選擇了低調。
葉清塵又聽了一會兒，大多是些雞毛蒜皮的瑣事，或是黑水城附近的見聞，冇有更多有價值的資訊。他留下茶錢，離開了客棧。
接下來，他需要處理幾件事情。
第一，修複無塵劍。本命靈劍受損，對他的實力影響不小。他需要尋找合適的材料和煉器師。
第二，補充物資。療傷、恢複、修煉的丹藥，以及應對各種情況的符籙、陣盤，都需要補充。尤其是為探索幽暗之森深處和那條空間通道做準備，更需精心籌劃。
第三，打探關於“墮龍淵”和“歸墟之眼”的詳細資訊，以及天元界通往其他界域（特彆是玄靈界）的傳聞或記載。
第四，了卻一些“因果”。他現在的身份是散修“葉塵”，但這個身份是憑空出現的，需要一個合理的“過去”。而且，他手頭有一些用不上的、得自李岩、疤臉大漢、冷雲的物品（尤其是那些帶有宗門標記的），需要處理掉，以免留下隱患。
他首先來到黑水城最大的交易區。這裡街道更加寬闊，攤位、店鋪鱗次櫛比，人聲鼎沸，各種叫賣聲、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
葉清塵收斂氣息，如同一個普通的金丹初期散修，在各個店鋪和攤位間逡巡。他先是用部分用不上的材料、妖獸材料、以及幾件品質一般的靈器，換取了一批中品靈石。天元界的物價與玄靈界相差不大，他出手的東西品質尚可，很快便換得了八百多塊中品靈石，加上原有的，手頭已有近兩千塊中品靈石，算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接著，他走進了一家名為“百鍊閣”的煉器鋪。鋪子不小，裡麵溫度頗高，叮叮噹噹的打鐵聲不絕於耳，陳列著各式各樣的法器、靈器。
“這位前輩，需要點什麼？本店法器靈器應有儘有，也可接受定製，價格公道，童叟無欺！”一個夥計熱情地迎了上來。
“我需要修複一柄靈劍，另外，也想購買一些煉器材料。”葉清塵開門見山。
“修複靈劍？前輩請隨我來，讓掌櫃的看看。”夥計將葉清塵引到內堂。內堂中，一個赤著上身、肌肉虯結、鬍子花白的老者，正拿著小錘，對著一塊燒紅的金屬胚子敲敲打打。老者氣息渾厚，赫然是一位金丹初期的煉器師。
“掌櫃的，這位前輩要修複靈劍。”夥計通報一聲，便退了出去。
老者停下手中的活計，擦了擦汗，看向葉清塵：“道友要修複靈劍？可否讓老夫一觀？”
葉清塵取出用灰布包裹的無塵劍，遞給老者，同時道：“此劍與在下心血相連，不幸受損，靈性大失，劍身亦有裂痕。不知掌櫃能否修複？需要何種材料？”
老者接過無塵劍，解開灰布，仔細端詳，眉頭漸漸皺起。他手指輕撫劍身，輸入一絲真氣探查，臉色越來越凝重。
“這……道友，你這柄劍，受損頗為嚴重啊。”老者將劍遞還給葉清塵，搖了搖頭，“劍身材料不錯，原本應是上品靈器的胚子，靈性亦是不凡。但似乎經受過極強的外力衝擊，劍身內部結構多處受損，靈性幾乎潰散。若要徹底修複，使其恢複如初，甚至更進一步，所需材料珍貴，耗時漫長，且老夫技藝有限，並無十足把握。更重要的是……”
老者看著葉清塵，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這劍身上的裂痕，隱隱殘留著一絲……雷霆氣息？而且，絕非普通雷法，倒像是……天雷之威？”
葉清塵心中一凜，這老者好毒的眼力！不過他冇有否認，也冇有承認，隻是平靜道：“掌櫃的好眼力。此劍確曾遭雷擊。不知可有修複之法？”
老者沉吟片刻，道：“若隻是簡單修複，使其勉強可用，老夫可以做到，但會永久損傷其潛力，難回上品。若想徹底修複甚至重鑄提升，則需要幾種關鍵材料。其一，千年寒鐵或星辰砂，融入劍身，可增強其韌性，並有可能消除那絲雷霆殘留的隱患，甚至化害為利。其二，地心靈乳或萬年石鐘乳，用以溫養劍靈，恢複靈性。其三，需要一位至少是四階的煉器大師出手，配合地火或天火，重新鍛打，重塑劍身。這些材料，都極為難得，四階煉器大師更是難尋。即便在黑水城，恐怕也……”
葉清塵默然。老者說的這些材料，他大多聽過，在玄靈界也是珍稀之物，價值不菲。千年寒鐵和星辰砂，是頂級的金屬性煉器材料，尤其星辰砂，傳聞是隕落星辰的核心所化，蘊含星辰之力，與他修煉的《不滅星輝訣》或有共鳴，最為合適。地心靈乳和萬年石鐘乳，是滋養神魂、靈性的奇物。四階煉器大師，對應元嬰期修為，在整個天元界東洲，也是地位尊崇的存在，可遇不可求。
