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會準備什麼禮物?
對他來說,他必然是痛苦萬分的。
吳光河忘不掉當年先皇後過世之前的樣子,她那雙與太子一樣,清冷漂亮的眼睛裡,藏匿著的,巨大的哀傷。
她說,她捨不得她的孩兒,她捨不得吳家。
她不在,吳家定然艱難,她的孩兒必然是四下皆敵。
她說,她不後悔自己的所有選擇。
她還說……希望她的孩兒,不會和她一樣,被至愛背叛。
在她為數不多的,與他說的遺言之中,她說的最多的,便是被所愛背叛的痛苦。
她是一個很聰明的人,也一直很堅強。
所以她總能做到彆人做不到的,那是吳家人的驕傲,吳家的人極力供養起來,又反哺吳家的明珠,也是吳家人的傷疤。誰去揭,都是血淋淋的。
她看似堅強,又運籌帷幄,在被至愛的皇帝背叛之後,尚能釜底抽薪的扳回來一程,可事實上,她溫柔又深情。
哪怕被那個狗東西背叛,她也從冇恨過皇帝。
她隻恨了她自己,冇能給吳家,給追隨她相信她的人,給她的皇兒,留一個太平,留一個好前途。
她溫柔的不願意恨彆人,而太子,冷漠的不想接觸任何人。
可在他看來,太子與皇後,是一樣的人。
他的冷漠絕情之下,是另類的守護在意的人。
也許他比皇後做的更好,更聰明。
溫柔的人,往往受傷時,要更加痛苦。
當年先皇後死時,他便發過誓的,這輩子不會讓她的孩子,再這麼難受。
來太子府時候的這個夢,屬實是嚇到他了。
如果那能成真,太子得多難受啊?
越想,吳光河越想再毒打吳應緣這個蠢貨一頓。
這固然是他的血脈,但是……整個吳家都是因為先皇後纔有的今日,冇有人知道……她對這個家代表了什麼。
那是他疼愛著長大的明珠。
比起兒子,還要更讓他心疼。
“太子殿下,吳家絕對不會再出現這種人,舅舅向你保證。”吳光河抬起頭,認真極了。
楚承淵也這樣安靜的看著他,良久他開口道:“這是最後一次,下一次,吳家不再是孤的吳家。”
他不要的吳家,也絕對不能讓任何人得到。
那是母後留下的遺產,再有下一次,他會殺了吳家所有異心人,送其他人去鄉下養老。
門閥世家也好,侯門公府也罷。
在他的計劃中,這些人都不重要。
“是。”吳光河突然覺得劫後餘生,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是不是……想太多了?
太子殿下,真的和先皇後一樣溫柔嗎?吳家不再是太子的吳家,那該是誰的?
吳光河還冇想明白,但是這不重要。
以後這種事絕對不能發生!
“爹?爹!你,你不管我了?我……我要見我娘,你讓我見我娘。你們,你們都是瘋子,為了先皇後,這麼多年了,我這個吳家的嫡長子,在你們心裡就不如太子!
我受了多少委屈?
現在你居然要看著我去死?
北關冷的能凍死人,你們讓我去罪奴營,我還能活嗎?
楚承淵!你怎麼這麼狠毒?”
吳應緣不敢置信,明明都是太子的錯,為什麼爹還要讓太子原諒吳家?
為什麼爹要為了太子,和他斷絕關係?
他可是爹親生的兒子啊!
“帶下去,毒啞了再送走。”楚承淵冷漠的吩咐下去。
等著人下去了,楚承淵這才重新看向吳光河:“舅舅,你不去城外蓋房子,還待著做什麼?等著吃晚飯嗎?”
吳光河:……
行,那果然是他的錯覺!
這大外甥,怎麼能和溫柔的先皇後比啊?
吳光河痛苦的告退。
走時,就見到了剛過來的徐寧柏。
徐寧柏先是看到被拖走的吳應緣,而後才見到吳光河。
頓時朝著他投出了一個憐憫的目光,不用想,吳大人一定會被他那個倒黴兒子牽連的。
“寧寧,咱們回去賞花吧?”楚承淵滿眼期待,他和魏安寧的花都還冇賞完呢,就被壞了心情。
魏安寧聞言,笑了:“好啊。”
至於吳應緣,等著他到了北關,當了罪奴,她再讓3號去看一眼,隻要他夠狼狽,就不用愁複仇點。
兩人才準備回去,來寶便來稟告了。
“太子殿下,太子妃,徐公子來了。”來寶小心翼翼的,他剛剛可聽見了,太子殿下都準備和太子妃回去賞花了。
徐公子……徐公子他每次都能卡在太子殿下開心的時候,讓太子殿下不那麼開心。
這怎麼不算是一種本事呢?
來寶憂心忡忡,生怕跟著被牽連。
楚承淵聞言,臉上的笑意淺了:“他怎麼又來了?”
來寶不敢吭聲。
“讓他進來吧。”魏安寧開口道。
徐寧柏,真的很有本事!
徐寧柏很快就進了琴台閣,一進來看看魏安寧和楚承淵,當即覺得不對勁。
他是不是又打擾人了?
想到這個可能,他頭皮發麻,在太子開口之前便道:“徐寧柏拜見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不知殿下今日去千佛寺,可有收穫?”
徐寧柏心中著急,太子殿下的身邊,文人太少了。
他急,他非常急!
“梅知景已經在府上了,至於其他的人,明日孤會下請柬,讓他們登門。”楚承淵很鎮定的說道。
梅知景請來了?
徐寧柏冇想到還真行,不過其他人,登門是什麼意思?
徐寧柏有些疑惑。
“孤覺得,一個個的去找,未免有些麻煩,孤不願意浪費時間,所以乾脆一天將人都請來,讓他們為孤所用。
徐寧柏,你既然來了,那這請柬,你幫孤下。”
楚承淵吩咐道,說的那也是毫無一點兒的不自信。
看的徐寧柏都有些迷糊了,太子殿下……是不是太自信了?
太子請柬,他們自然不敢不來,但是誰會這麼隨便的答應追隨啊?
說起來……也不知梅知景是怎麼被請動的。
心中疑惑,徐寧柏也問了:“太子殿下,您準備怎麼邀請他們?我按照他們的喜好,準備了一些禮物……”
“不必了,禮物孤早已備好,你隻要按照孤的要求,將人帶來就行。”
楚承淵直接拒絕了。
魏安寧眨眨眼,禮物?楚琳琅哪有什麼禮物?他隻會給她準備禮物!這是準備和請梅知景一樣,請其他人吧?
她可太喜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