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西文青看著越燒越旺的大火,氣得渾身發抖,一把揪過身旁一名侍衛的衣領,單手掐住他的脖子,厲聲質問。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被人買通了,在水裡動了手腳!”
侍衛被掐得臉色發紫,舌頭吐了出來,雙手拚命抓著西文青的手臂,瘋狂搖頭。
“屬下..屬下不知..真的不知啊....”
“哢嚓——”
一聲脆響,頸骨斷裂的聲音發出。
侍衛的身體軟軟垂下,徹底冇了氣息。
“啊!”
西香雪嚇得尖叫出聲坐在地上,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殺人了...爹爹竟把侍衛活活掐死了..
其他侍衛見狀,嚇得魂飛魄散,紛紛扔掉手中的水桶,再也不敢上前滅火。
都怕下一個被掐斷脖子的會是自己。
老夫人當場被嚇得暈厥過去。
國公夫人慌忙扶住癱軟的老夫人,哭喊聲撕心裂肺。
“老爺!母親暈過去了!”
西文青聞言,這才鬆開掐著侍衛脖子的手,連忙上前檢視。
西香瑾楞在原地,渾身顫抖地望著將眾人團團圍住的大火,眼底恐懼。
求生的本能讓她死死攥緊指尖。
她還不想死,她還要繼續過錦衣玉食的日子。
往日和蘇洛弈的那些仇怨,此刻全都拋到了九霄雲外,她心裡隻有一個念頭。
我要活下去...
她猛地甩開西香雪的手,咬著牙,不顧一切地朝著府門的火牆衝了過去。
“長姐!”
西香雪失聲驚呼。
隻見西香瑾抬手護住臉,一頭紮進了熊熊烈火之中。
“呃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夜空,她拚儘全力衝出了大門,可身上的寢衣已被引燃。
她疼得滿地打滾,好半晌纔將火壓滅,手臂、雙腿乃至臉頰,都被燒得紅腫,慘不忍睹。
聽著門外傳來的痛苦呻吟,西文青的雙眼瞬間變得猩紅。
香瑾這法子雖然凶險,但能活命。
他還憋著謀逆的野心,絕不能死在自家的火海裡!
“都跟著香瑾學!衝出去!”
西文青抱起昏迷的老母親,咬緊牙關衝進了火場,學著西香瑾的樣子,在地上翻滾著熄滅身上的火焰。
灼熱的痛感席捲全身,他疼得齜牙咧嘴,不敢有半分停頓,待身上的火滅了,才忙拍掉老母親身上的火。
侍衛們見狀,也顧不上害怕了,一個個拔腿朝著府門衝去。
西香雪跑到大門前,望著洶湧的火牆,雙腳發軟,直接癱坐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還是她的母親心一橫,抱起她,護著她衝出了火場,自己卻渾身被燒得發疼。
西文青望著眼前徹底被火焰吞噬的國公府,怒火充斥的肺腑,他咬牙死死握著拳。
周遭的百姓被火光驚醒,紛紛披衣出門圍觀,議論聲此起彼伏。
“天爺啊!這整個國公府都燒起來了!”
“火勢這麼凶,就算巡火隊來了也無濟於事啊!”
“還好國公府四周冇住人家,不然多少人要遭無妄之災!”
陸晚星之所以敢做得這麼決絕,正是因為西國公平日裡跋扈囂張。
府旁的百姓不堪其擾,早就遷的遷、搬的搬,房屋拆得一乾二淨,不會殃及無辜。
她望著府門外那群衣衫襤褸、哭爹喊孃的人,一個個吵著要請皇宮太醫診治。
侍衛們更是疼得齜牙咧嘴。
都這時候了,還矯情呢。
陸晚星冷笑一聲,出了一口惡氣放下望遠鏡,淡淡開口。
“走吧,我們回宮。”
三人戴好麵具,蘇淩風握緊她的手,趁著夜色,悄無聲息地離開了此地。
翌日清晨,皇宮上下被兩件大事攪得人心惶惶。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唾沫橫飛,爭論不休。
蘇元權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指尖抵著額頭。
看著堂下吵成一團的大臣,終於忍無可忍,抬手拍上金紋龍案。
身旁的周公公連忙清了清嗓子,高聲喊道。
“肅靜!”
大臣們這才收斂了聲息,規規矩矩地站好。
蘭知府率先出列,表情嚴肅,拱手奏道。
“陛下!貴妃遇刺一事,事關國體,必須嚴查!此等惡徒公然藐視我蘇國律法,實屬挑釁!依臣之見,當派大理寺少卿周朗嚴辦此案!”
“臣附議!”
“臣也附議!”
一眾大臣紛紛應聲點頭,讚同蘭知府的提議。
蘇元權握了握龍椅的扶手,垂眸冷聲道。
“準,就依蘭愛卿所言,令周朗徹查貴妃遇刺一案。”
他頓了頓問道。
“國公府失火一事,眾愛卿有何高見?”
話音剛落,朝堂上又炸開了鍋。
蘇元權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隻見不少與西國公交好的大臣紛紛出列,義憤填膺地聲討縱火之人。
樂知府領著一眾大臣上前,俯身叩首。
“陛下!西國公乃朝中良臣,國之棟梁!如今竟被歹人蓄意縱火謀害,渾身燒傷,險些喪命!此等惡行,絕不能姑息!”
交好大臣附和。
“陛下!此等凶徒與謀害貴妃之人一樣惡毒!臣懇請,也由大理寺少卿周朗著手調查此案!”
一旁疲憊的周朗在心裡默默吐槽:靜安寺是我查,貴妃遇刺也是我查,這個又讓我查?
這幫老不死的,我查你老母,早晚自己要猝死。
蘇元權微微蹙眉。
這群人把西文青捧得天花亂墜,還想把兩案並查,怕是想藉機生事。
他原本打算今日就下旨將西文青貶出京城,如今出了這種事倒是被耽擱了。
罷了,雖說西文青是惡有惡報,但他家中的婦孺老弱終究無辜。
此事,還是讓弈兒去查吧。
“西國公府縱火一案,朕心中已有定奪,由大殿下帶領禁軍徹查。眾愛卿,可有異議?”
聽到“大殿下”三個字,眾大臣的臉色齊齊一變。
近來關於蘇洛弈的流言蜚語傳得沸沸揚揚,可誰也不敢當眾說出來,紛紛低下頭,噤若寒蟬。
蘇元權心中納悶。
往日裡,隻要是弈兒領命辦事,這群大臣無不是讚不絕口,今日怎會這般反常?
樂知府和蘭知府對視一眼,都不敢率先開口。
柳太傅更是把頭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把自己縮成個透明人,生怕被陛下點名。
唯有雲宰相眉頭緊鎖,似乎在斟酌要不要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