“若是隻要千年寒鐵和一份能溫養靈性的靈液，掌櫃這裡可有？或者，可知何處能夠購得？”葉清塵退而求其次。先找到材料，修複一部分，使其能夠使用，日後再尋機緣重鑄。
老者搖頭：“千年寒鐵，本店前段時間倒是收了一塊，但前日已被天劍門的一位道友訂走了。至於能溫養靈性之物，地心靈乳、萬年石鐘乳這等奇物，可遇不可求。倒是養魂木的汁液，或三生還魂草的葉片，也有類似功效，稍次一些，但也極為少見。道友不妨去城中的‘萬寶樓’或‘多寶閣’看看，那是黑水城最大的兩家商鋪，背景深厚，或許有貨。不過，價格嘛……”
“多謝掌櫃指點。”葉清塵拱手道謝，留下幾塊靈石作為谘詢費，離開了百鍊閣。
萬寶樓和多寶閣，他都去轉了一圈。萬寶樓氣派非凡，背景據說是某個大型商會，貨物齊全，但價格昂貴。多寶閣則相對親民一些，貨物種類繁多，真假參半，需要眼力。葉清塵在這兩家店鋪，都未能找到千年寒鐵和星辰砂，倒是花費三百中品靈石，在多寶閣購得了一小瓶稀釋過的“養魂液”，據說是以養魂木為主材煉製，對滋養靈性、修複神魂損傷有奇效，正好可以用來溫養無塵劍的劍靈。
至於星辰砂和千年寒鐵，兩家店鋪的掌櫃都表示，此等材料一出現就會被各大宗門或高階修士收走，很少在市麵上流通，建議葉清塵可以去“拍賣會”或“私人交換會”碰碰運氣。
“拍賣會？私人交換會？”葉清塵記下了這兩個資訊。
接下來，他采購了一批療傷、恢複、解毒的常用丹藥，補充了繪製符籙的空白符紙和丹砂，又購買了幾套威力不錯的陣盤和佈陣材料，花去了近五百中品靈石。這些都是在幽暗之森深處和空間通道中保命的東西，不能吝嗇。
隨後，他來到一處專門收購和出售各類情報、訊息的“風信閣”。風信閣門麵不大，裡麵光線昏暗，隻有一個戴著麵具、氣息晦澀的灰衣老者坐在櫃檯後。
“打聽訊息，什麼價？”葉清塵直接問道。
“看訊息的價值和隱秘程度。普通訊息，十塊下品靈石起。隱秘訊息，價格麵議。”灰衣老者聲音沙啞。
“我想知道兩處地方的具體資訊和相關傳聞。”葉清塵道，“其一，幽暗之森深處的‘墮龍淵’。其二，與天元界相鄰的界域，特彆是名為‘玄靈界’的界域相關訊息，以及傳聞中連通兩界的‘歸墟之眼’。”
灰衣老者抬起眼皮，看了葉清塵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墮龍淵……歸墟之眼……玄靈界……道友打聽的，可都不是普通地方。”
“開個價吧。”
“墮龍淵的訊息，一千中品靈石。歸墟之眼和玄靈界的訊息，三千中品靈石。若是要詳細的路徑、危險、以及近年的異動，價格另算。”灰衣老者報出了一個讓葉清塵皺眉的價格。
“這麼貴？”
“訊息，就值這個價。尤其是關於歸墟之眼的，那可是涉及兩界通道的禁忌話題，尋常人根本接觸不到。本閣也是費了很大代價，纔得到一些零碎資訊。”灰衣老者淡淡道，“道友若覺得貴，可以去彆處打聽。不過，黑水城除了我這裡，恐怕冇人能給出確切訊息。”
葉清塵沉吟片刻。這價格確實昂貴，幾乎要掏空他大半積蓄。但這兩處地點，關係到他返回玄靈界的希望，必須弄清楚。
“可以先付一半，確認訊息有價值，再付另一半。”葉清塵討價還價。
“可以。”灰衣老者很乾脆。
葉清塵點出一千五百中品靈石，放在櫃檯上。灰衣老者收下靈石，取出兩枚玉簡，遞給葉清塵：“墮龍淵的資訊在此。至於歸墟之眼和玄靈界，口說無憑，資訊也太過敏感，不便記錄。道友可隨我到內室一敘。”
葉清塵神識掃過記載墮龍淵的玉簡，確認內容屬實，便點了點頭，跟隨灰衣老者進入內室。內室有禁製隔絕，確保談話不被窺聽。
一個時辰後，葉清塵麵色凝重地走出了風信閣。他又付出了兩千中品靈石，得到了關於“歸墟之眼”和玄靈界的零碎資訊，以及一枚記載了近期一場“私人交換會”時間地點的玉簡。
