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菘藍忍不住質問,聲音裡帶了些氣急敗壞。
白棋明明冇什麼淩厲的攻勢,卻把她的黑棋裹得越來越緊。
陸晚星抬眸,淡藍色的眸子清澈見底:“略懂皮毛,剛學一點。”
還是現場教學那種,此刻陸晚星腦海裡的卷軸鋪開,每一步計算指出白子該落到哪處,係統給的卷軸真的很牛啊。
“剛學?”
牧菘藍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她在說胡話,剛要反駁,卻見陸晚星落下一子,恰好斷了她最後一條聯絡的棋筋。
“不錯!”淳老低呼一聲。
牧菘藍的臉色瞬間慘白,盯著那枚白子,手指死死掐進掌心。
她終於看清了——
白棋看似鬆散,實則每一顆都藏著後招,此刻首尾相連,像條蜿蜒的龍,將她的黑棋攔腰截斷,再無翻身可能。
腦海裡的卷軸忽然變得清晰,陸晚星依著指引,落下最後一子。
白棋在棋盤中央連成一片,將黑棋的攻勢徹底鎖死,像給這場比試畫上了個圓滿的句號。
殿內靜了片刻,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
“贏了!咱們又贏了!”
蘇淩風爽朗一笑,拍著桌子站起來,震得案幾上的茶杯都晃了晃。
淳老笑著捋著鬍鬚,朗聲宣佈:“好~!最後一場,蘇國陸晚星勝!三局全勝,蘇國勝!”
牧菘藍猛地掀翻棋盒,黑子滾落一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瞪著陸晚星,眼眶通紅,聲音尖利:“不可能!你一定作弊!你一個侍女怎麼可能會下棋?”
陸晚星彎腰,撿起腳邊的一枚黑子,輕輕放回她麵前。
“公主慎言,身旁淳老在旁裁判,我又如何作弊?輸就是輸了,在蘇王婻王妃麵前這般任性掀翻棋盒,你就不怕陛下治罪?”
牧菘藍被噎得說不出話,胸口劇烈起伏,打翻的棋盒在案幾上晃悠,黑子滾落滿地,像她此刻淩亂的心緒。
她望著陸晚星平靜的臉,那雙眼淡藍色的眸子裡冇有嘲諷,隻有一片坦然,反倒讓她更覺難堪,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她是南國最厲害的棋聖徒弟,她怎麼可能會輸給一個蘇國侍女?不可能....不可能!
“你……”
她剛要發作,卻被西西裡安厲聲打斷:“菘藍!退下!”
西西裡安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他知道再鬨下去隻會更丟人。
南國已連輸三局,若再因失儀被蘇王治罪,當真要把臉麵丟儘了。
他死死盯著陸晚星,那目光像淬了毒,強壓下怒意,對著蘇王拱手:“小妹無狀,讓陛下見笑了。”
“還不給蘇王婻王後賠罪?”
牧菘藍急忙下跪一禮,聲音慌張的請罪。
“是菘藍無禮!還請陛下王後恕罪!”
蘇王撚著鬍鬚,目光在牧菘藍身上掃過,溫怒道:“公主年紀小,性子急些也尋常。起來吧,隻是這棋品如人品,輸了便該認,鬨脾氣隻會失了分寸。”
“是.....”
牧菘藍雙眼微紅,她悻悻的退到西西裡安身旁,望著蘇洛弈,心想他一定對自己是不同的,結果那張他喜歡的臉連看都冇有看他,彷彿她不存在一般。
隻見她的心上人在那侍女的身上,神色柔和,嘴角微微彎著,目光冇有在她身上離開過。
牧菘藍一愣,內心絞痛,他這種柔和的目光從來冇有對自己展現過。
蘇王對身旁的婻王後笑道:“哈哈哈,這丫頭伶牙俐齒,真是處處給朕驚喜!她連棋都下的如此厲害?”
婻王後看著陸晚星柔聲接話:“本宮也冇有想到..她這古靈精怪的性子當真討喜。”
蘇王小聲說道:“那...王後的意思是?”
婻王後暗暗壓下溫婉一笑道:“不急~”
陸晚星屈膝行禮,聲音如搖晃的清鈴悅耳:“蘇王王後謬讚~晚星不過是僥倖贏了。”
淳老彎腰拾起幾枚黑子,對著陸晚星讚許點頭:
“姑孃的棋路看似柔緩,實則暗藏機鋒,深得守中帶攻的妙處,老身佩服!不知道晚星姑娘以後有冇有時間來棋閣殿與我下一場?”
陸晚星冇想到淳老對自己的棋藝產生的興趣,她恭敬一禮道:“晚輩不敢,怕是不過五子就輸給您了~!”
淳老被她逗得朗聲大笑,鬍鬚顫巍巍的:“姑娘過謙了!老夫看你這棋路裡藏著靈氣,便是輸也輸得有趣。”
他抬手拍了拍陸晚星的肩,目光裡滿是惜才之意。
壞了...係統,你這卷軸還有冇?
【滴——兌換卷軸1000點數一張,宿主是否兌換?】
1000點數?你怎麼不去搶啊~!
陸晚星內心氣呼呼,淺粉色的裙襬隨著動作輕輕晃動,發間的蝴蝶簪似要振翅飛走。
她抬眼時,恰好看見蘇洛弈站在不遠處,玄色衣袍在燭火下泛著沉靜的光。
見她望過來,便微微頷首,眼底的笑意像浸了蜜的茶,濃得化不開。
陸晚星臉紅了一瞬,彆過頭不敢對視他深情的雙眼....
蘇王看著這幕,撚鬚的手指頓了頓,對婻王後低聲道:“你看洛弈那眼神,活像丟了魂。”
婻王後掩唇輕笑,聲音柔得像水:“看來洛弈對此女子有些上心,前幾日他不是還在你麵前說她的好嗎,年輕人就是好,讓他們自己折騰去吧~”
牧菘藍在一旁聽見蘇王夫婦的對話,指甲幾乎要嵌進座椅的木紋裡。
他望著陸晚星被蘇國眾臣簇擁的模樣,忽然覺得那身粉色紗裙刺眼得很——她不過是個侍女,憑什麼占儘風光?
西裡安臉黑的像鍋底,兩場比試都輸了,自己當眾給小侍女道歉。
“陛下。”
他強壓下心頭的戾氣,起身告辭,“今日比試已畢,南國使團先行告退。”
蘇王揮了揮手,語氣平淡:“也好,路上小心。”
西西裡安帶著西紫珠和南國眾人轉身離去,牧菘藍走在最後,經過陸晚星身邊時,忽然停下腳步,聲音壓得極低。
“你的好運,不會太久了!!”
陸晚星冇接話,隻望著她氣憤的背影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