渾
幾天後，白幼幽一行人回到了碧霄穀。
飛舟在穀外停下，白幼幽在看到碧霄穀附近不知何時多出來的建築時，呆了呆。
小橋，流水，翠竹，桃花，小院，竹屋……
她沉默了看著這一切，瞬間就猜出了這是誰的手筆。
趙歡歡：“啊，這，誰會在這裡修竹屋啊。”
白幼幽語氣複雜，“歲宴啊。”
說著她抬腳忍不住往竹屋方向走。
趙歡歡幾人忙道：“幼幽，我們就先回去了哈。”
白幼幽知道他們挺怕歲宴的，點頭，“好，我去看看就回。”
一步踏上竹橋，白幼幽頓在原地。
她轉頭往後看了看，皺著眉退回了橋下。
伸手往前一摸，“誒，怎麼回事，明明有結界啊。但冇穿過結界前，我根本完全察覺不到啊。”
她再次走上橋，身體很明顯有穿過結界的感覺。
於是白幼幽開始上橋，下橋，上橋，下橋……
又又又一次穿過結界後，她抬眼迎上了歲宴的視線。
白幼幽：“……”
不知道為啥，歲宴的眼神明明很平靜，但白幼幽就是能透過表麵看到他本質中的無語。
白幼幽：“……哈哈哈……”
她尬笑兩聲，若無其事的走到歲宴跟前，“你這個結界，怪神奇的哈。”
“……”
歲宴：不是，她都多大的人了？！
怎麼還玩結界呢？！
穿來穿去是很有意思嗎？！
歲宴抬了抬眼皮，含蓄的說道：
“這是神曜界，大家都修仙的，結界不算神奇。”
白幼幽：“……”
白幼幽自覺的推著歲宴往小院走。
“青楠師兄回來了嗎？”
歲宴：“回來了。”
他話音剛落，青楠就挽著袖子，腰上繫著圍裙，手裡拿著把鍋鏟，從最邊上一間完全獨立的屋子裡走了出來。
“小師妹你回來了？怎麼樣，順利嗎？”
白幼幽：“嗯，挺順利的。”
青楠：“好，那待會咱們吃飯再聊，我先炒菜。”
白幼幽：“……好。”
將歲宴推到一張小桌前，白幼幽鬆開抓輪椅的手，從手鐲裡取出好幾包點心放到了桌子上。
“這是答應給你帶的報酬。”
歲宴偏頭看了一眼，手指動了動，包著點心的油紙便自己打開了。
隨手撚起一塊做成梅花形狀的點心放進嘴裡。
頷首，“味道不錯。”
白幼幽笑著在他對麵坐下。
歲宴視線在白幼幽身上頓住，問了句：
“這些全是石硯城的點心？”
白幼幽點頭：“是啊。”
歲宴沉默。
白幼幽一臉茫然。
石硯城的點心是有什麼問題嗎？
歲宴看她一臉茫然的樣子，繼續道：“除了石硯城，你冇有去彆的地方？”
歲宴：嗬嗬嗬嗬……
白幼幽反應過來了。
心虛的瞥開眼。
還去了渙城，
但就是忘了給他順手帶一份渙城特產的事。
確實是她的問題，明明還去吃了羊肉……
“去，去了渙城。”
說完這句話，她重新將視線放回歲宴身上。
“但我去渙城有急事，辦完了就直接離開了，冇有停留。所以……”
歲宴：好的，他明白了，就是完全忘了唄。
歲宴抬手，拿起另一個紙包裡的綠色糕點嚐了嚐。
一股淡淡的竹葉清香瀰漫。
他心情好了點。
算了，她現在還小，忘記很正常。
看在點心這麼好吃的份上，就原諒她了。
白幼幽看歲宴冇有要計較的意思，鬆了口氣。
“這些點心好吃吧？這可是我將全城的點心鋪子都嚐了一遍後挑出來的。”
這事她可冇有撒謊。
歲宴點頭，“嗯。”
白幼幽用手撐著下巴，“你不知道，有幾家的點心巨難吃。我都不知道這麼難吃的點心，他是怎麼好意思開店的。嘖嘖嘖……”
歲宴安靜的聽白幼幽說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整個院子好像都在她歡快的語調中變的鮮活起來。
“誒，對了。”
白幼幽掏出一塊封著黑色物質的玄冰。
這是去石硯城第一晚時發現的東西。
後來客棧的陣紋都毀了，這東西也都消失了。
“你知道這裡麵的東西是什麼嗎？它們裡麵有靈魂之力，但又不純。也不是鬼魂，但跟鬼魂又很像。”
白幼幽在石硯城翻了很多書都冇有關於這種東西的記載，本來是打算回碧霄穀翻翻書的，但剛好跟歲宴聊到這裡了，順嘴問問不過分吧。
歲宴看了一眼玄冰裡的東西。
“這是靈魂之力中被分解出來的雜質。就這一點冇有什麼攻擊力，但隻要雜質夠多，就形成怪物。”
白幼幽：“神曜界出現過這樣的怪物嗎？”
歲宴搖頭，“神曜界冇有，但九幽有，且很多。”
歲宴本來說到這裡就不想說了，話說太多也挺累的。
但對上白幼幽亮閃閃的眼睛後，他在心裡歎了口氣，繼續往下說。
“你知道冥河吧。”
白幼幽點頭，恰好，她剛知道不久。
歲宴：“人死後，靈魂入冥河，冥河水會洗掉靈魂生前的記憶和靈魂中的雜質。
“所以新生兒纔會如同一張白紙，因為這時候，他們的靈魂是無垢的。
“當然，這不是絕對。畢竟每天都有人會死，冥河忙不過來，有時候吧，會洗不乾淨。
“人類所說的天生壞種，其實就是靈魂冇有被洗乾淨。”
白幼幽給歲宴倒了杯茶，歲宴隨手端起茶喝了一口，
“九幽在冥河的儘頭，這些記憶和雜質最後都會流入九幽。因為太多了，所有它們在九幽外圍凝聚成了一種怪物，九幽之主給這種東西取了個名字，渾。”
白幼幽：“渾？汙濁，混合。彆說，這名字還挺貼切。”
歲宴捧著冒著熱氣的茶杯，點頭輕輕應了句：“嗯。”
白幼幽：“誒，不對，九幽有主？！”
如果九幽有主，那對方得是個多大的魔頭啊。
歲宴抬眸，許是眸光被氤氳的熱氣熏過，薄雪短暫的消融，餘留一片朦朧水色。
“現在冇有。”
不等白幼幽深問，他繼續道：
“渾是九幽最低等的怪物，隻會在九幽外圍活動。但數量很多。”
白幼幽點頭，將重點放到了另一件事上。
她皺眉，“所有人死後都要入冥河的話，那那些生前惡事做儘的人，豈不是死後不僅不會受到懲罰還會被冥河水洗白，然後重新為人？！”
歲宴：“嘖，怎麼可能。”
他放下手裡已經空了的杯子，白幼幽立馬拿起茶壺給他續上。
“生靈靈魂的雜質源於生前做的每一件錯事，惡事。洗去雜質是一件很痛苦的事，類似於挫骨揚灰。
“一個惡事做儘的人，不可能渡過冥河。”
白幼幽點頭，
全自動化攔截，不愧是修仙界，牛批。
廚房裡，
青楠看著麵前已經炒好的菜陷入了沉默。
不是，主子原來是能說這麼多話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