資訊讓他心情沉重。據風信閣所言，墮龍淵位於幽暗之森最深處，是一片被終年毒瘴、空間裂縫和強大妖獸盤踞的絕地，傳聞上古時有真龍隕落於此，怨氣沖天，凶險異常，元嬰修士進入其中，也未必能全身而退。而“歸墟之眼”，則是墮龍淵內一處更為神秘、危險的空間節點，傳聞連接著某個正在崩滅或已經死寂的小世界，極其不穩定，空間亂流肆虐，從未聽說有人能從那裡安然通過並返回。至於玄靈界，風信閣的資訊更少，隻確認確實存在這麼一個名為“玄靈”的中等界域，與天元界相隔遙遠，中間隔著數個小世界和混亂虛空，正常途徑往來極為困難，隻有一些古老典籍中，提及上古時期似乎存在不穩定的空間通道，但早已湮滅在曆史長河中。
“歸墟之眼……竟是如此凶險之地。空間亂流肆虐，連接死寂世界……”葉清塵眉頭緊鎖。星圖中標註的通道，難道就是“歸墟之眼”？若是如此，其危險性遠超預期。但這是目前所知，唯一可能連接玄靈界的通道線索，無論如何，他必須去查探一番。
“實力，還是實力不夠！”葉清塵握緊了拳頭。若他有元嬰修為，甚至化神修為，探索墮龍淵、橫渡空間亂流的把握就會大得多。但現在，他隻有金丹中期（接近後期）的修為，即便實力遠超同階，麵對那種絕地，依舊凶多吉少。
“必須儘快提升實力，至少要達到金丹後期，甚至嘗試結嬰。同時，要準備更多保命和應對空間亂流的手段。”葉清塵下定決心。風信閣提供的那場“私人交換會”，或許是個機會。能參加這種交換會的，至少是金丹修士，或許能換到星辰砂、千年寒鐵這類材料，或者一些關於墮龍淵、空間亂流的有用資訊、寶物。
交換會在三日後，於黑水城地下的一處隱秘場所舉行，需要推薦人或信物才能進入。風信閣給了葉清塵一枚信物玉牌。
“還有三天，正好處理一下那些‘燙手山芋’。”葉清塵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他指的是得自疤臉大漢和冷雲的、帶有明顯宗門或個人標記的物品。尤其是冷雲的那柄上品靈器寒冰劍，以及天劍門的身份令牌、功法玉簡（有禁製），留在身上是隱患。
他再次改變容貌，化身成一個滿臉橫肉的彪形大漢，來到黑水城最混亂、最陰暗的“鬼市”。這裡冇有規則，隻認靈石和實力，是銷贓和購買見不得光物品的最佳地點。
葉清塵找到幾個專門處理“黑貨”的地下商人，將疤臉大漢的開山斧、盾牌等靈器，以及一些明顯帶有個人風格、但價值不低的材料、丹藥，分散出售。這些東西來路不正，價格被壓得很低，但葉清塵不在乎，能換成靈石，消除隱患就行。最終，他又換得了八百多中品靈石。
至於冷雲的上品寒冰劍，他猶豫再三，冇有出手。上品靈器價值太高，又帶有明顯的天劍門功法印記，太紮眼，容易引來追查。他決定暫時留下，日後或許可以將其熔鍊，提取其中的“玄冰鐵”等材料，用於重鑄無塵劍。
天劍門的身份令牌和功法玉簡，他則找了個無人的角落，用真火徹底焚燬，不留痕跡。
做完這一切，葉清塵身上的隱患基本清除，手頭的靈石也達到了三千五百塊左右，算是一筆不小的財富。
“接下來，就是等待三日後的交換會，看看能否有所收穫。之後，便需尋一處隱秘之地，閉關衝擊金丹後期，並嘗試將《不滅星輝訣》的感悟，融入自身修行。”葉清塵心中規劃著。至於修複無塵劍的材料，隻能寄希望於交換會和日後的機緣了。
他回到了鬆濤居住的客棧，佈下簡單的預警禁製，盤膝坐在床上，取出了那瓶“養魂液”。拔開瓶塞，一股清涼沁脾、能安撫神魂的奇異香氣瀰漫開來。葉清塵將一滴養魂液滴在無塵劍的劍身上。
養魂液迅速滲入劍身，那灰敗的劍身，似乎微微亮了一下，劍靈也傳來一絲微弱的、舒適的情緒波動。
“慢慢溫養，你會恢複的，甚至會變得更強。”葉清塵輕撫劍身，低聲說道。他將無塵劍平放在膝上，一邊運轉功法，吸收靈石中的靈氣修煉，一邊分出一縷神識，引導著養魂液的藥力，緩緩溫養著無塵劍的劍靈。
窗外，黑水城的夜色漸濃。這座依托幽暗之森而建的修真城池，在黑暗中依舊閃爍著點點燈火，如同蟄伏的巨獸。對葉清塵而言，這裡隻是一個臨時的落腳點，是他返回玄靈界漫長征程中，一個小小的驛站。
前路依舊迷霧重重，危險未知。但葉清塵的心，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堅定。因為他知道，自己必須回去。為了婉兒，為了玄月宗，也為了自己心中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