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彆回頭
楚珩是白幼幽,趙歡歡幾人的師侄,是洛靈的師弟。
聽說原本他是想拜在長老們門下的,但碧霄穀的長老們已經不收弟子了。
也有小道訊息說,長老們自從教導過白少主後就被打擊到了,曾有人聽到他們放出‘我等與變態天纔不共戴天’等豪言壯語。
楚珩最後拜在了碧霄穀的大師姐門下。
大師姐是大長老的關門弟子,也是唯一的弟子。
她還是刑堂新上任的堂主。
儘管楚珩對白幼幽的態度挑不出毛病,但白幼幽就是不太喜歡他。
還曾當著大師姐的麵訓斥他太過輕浮。
一向維護徒弟的大師姐頭一次站在了另一邊,罰楚珩麵壁清修。
等人離開後,她看著白幼幽未曾鬆開的眉頭問:
“你似乎很不喜歡他?”
白幼幽慢慢鬆開眉頭,“很明顯嗎?”
大師姐笑著睨了她一眼,“有點。你對碧霄穀其他弟子都和顏悅色,回來冇多久,已經有很多新弟子在私底下誇你了。
“唯獨對我這徒弟……”
她搖頭,繼而正色問:“少主,你是覺得他哪裡不對勁嗎?”
白幼幽剛鬆開的眉頭又皺了起來,且越皺越緊。
“我不知道。也許是天才與天才之間的競爭意識?”
大師姐啞然,“我會讓長老們私底下在檢查一下他的。”
白幼幽點頭。
其實最好就是讓大長老出手,但她們誰也冇提。
當年大長老為白幼幽卜卦,到現在都冇有恢複。
聽大師姐說,大長老近幾年的修為還有倒退的趨勢。
要是再讓大長老強行出手,後果怎樣誰也不敢去想。
幾次查驗過後,長老們並冇有在楚珩身上發現什麼問題,證明瞭他的清白。
白幼幽得到這個結論後鬆了口氣,開始安心閉關。
修過仙的朋友們都知道,大部分修士閉關的時間很長,且最忌諱打擾。
打斷他人閉關在修仙界是一件很冇有道德和禮貌的事。
但在白幼幽閉關的第十個年頭,她的洞府被人強行破開,她也因此遭到反噬,當場受傷吐血。
打斷她閉關的是碧霄穀的長老。長老身上染血,上前將一個儲物鐲子塞進白幼幽手裡,不分由說的拉著她就往外走。
白幼幽神色驚疑,急問:“七長老,你怎麼受傷了?是穀裡出事了嗎?”
剛踏出洞府,濃烈的血腥味便衝的她眼前發黑。
碧霄穀往常濃鬱的靈氣變得紊亂,地下那條巨大的龍脈被天罰劈的四分五裂。
放眼過去皆是焦土,鮮血還有身穿天青色弟子服的屍體。
七長老將一件鬥篷披到白幼幽身上,在有人發現她們後拉著她往萬獸山脈的方向衝。
白幼幽語調乾澀發顫,“七長老,穀裡到底發生了什麼?其他長老呢?”
七長老帶著她隱進萬獸山脈,
“少主,碧霄穀這一片的空間都被封鎖了。你一定要走出去,彆回頭。大長老說了,隻要你活下來,一切就還有希望。”
她雙手放在白幼幽的肩膀上,捏的很用力。
白幼幽對上她眼睛,那雙曾經時刻帶笑的眸子裡此刻泛著血絲,裡麵充斥著決然,狠厲和仇恨。
很多年很多年後,這雙眼睛,這一幕依舊反覆在她的夢裡出現。
“害死我們的是當今天道和楚珩。還有其他域為虎作倀的勢力。”
白幼幽嗓子好像堵著一團藏著針的破布,每呼吸一次,她的嗓子就會被針紮的血淋淋的。
“少主,你聽到了嗎?”
