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怎麼不說話?
很快,眾人便與後宮前來的皇後轎輦,以及跟隨皇後前來的各府家眷們碰上了。
他們兩邊碰上的地方,是一處花園。
穿過花園,前方便是一條通往新修的祭祀場所的一條大路,如今路兩邊,還有花園內,原本的綠植與各類花草都被挖走,換成了蘭花。
“臣妾拜見皇上。”皇後下了轎輦跪拜。而跟著一同來的貴妃還有各宮妃嬪,以及各府大臣的夫人們,也紛紛跪拜。
之後,大臣們又向皇後與後宮妃嬪們行禮。
“好了,先去祭祀吧。”皇帝語氣很淡,保持著他的威嚴,哪怕這花園裡的花都換成了他最厭惡的蘭花!
“是。”皇後也重新上了轎輦。
穿過這一片花園之後。
映入眼的,便是直通向祭祀場所的路了。
不過……
眾人剛一傳過來,就覺得晃眼睛。
地麵也是重新修過的,上麵鐫刻著先皇後的功績。
因為灑了金粉,所以在陽光下,這些字,金光閃閃的。
讓人想無視都難。
有些不知道先皇後事蹟的人,此時也直接瞭解了先皇後這個人的生平。
皇帝這垂眸一看,臉瞬間就黑了。
該死的!之前他怎麼不知道還有這麼個東西?
之前這些石頭上的坑窪,不是石頭的紋路嗎?
這金粉,是今日才灑上的?
皇帝很想罵人,如果早些知道,他早就讓人連夜將這些破石頭給挖了。
皇帝臉黑的難看,而皇後也冇好哪裡去。
她做了這麼多年的皇後,可宮內也好,朝堂上也罷,誰提起皇後,都是那個已經死了不知道多少年,骨頭都化冇了的賤人!
她兢兢業業的,就好像是後宮的管家一樣。
毫無皇後威儀可言!
每年都要跟著皇上來祭拜先皇後不說,她的皇兒明明是長子,現在又是嫡出,就因為先皇後的兒子,所以她的孩子明明是嫡長子,卻不能做太子!
現在更是被關押在府上。
而現在!這些人居然還敢在石頭路上大肆宣揚那個女人的功績。
這不是踩著她的臉呢嗎?
皇後越想越生氣,於是冷硬了語氣:“這宮中一草一木,一磚一石,都是經過精心設計之後保留的。太子妃如此大肆修改,實在是過了。”
皇帝很滿意,正想點頭。
楚承淵已然先開口道:“父皇說過,為了祭祀孤的母後,做任何事情都是合情合理的。皇後孃娘是覺得,父皇太過分了?”
突然這麼一口大鍋,扣在了皇後的腦袋上。
皇後連忙解釋:“皇上,臣妾不是……”
“行了,朕知道你不是這個意思,先去祭祀吧。”皇帝不想再聽這些了,他甚至不想看到這條路,隻想帶著所有人儘快走過去。
這哪裡是那個女人的生平?這分明是他的恥辱記錄!
多待一會兒,就會讓更多的人看清楚,他當年是如何做了皇帝,如何靠著那個賤人……
皇後也知道這破地方不能多留,於是閉口不言,大臣們現在,抬頭就能看到帝後黑臉,低頭就能看到先皇後生平,恨不得一個兩個的都瞎了算了。
氣氛詭異到了極致。
等走過了這一片金燦燦的路,總算是到了祭祀場所。
大臣們鬆了口氣,皇帝也鬆了口氣。
皇後心裡暗暗惱怒,冷芳那個蠢貨,這麼大的紕漏居然都冇和她說。每次她問,冷芳都是說冇問題,一切都很正常。結果呢?就是這麼正常的?
到了祭祀場所的門口,眾人還冇等進去呢,就已經能看見那高大的嚇人的先皇後的雕像,雕像雕刻的栩栩如生,通過工匠精湛的技術。
眾人也彷彿能見到當年,先皇後活著時的風采。
這瑰麗的,精緻的,好像會發光的雕像,對比起如今正在門外等著入內祭祀的現任皇後,隻將容皇後比的,彷彿是偷穿了鳳袍的小宮女。
容皇後氣的手都在抖。
這雕像,之前看都冇有今日這麼精緻的。
到底都是什麼時候變得?
皇帝盯著這扇門,甚至有種不想進去的念頭,他想直接殺了這門內所有的人,然後把這些讓他惱火的東西都給燒了。
然而他隻能想想。
他前腳燒了這一切,後腳太子就能燒了他的皇子們。
皇帝隻要一想到今日早朝的時候,太子遞給他的那一份東西,他就心拔涼。
太子……甚至知道他的這些皇子,每個人每天在做什麼,吃什麼,喝了什麼,說了什麼話。
這明顯就是在說,他可以左右這些人的命。
至於太子隻是關心兄弟這種天真可愛的想法,他根本不敢有。
原本他還在質疑,太子是在發什麼瘋,現在好了,終於知道了。
這是明晃晃的告訴他,不許掀桌子。
否則,皇室血脈一個不剩?
他還是不是人?
“父皇,一直站在門外做什麼?兒臣與諸位大人都等著呢,耽誤了祭祀的吉時,豈不是要辜負了太子妃的真誠與努力?”楚承淵聲音溫柔的,催促起了皇帝。
皇帝聽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黑著臉道:“開門吧。”
很快,祭祀場所的大門被推開。
門內,映入眼中的,便是欽天監穿著朝服與道士服結合版的一群人,正跪在兩側,這些人的手中都拿著一塊石板,板子上也是雕刻出來的,先皇後的生平。
以及……正前方,一張巨大的絹帛,上麵用硃砂寫下的密密麻麻的文字。看上去,似乎是戲文?
眾人還冇來得及反應呢,甚至皇帝都冇看清楚這文字都是什麼呢,吳光河已經上前道:“祭祀吉時已到,欽天監已溝通天地,請先皇後聆聽。還請皇上與先皇後溝通,訴說思念。
皇上,可要說真話啊,說假話是要被天地神明見怪,要被雷劈的。”
吳光河非常鄭重的警告了皇帝一句。
皇帝一聽到被雷劈三個字,心中頓時起了疑心。
他不想讓這一切繼續下去了,於是當機立斷的在下轎攆時,將自己的扳指脫落。清脆的聲響,是他之前和人定下的暗號。
隻要扳指落地,便要有人來假意刺殺他。
然後,他便可以直接問罪。
然而,扳指碎在了地上,周圍安靜的可怕。
毫無一人有動靜。
皇帝有些茫然,然後就對上了太子妃那雙平靜的眼睛。
魏安寧衝皇帝笑的那叫一個友善:“父皇,您怎麼不說話?您不思念母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