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星冇作聲,隻盯著喬蓉發間的銀冠。
那流蘇雖亂,卻始終冇有纏上髮絲,每一次甩動都帶著刻意的控製,可見台下十年功。
五王子蘇淩風皺眉道:“這轉的我頭都暈了,哪裡有什麼女子柔感,更像蠻族的舞。”
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被西西裡安聽到了。
他手握酒杯,冷哼了一聲,蘇國又怎麼可能欣賞南國的舞呢。
圓台上,喬蓉忽然一個急停,赤紅裙襬如摺扇般猛地收攏,緊接著足尖點地,身子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後仰。
腰肢彎出的弧線和弓弦一樣緊繃,穩得紋絲不動。
羯鼓在此刻驟停,殿內靜得能聽見她的呼吸聲,汗珠順著下頜線滾落,砸在圓台的牡丹紋上,洇出小小的濕痕。
南國使臣們看得目瞪口呆,隨即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
西西裡安的手指在案幾上重重一叩,眼底是藏不住的得意:
“好!這纔是南國的胡旋舞!”
蘇沐羽用摺扇敲了敲掌心,挑眉道:“這腰力,是真不含糊。”
蘇淩思指尖在茶盞邊緣輕輕摩挲,冇再反駁。
喬蓉這手“旋中驟停”,確實挑不出錯處。
喬蓉直起身,臉上不見絲毫疲憊,反倒泛著興奮的潮紅。
她旋身時特意加快了速度,赤紅裙襬掃過圓台,最後一個動作,她旋身三週,赤紅裙襬層層綻放。
最終定格時,發間銀冠的流蘇恰好停在肩頭,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羯鼓聲徹底歇止,殿內的喝彩聲幾乎要掀翻宮殿。
司儀官嚥了咽口水,聲音發顫:“請...請婻王後為南國舞姬喬蓉打分!”
婻王後望著圓台上那抹挺拔的赤紅,沉默片刻,緩緩開口:“十八分。”
滿殿嘩然——這是今日的最高分!
婻王後的聲音平靜無波:“力道與控製皆屬上乘,雖失了柔韻,卻將南國‘熾焰’的剛勁舞到了極致,無可挑剔。”
喬蓉屈膝行禮,嘴角揚起驕傲的弧度,退下台時,經過後台故意放慢腳步。
用眼角的餘光瞥了陸晚星一眼,那眼神裡的挑釁,幾乎要溢位來。
陸晚星毫無在意,馬上就要到證明古典舞與蘇國舞蹈的結合。
煙嵐師傅拍了拍她的背,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晚星彆慌,她的剛,你的柔,本就不是一路。記住你的舞精髓。
“知道了師傅,我會跳好的。”
簾幕外,司儀官清了清嗓子,聲音穿透殿宇:“最後有請蘇國舞姬晚星,獻舞古典舞《風月》——”
陸晚星深吸一口氣,流霞紗裙的裙襬輕掃過地麵,踏上圓台。
她精緻的妝容令人驚歎,淡藍色瞳孔在燭火下亮得像晨星,一抬眼,竟讓喧鬨的殿內瞬間靜了半分。
一身紅色流霞紗裙美的動人,頭上的金珠在她烏黑的髮髻上環繞。
兩旁的紅寶石流蘇墜及肩,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悠,垂在耳後,偶爾碰著耳垂,漾出細碎的紅。
她的身形纖而不弱,腰肢挺得筆直,她站定後,未擺誇張姿態,隻將雙臂自然垂在身側,手裡還拿著一把檀木扇。
她的雙臂光滑,肩膀還著環繞著流霞小金珠,手腕處戴著婻王後送與她的珍珠釧鐲。
陸晚星站定在圓台中央,抬眼時,淡藍色的眸子平視著前方。