嗓子裡嗆出血腥味,白幼幽在七長老的注視下用力點頭。
七長老泄了氣,她鬆開手,拿出一個和白幼幽身上披風一樣的披風披上。
“少主,活下去。”
白幼幽追著七長老的背影走了幾步,腳下有些踉蹌。她將自己的嘴唇咬破了才能勉強嚥下哭腔。
七長老是長老裡麵性格最軟,最細心的,她喜歡養小孩和小動物,碧霄穀的小朋友都被她照料過。
她很厲害,總是能做出各種各樣好看又好吃的小點心。
她是音修,會唱很好聽的曲子……
白幼幽抬手用力抹掉臉上的淚,扶著樹慢慢轉身,朝著與七長老相反的方向走,手裡死死握著那隻黑色的鐲子。
……
逃出萬獸山脈後,白幼幽從流言裡拚湊出了整個事情的真相。
楚珩身為碧霄穀最核心的弟子,拿著證據向世人揭發碧霄穀之所以能存在這麼久,還能擁有好幾位仙帝的原因。
修煉邪術,豢養爐鼎,童子獻祭……
他讓曾經在神曜界中名聲最好的碧霄穀淪為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其他仙帝打著除害的名頭向碧霄穀開戰,但僅僅是這樣根本就動不了碧霄穀。
真正致命的是,楚珩動用秘術,拿著那些所謂的證據祭祀問天,引來天罰。
他們碧霄穀的仙帝,全部死在了天罰下。
仙帝一死,其他人就跟餓狼聞到了血腥味一樣,全部撲了上來,分食碧霄穀。
“嘖嘖嘖,這碧霄穀,我是真的冇想到。原本我還想拜入碧霄穀呢,隻能說還好冇去。”
“誰說不是呢,虧他們平時裝的這麼好。”
“……”
白幼幽重重放下手裡的茶杯。
她此時伴做一位老婦,聲音粗噶嘶啞,
“幾位,你們是親眼看到碧霄穀的人修煉邪術了?
“還是親眼目睹他們使用鼎爐?還是你們家也有人被拉去當了祭品了?”
說話聲音最大的那人一頓,繼而大聲反駁,
“何須我等親眼看見?這不是神曜界人人皆知的事?碧霄穀的人就是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白幼幽麵無表情的盯著他。
出事之前,他們說碧霄穀是神曜界的標杆,是神曜界的最為清正的地方。
在很多地方,碧霄穀弟子這個身份就是通行證。
碧霄穀也一直儘自己最大的力量去幫助他人。
目光環視一圈,白幼幽看到了很多點頭附和的人,他們臉上的鄙夷與唾棄皆真心實意,發自肺腑。
“他們自己弟子說出來的事還能有假?”
“若真的是假的,天道又怎會降下天罰?”
“聽說那位揭發的弟子還是碧霄穀刑法堂堂主的大弟子。”
“……”
這些人的聲音一直往白幼幽耳朵裡鑽,她眼裡爬上血色,咬牙喃喃:
“吵死了。”
手用力捏碎了桌角,四周似乎安靜了一些,片刻後是愈加大聲的指責。
白幼幽眼底暈出一片血色,眼前似乎也被血色籠罩了。
“吵死了!”
黑色刀光纏繞著煞氣,溫熱的鮮血飛濺到了她臉上。
理智慢慢回籠,眼前恢複清明時她看到的是茶樓橫七豎八躺著的幾具屍體。
握刀的手顫抖了一下,轉頭看向那些躲在柱子後的人。
那些人在接觸到她的目光後,嚇的跪地求饒。
“前輩,前輩我們冇有說。
“我們冇有說碧霄穀不好。”
“……”
白幼幽收回刀,轉身消失在茶樓。
一條無人的小巷裡,白幼幽用靈力沖刷掉手上的血跡,靠著牆慢慢捋著腦子裡的亂糟糟的線。
我為什麼去茶樓?
手上凝結出一小塊冰,她將冰塞進嘴裡,讓自己快速冷靜。
記起來了。
那個茶樓來往的人多,適合打聽訊息。
她原本是要是去打聽碧霄穀還有冇有活口,
楚珩現在又在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