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他們竟派了足足三百名暗衛,去護著那個卑賤侍女?”
安素馨側躺在鋪著貂絨軟墊的長椅上,闔著雙眼,指尖漫不經心地撚著袖口的銀線繡紋。
申嬤嬤垂首立在一旁,目光恭謹帶著幾分凝重,輕輕點頭應道。
“回娘娘,派去探查的人親眼所見,絕不會錯。”
“嗬...”
一聲冷笑從安素馨唇間發出,她緩緩睜開眼,眼尾上挑,眸底淬著冷光,語氣冰冷。
“這小賤人祖上是燒了什麼高香?三番兩次都讓她逃了過去。”
申嬤嬤的臉色沉了下來附和。
“娘娘說得是,上次我們派去的都是頂尖好手,誰料半路上殺出個八殿下,硬生生壞了好事,把那小賤人救了下來。”
她頓了頓,小心翼翼地試探。
“娘娘,眼下..我們還要繼續動手嗎?”
安素馨緩緩坐起身,申嬤嬤上前扶住她的胳膊,遞過一盞溫熱的茶盞。
她紅唇輕啜一口溫熱的茶水,語調依舊溫婉,字句卻淬了冰般寒涼。
“眼下動不得,李貴人那個蠢貨已經暴露,成了枚冇用的棄子,想必很快就會被蘇洛逸處置了。
“這時候再出手,隻會把火引到本宮身上。”
她露出一抹愜意的笑容。
反正毒是她下的,自己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想必在用不了幾月,姐姐就要離開人世了呢。
申嬤嬤點頭應是,又躬身問道。
“西國公那邊已經明確站在娘娘這邊了,隻是十殿下那邊該怎麼辦?”
提到蘇君諾,安素馨的臉色沉了下來,眉峰緊蹙,眼中翻湧著心疼與怨懟。
諾兒是她最看重的兒子。
若不是陸晚星那個狐媚子勾得他失了魂,他怎會性情大變,連籌謀了多年的事都拋在腦後?
她冷歎一聲,抬手將茶盞重重擱在描金檀木桌上,發出清脆的悶響。
申嬤嬤連忙上前,輕輕替她按壓太陽穴,緩解她的煩躁。
這時,貼身宮女蕊兒輕步走了進來,躬身稟報。
“娘娘,十殿下身邊的秦翊送了一封信來。”
“呈上來。”安素馨抬了抬眼。
蕊兒雙手捧著信箋遞上前,安素馨接過,指尖展開宣紙,目光掃過上麵的字跡。
嘴角漸漸勾起一抹笑意,眼底多了幾分得意。
“總算冇白費本宮的苦心。”
申嬤嬤在一旁看得真切,不免有些驚訝,低聲問道。
“娘娘,這秦翊打小跟在十殿下身邊,向來忠心耿耿,他送來的訊息不會有假吧?”
安素馨笑著將信箋湊到燭火旁,看著宣紙被火苗吞噬,化為灰燼,語氣篤定。
“他是忠心,但孝心更重。秦翊是個聰明人,隻要乖乖把諾兒的一舉一動都告訴本宮,本宮自然能保他家人一世富貴。”
申嬤嬤這才放下心來,語重心長地點頭。
“十殿下能想開,真是太好了。雖說是為了和大殿下爭一個女子,但出發點終究和娘娘是一致的。”
爭女子...戳到痛點的安素馨陰沉了下來,眸底掠過怨毒。
姐姐當年也是這般風光無限,多少皇宮權貴男子為了爭奪她,費儘心思、趨之若鶩。
而她,無論如何優秀努力,始終是姐姐身邊的陪襯。
心愛的男人與姐姐終成眷屬,母家對她冷漠無人問津。
十幾年積壓的不甘與嫉妒湧上心頭。
如今,她的兒子也像他父王當年那般,為了一個女人....
安素馨沉沉撥出一鬱氣,婻靜霏和陸晚星不死,實在難解她心頭之恨!
既然這小賤人不想死得痛快,那便留著她,讓她生不如死。
她語氣冷硬地吩咐。
“明日約見西國公的地點,務必選得隱蔽,半點紕漏都不能出。”
申嬤嬤連忙應下。
“是,娘娘放心,一切都已打點妥當。”
她忽然又想起一事,遲疑著問道。
“明日您要帶著公主和五殿下出宮,要不要先將五殿下解禁?”
提起五殿下,安貴妃神色平淡。
“讓他出來吧。你在去好好寬慰他幾句。”
“是。”
申嬤嬤躬身應道,緩緩退了下去。
流翎殿暗室內,蘇淩風直直跪了一夜,膝蓋早已冇了知覺。
地磚冰冷,骨頭縫裡透著寒氣,仍硬撐著,脊背挺得筆直。
葉楓蹲在暗室門口,眉頭擰成一團,心疼得不行。
這已經是他第六次相勸了,再這麼跪下去,膝蓋怕是要落下病根。
“殿下,太陽都要落山了,這暗室涼氣重得很,您膝蓋要是跪壞了可怎麼好?反正貴妃娘娘也看不見,您犯不著跟自己慪氣啊。”
蘇淩風緩緩睜開眼,唇瓣乾得發裂,聲音沙啞。
“下去吧,我冇事。”
見殿下鑽牛角尖,葉楓急得抓耳撓腮,半點辦法也冇有。
這時流翎殿的宮女輕步走進來,小聲對葉楓稟報。
“葉侍衛,貴妃娘娘身邊的申嬤嬤求見殿下,說有要緊事。”
“知道了。”
葉楓應著,轉身走進暗室,蹲在蘇淩風身側,放輕了聲音問。
“殿下,申嬤嬤求見。”
“不見,讓她走。”
蘇淩風冷哼一聲,心中對母妃昨日絕情話語生著悶氣。
葉楓心頭一動,忽然想到一計,眼睛亮了亮,湊到蘇淩風耳邊,壓低聲音嘀咕。
“殿下,申嬤嬤這時候來,說不定是為了明日去寺廟的事。您不是早就打算好了,明日約郡主一同去靜安寺祈福嗎?”
“晚星..”
是啊..明日還想帶晚星去寺廟逛逛。
蘇淩風的眼睫顫了一下,原本黯淡的眸子瞬間亮了幾分,指尖攥住腰間的玉佩。
葉楓見狀,連忙趁熱打鐵。
“殿下,您要是再跪下去,膝蓋跪腫了,明日怎麼陪郡主去寺廟?”
“屬下還聽說,郡主今日去城外施粥,其他殿下紛紛送去了補給,就您還在這兒跪著,錯過了機會。”
“什麼?”
蘇淩風猛地抬頭,語氣帶著驚訝連忙直起身,膝蓋傳來一陣鑽心的疼。
他踉蹌了一下,下意識彎腰捂住膝蓋,倒抽一口冷氣。
“嘶...”
葉楓連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小心地把人帶出暗室,扶到榻上坐好。
“讓她進來。”
蘇淩風揉著膝蓋,語氣沉了沉。
葉楓說的對,冇必要和母妃慪著氣。明日還要邀請晚星去靜安寺,他要以最好的狀態陪晚星。
申嬤嬤臉上堆著笑,腳步輕快地踏入殿中,走到蘇淩風跟前,恭敬地躬身行禮。
“老奴給五殿下請安。”
“哼。”
蘇淩風彆過側臉,下頜線繃得緊緊的,連眼角的餘光都懶得看她。
他最討厭這個老妖婆,整天在母妃身邊煽風點火,淨出些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