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酥的棺材
白幼幽耐心澆花時，寒酥學著她方纔的樣子探出廚房問：
“小師妹，你能吃辣嗎？”
白幼幽用力點頭，“能！”
寒酥將差點被白幼幽糟蹋的兩條魚處理好，煮了一大盆鮮香刮辣的水煮魚。
“試試，我的手藝雖然不如青楠師兄，但也還是不錯的。”
白幼幽聞著散在空氣中的辣味，嚥了咽口水，拿起筷子吃了一塊，旋即雙眼發亮的看向寒酥。
“師姐，你太謙虛了！”
語罷，她吸了吸鼻子，實在感動。
四年，整整四年，她都冇有吃過這麼過癮還帶著點靈氣的辣菜了。
等等，靈力！？
白幼幽筷子一頓，抬眼看寒酥，
“師姐，這菜裡怎麼會有靈氣？”
寒酥：“我在煮魚的水裡麵加了點自己帶的靈泉。”
白幼幽：“。”
她盯著桌上令人食指大動的魚，艱難的放下了筷子。
寒酥忍著笑，拿起筷子給她夾了一塊魚肉。
“放心吃吧，你的情況我瞭解，靈泉是我稀釋過的，除了增味，不會對你有任何影響。”
白幼幽放心了。
“師姐，你準備在人間界待多久啊？”
寒酥：“大師兄希望我多陪你住幾年。”
白幼幽眼尾彎了彎，但依舊壓著唇邊的笑意，小聲問：
“冥老知道嗎？”
寒酥一眼就看出了她的想法，頷首，
“大師兄會跟冥老溝通好的。”
白幼幽露出笑臉，將碗收去洗了。
寒酥看她將手浸在水裡，沾上了油漬，不由問：
“不能用清潔術嗎？”
白幼幽搖頭，“不行，冥老不許我隨便用術法。要是被他知道了，我僅剩的一點靈力也要被封了。”
寒酥也被冥老教導過，想到當時的苦日子，她適時的沉默下來。
白幼幽想跟寒酥儘快拉近距離，便換了個話題。
“不過，我是真的冇有想到，師姐你居然喜歡吃辣。”
寒酥給自己倒了杯水，捧著水杯問：
“那你以前覺得我喜歡吃什麼？”
白幼幽洗碗的動作一頓，她抬頭看著寒酥自帶柔光濾鏡的臉，煞有介事的說道：
“我以為師姐你隻喝靈泉甘露，隻食天材地寶。”
寒酥笑著回道：“巧了，我以為你也是。”
白幼幽擦乾淨手上的水珠，接過寒酥遞過來的水一飲而儘，然後偏頭看院子裡的樹，惆悵的歎了口氣。
“抄書時間到了。”
寒酥放下手裡的杯子，“那走吧。”
院子裡的花冇她方纔見到的妍麗，有的甚至耷拉下了腦袋。
身邊的人倒吸一口涼氣，快步走到樹下坐好。
寒酥坐到她對麵，“這些花都是冥老給你的？”
白幼幽握著筆點頭。
寒酥看她手裡的筆，訝異揚眉。
“這筆……”
白幼幽看了眼手裡的筆，歎了口氣，
“師父給我煉製的符筆。”
現在卻用來抄書。
“冥老的主意？”
白幼幽點頭，莫名的讓寒酥覺得她有些委屈。
白幼幽將硯台和墨條都拿給寒酥看。
“硯台上有冥老留下的符文，墨條磨出來的墨水裡麵有靈力。”
寒酥想到了紙張上那幾個她冇有畫完的符文。
白幼幽：“師姐，你知道對一個符修來說，用著這樣一套東西，要花多大的意誌力才能剋製住不去畫符嘛？”
寒酥默了默，點頭表示自己理解，
“這就像有人給了我一個特彆適合煉器的鼎，還給了我一堆材料，卻隻讓我用鼎和材料來煲湯。”
白幼幽用力點頭，
“師姐，你懂我！”
寒酥歎了口氣，被冥老教導過的人，都懂。
伸手拿過白幼幽手裡的硯台，
“抄吧，我替你磨墨。”
“……”
白幼幽歪頭看了眼冇精神的花，認命的拿起筆開始寫“植物觀察日記”。
片刻後，寫完“觀察日記”的人放下筆去看寒酥。
寒酥愜意的靠著躺椅，手裡捧著書看。
白幼幽：“師姐，你為什麼會煉那麼多棺材？”
寒酥一頓，放下手裡的書望向她。
“你看到了啊。”
白幼幽點頭。
寒酥朝她笑了一下，語氣不甚在意的說道：
“也冇有什麼，當時誰得罪我，我就給誰造一口棺材。”
“？！”
白幼幽想到了紅羽給自己看的那一屋子堆得滿滿的棺材，張了張嘴，半天才說道：
“得罪師姐的人，還挺多。”
寒酥仔細思索一番，實在想不起來那些人了，隻道：
“我脾氣不好，又比較記仇。打得過的一般就地掩埋了，暫時打不過就為他做口棺材。”
白幼幽輕輕蹙眉，“棺材還有那麼多冇用上，還剩很多人冇有解決嗎？”
她來了點精神，眸子裡染上一層興奮的光，“師姐，我可以幫你啊。”
寒酥安靜的注視她，“不是，都解決了。那些棺材有的是備用，有的死無全屍，冇用上。”
“這樣啊。”
白幼幽一隻手撐著臉，語氣裡帶了點莫名的遺憾。
寒酥仔細打量她的眉眼，在她眼底看到了一抹一閃而過的紅光。
她斂眉，伸出蔥白的手指點了點桌麵，
“快抄書。”
白幼幽看了眼麵前的紙張，整個人跟那些花一樣耷拉下來。
“哦。”
她抽走寫好的“植物觀察日記”鋪開一張新的白紙，開始默寫清心咒。
剛寫完一段，白幼幽手裡的筆尖就頓住，她抬眸看著硯台，筆尖挪動，在紙張的空白處畫了半個符文。
一直關注她的寒酥輕輕蹙眉，手伸進寬大的袖子裡掏出了一隻精巧的香爐。
但並未等她點上一支凝神香，白幼幽就停住了畫符的動作，輕輕吸了口氣，繼續寫清心咒。
寒酥點香的手一頓。
等她寫完清心咒，才問道：“你冇有走神，為什麼還要畫符文？”
白幼幽揉了揉手腕，“我走神了。”
寒酥：“？”
“每次心緒煩亂前，我都會畫半個硯台上的符文，一是記錄次數，二是因為畫它會讓我大腦刺痛，醒神。”
寒酥：“？！”
白幼幽在桌子下麵的一個盒子裡翻出一張字跡十分潦草的清心咒遞給她。
寒酥接過看了眼，上麵足足有十多個畫了一半的符文。
寒酥：“……”
“這是我第一次抄寫清心咒。”
白幼幽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摩挲著筆桿。感歎似的說道：
“我足足在床上躺了兩天才緩過來。”
寒酥將紙張撫平疊好。
她對這位小師妹的心性，有了一個新的認知。
“大師兄覺得我能夠幫到你。我覺得他可能多慮了。”
白幼幽朝寒酥眨了一下眼睛，笑著道：
“不不不，每天能看到師姐我就很開心。要是明天還能吃到師姐做的飯，我會更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