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的青石板路上，念柔懷裡抱著高高的一摞錦盒，腳步輕快像隻雀兒，眉眼彎彎，嘴角的笑意就冇落下過。
陸晚星跟在一旁，暗暗疑惑。
念柔今日的運氣也太好了些吧...
從胭脂水粉鋪到首飾擺件店，再到貼身衣物坊，不是被老闆告知“中獎免單”，就是得了“進店即贈”的彩頭，冇花幾個銀錢，抱回了滿滿噹噹的東西。
她總覺得哪裡透著不對勁，可瞧著念柔喜滋滋的模樣，又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
暮色暈開夜空，街邊的花燈攤子次第亮起暖黃的光，竹骨紗燈映得整條街都溫柔起來。
蘇念柔一眼就看中了攤子上那款藍色月牙燈，燈麵繡著細碎的銀線，風一吹，燈穗輕輕晃盪，好看得緊。
她立刻拉著陸晚星湊上前，饒有興趣開口。
“老闆，這盞藍花燈怎麼賣？”
年輕小販見是兩位衣著華貴的姑娘，笑得格外殷勤。
“小姐好眼光！這盞燈隻要八枚銅板！”
蘇念柔滿意地點點頭，轉頭看向陸晚星，眼睛亮晶晶的。
“晚星你看，這盞藍色和這盞粉色的是一對！我們買下好不好？”
陸晚星看著那盞粉色月牙燈，確實精巧可愛，心裡也喜歡得緊，可她兩手都拎著東西，實在騰不出空來。
“念柔，我們先把這些東西送回馬車，回來再買吧。”
蘇念柔低頭看了看懷裡堆得高高的盒子，也覺得實在不好拿，便對小販笑道。
“老闆，這兩盞燈你幫我們留著，我們去去就回！”
小販見二人氣度不凡，連忙拍著胸脯應下。
“好嘞！小的就在這兒等著二位姑娘！”
兩人轉身往馬車的方向走，剛離開冇幾步，一道墨袍身影緩步走到花燈攤前。
江昱辰指尖夾著一錠銀子，遞到小販麵前，聲音清淡。
“剛剛那兩位姑孃的花燈錢，我付了。”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盞粉色月牙燈上。
“這盞粉燈，我出雙倍價錢，可否轉賣給我？”
小販麵露難色，搓著手道。
“公子，這不好吧..那兩位姑娘特意說了要一對，小的不好拆開來賣。”
江昱辰淡淡吐出兩個字。
“五倍。”
“成交！”
小販眼睛一亮，立刻把粉色月牙燈取下來，遞到他手裡，笑得合不攏嘴。
一盞花燈賣出五倍的價錢，這可是天上掉餡餅的美事。
他連忙拍著胸脯保證。
“公子放心！待會小的把那盞藍燈，直接贈給那位紫襖小姐！”
“嗯，多謝。”
江昱辰接過花燈，指尖輕輕摩挲著燈麵的繡紋，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笑意，轉身便走。
暮雲跟在他身後朝著小販翻了白眼，嘴角抽了抽。
從脂粉鋪的買三贈一，到首飾店的幸運免單，再到現在的花燈贈送，虧殿下能想出這麼多法子，瞞著那位蘇國公主偷偷送東西。
嘶..不對啊！
殿下對蘇國公主上心，這是天大的好事啊。
陛下和王後整日愁著殿下的婚事，要是知道殿下自己開竅了，不得樂開花？
若是偷偷告訴王後，說不定還能給自個兒漲漲月錢。
暮雲心裡美滋滋地嘀咕著，抬眼就見江昱辰停在了不遠處的樹下，目光正望著花燈攤的方向。
隻見二位姑娘折返回來，起初兩人表情驚訝，不知小販說了什麼，眉眼彎彎道謝，拎著花燈說說笑笑地走了。
江昱辰望著蘇念柔手裡那盞晃悠悠的藍燈，又垂眸看了看自己掌心的粉燈，兩盞燈的紋樣一模一樣，配得恰到好處。
他唇角噙著一抹淡笑，腳步輕緩，默默跟在二人身後。
跟在身後的小詩三人從他身旁路過，瞥見他的側臉，總覺得有些眼熟，可一時半會兒又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
她搖搖頭，把這點念頭壓下去。
眼下最重要的，是寸步不離地守在郡主和公主身後，絕不能出半點差錯。
“快走快走！晚了可就見不到秋雲公子了！”
“聽說今夜好多小姐都擲了重金，隻求能請秋雲公子彈上一曲呢！”
“慢點兒！我的繡鞋都快跑掉了！”
幾道嬌俏的女聲從身旁掠過，穿著綾羅綢緞的姑娘披著鬥篷手拉著手，興沖沖地往前跑，惹得路人紛紛側目。
蘇念柔和陸晚星對視一眼，心裡都泛起了好奇。
“晚星，前麵到底是什麼地方，這麼熱鬨？”
蘇念柔踮起腳尖，往前張望。
陸晚星搖搖頭，剛好聽見那些姑孃的議論。
“聽她們說，好像是為了見一位叫秋雲的公子。”
蘇念柔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隻見前方不遠處的樓閣前，早已圍得水泄不通，樓閣的牌匾上，寫著三個燙金大字——曲廂閣。
“原來是聽曲的地方！”
蘇念柔眼睛一亮，立刻挽住陸晚星的胳膊。
“晚星，我們也去看看吧！”
“聽曲？..哎哎，慢點！”
陸晚星還冇反應過來，就被蘇念柔拉著，擠進了熙熙攘攘的人群裡。
曲廂樓前熱鬨非凡，數位衣著華麗的女子，身披色彩鮮豔的綢緞蓮蓬衣，手裡捧著沉甸甸的金錠，擠在最前麵，爭先恐後地嚷嚷著，都想搶下今日的頭牌。
“各位小姐彆急！”
一位年輕模樣的夥計連忙上前維持秩序，高聲道。
“秋雲公子說了，今日的曲子，可不是有錢就能定下的。”
“啊？”
這話一出，眾人都愣住了，有人急忙追問。
“那秋雲公子想要什麼？”
“對啊！方纔不是說公平競爭嗎？難道不是比誰出的錢多？”
夥計連忙擺手，額角的汗都冒了出來，高聲將今夜的規則說清楚。
“不是比錢多！是要各位小姐對出公子出的詩題，誰的下聯最貼合公子的心境，今夜秋雲公子就為誰獻曲。”
“啊？還要對詩？”
這話一出，人群裡頓時一片嘩然。
不少嬌生慣養的小姐當場垮了臉癟著嘴。
“早知道該在府裡跟教書先生多學幾句詩詞了，今晚是聽不到秋雲公子的琴聲了...怎麼辦？”
“各位小姐莫怪，小的也隻是奉命傳達。”
夥計一邊擦汗一邊解釋，心裡暗自嘀咕。
自家主子很特殊，每月都換著法子折騰這些慕名而來的姑娘，偏偏她們還就吃這一套。
陸晚星對這些小姐們的反應更好奇了，隻是個彈琴公子，至於嗎..
莫非這公子容貌出挑，把這些小姐魂都勾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