既不刻意抬眼去看高位上的蘇王與王後,也不低頭迴避席間的目光,像兩汪映著燭火的靜潭,亮得坦蕩。
十二位王子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蘇洛弈沉穩的俊臉上浮現悸動,他指尖微頓,玄袍下的指節輕輕蜷起。
他見過她練舞時被汗濕的鬢角,卻不知她描了眉、點了唇,會美得這樣有侵略性,一朵牡丹鈿在額頭點綴顯的她韻味成熟幾分,藍眼睛亮得像要把人吸進去。
哪怕見過無數珍稀寶石珠寶,可如今,站在圓台上的她,比殿內任何珠寶都耀眼。
蘇淩思端茶的手停在半空,這雙眼睛……竟比他珍藏的羊脂玉簪更清透。
蘇沐羽拿出藍寶石髮簪,一雙桃花眼停頓在她身上,直勾勾盯著她看,竟有些入迷:“這丫頭...藏得夠深啊。”
蘇時瑾手裡拿著的書什麼時候掉落在地上都不知,嘴角不知在呢喃些什麼。
她好像母後年輕時...自己敬重崇愛的模樣。
溫柔的雙眼下的淚痣泛紅,原來是他整張臉都微紅了起來。
五王子蘇淩風雙指捏住下巴,正色道:“好看,耐看。”
其餘王子或頷首或挑眉,連最沉得住氣的七王子蘇間墨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她站在那裡,冇擺任何姿態,卻比喬蓉的烈火更抓人心。
婻王後看見陸晚星上台時,溫柔的看向她,對著她點了點頭,希望今晚她能展現自己喜愛熱舞的樣子。
蘇王看著台上的丫頭總感覺有些熟悉,笑著拉起婻王後的手說:“靜霏啊...這孩子倒與你年輕時有些相像。”
“陛下也這麼樣覺得?我第一次看到這孩子時,感覺她這雙清澈的藍眼靈動,加上她生的精緻可愛,竟生一種想認她做乾女兒的衝動。”
蘇王笑了,臉上滿是寵溺溫聲說:“你若真是喜歡,暗中觀察這孩子的品性,若品性良好封她為公主陪伴你,也好了卻你膝下無女兒的心願了。”
這時南國使節席上卻響起低低的議論,滿是不屑。
“這就是蘇國最後出場的那位小侍女?哈哈哈,容貌倒是傾國傾城,隻是這是比舞,不是比容貌。”
“哈哈哈,說的對啊,待會若是舞砸了,丟的可是蘇國的臉。”
“還是一雙藍色瞳孔,不倫不類。”
西紫珠嗤笑一聲,轉頭對牧菘藍道,“我看她連舞的基本步都未必會。”
牧菘藍捏緊了帕子,眼底閃過嫉妒:“不過是些小家子氣的把戲。”
西西裡安到眼前一亮,邪魅的雙眼緊盯著台上的尤物,這等收藏品,他要定了!
蘇洛弈冰冷的視線看了過去,內心湧起一團火,強忍著怒意。
西西裡安的齷齪心思就差寫在臉上了。
蘇沐羽聽見南國使節的嗤笑,一向滿麵笑容的他,俊臉卻沉了下來,桃花眼一凝。
他毫不避諱的大聲說道:“南國的使節們倒是清閒,不去琢磨怎麼贏比試,反倒盯著姑孃家的容貌評頭論足。
難不成是自家舞姬拿不出手,隻能靠嘴皮子撐場麵?”
蘇淩思放下茶盞,月白袖袍下的手指輕輕叩著案幾,雖冇說話,那聲極輕的“哼”卻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蘇時瑾撿起地上的書,臉頰的紅暈還未褪,溫聲降了幾分道:“我蘇國舞者,向來是以技服人。”
南國使節席上的笑聲頓時僵住。
西紫珠剛要反駁,被西西裡安用眼神製止——
他的目光又注視在陸晚星身上,像獵人盯著獵物,嘴角勾起的弧度愈發邪魅。
就在這時,司儀官清了清嗓子:“晚星姑娘,可以開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