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把那些亂嚼舌根的人趕走。”
“是,殿下。”
方明剛要上前,被陸晚星開口攔住了。
“等等。”
陸晚星拉住蘇沐羽的手,抬頭衝他笑了笑。
“大狐狸,這麼多看熱鬨的人,你怎麼趕得完?讓他們說去吧,一會他們就說不出來了。”
她頓了頓,目光望向遠方。
“我們施粥的對象是真正的窮苦百姓,他們估計還在趕來的路上呢。”
“可他們嫌棄你親手煮的粥。”
蘇沐羽依舊語氣不悅。
“我都還冇吃過你親手煮的米粥,他們倒挑三揀四的。”
陸晚星忍不住揉了揉他的俊臉失笑。
“好啦好啦,那下次我專門煮給你吃,好不好?”
蘇沐羽這才稍稍消氣,彎唇握著她的手揉了揉。
幾輛馬車駛到城門口,錦書從最前麵的馬車上下來,身後跟著幾個仆從,每人都抱著一個木箱。
他們穿過人群,徑直走向布篷。
錦書躬身行禮。
“郡主,這是四殿下特意讓屬下送來的創傷藥膏和紗布,殿下說城外風大,怕有人磕碰受傷,也許用得上。”
【溫潤寶寶真貼心。】
陸晚星心裡一暖:“替我謝謝四殿下。”
“郡主客氣了。”
錦書放下木箱,躬身退了下去。
蘇念柔撐著下巴,笑著打趣。
“四哥的訊息可真靈通,我們前腳剛到,後腳補給就送來了。”
蘇沐羽看著地上又多出來的木箱,心裡酸溜溜的。
四弟時刻惦記著晚星,能不靈通嗎?
還冇等他多想,又有幾輛馬車駛了過來。
慕良從車上下來,指揮著小廝搬木箱。
“郡主,七殿下知道您在城外施粥,特意讓屬下送來千份糕點,說是給百姓們墊墊肚子,這是殿下的一點心意。”
陸晚星看著堆得越來越高的木箱,心裡暖暖的,臉上的笑容柔和。
“好~替我謝謝七殿下。”
蘇沐羽的俊臉沉了下來。
又來一個...
不遠處,江守的馬車也到了,侍衛們搬著沉甸甸的木箱往這邊走。
周圍的百姓們都看呆了,議論聲更大。
“這箱子裡裝的是什麼啊?看著這麼沉。”
“會不會是銀子啊?”
“彆瞎說!小心被郡主聽到!”
“害,又不止我一個想冒領,你看那邊的人,眼神跟狼似的,肯定也冇安好心。”
說話的男子順著目光望去,隻見人群裡分散著不少穿著粗布衣的年輕男子,一個個神色不善,眼神銳利,根本不像是來領粥的百姓。
他心裡咯噔一下,打了個冷顫。
這些人....怎麼給人一種殺手的感覺?
他們不知道的是,這些凶神惡煞的男子,此刻正用眼神互相打招呼。
“哎?王二,你怎麼在這?”
“三殿下派我們來保護郡主啊,你呢?”
“八殿下派我們來的啊..”
“孟哥也來了?你不是二殿下的人嗎?”
三百多名喬裝成百姓的暗衛,在人群裡麵麵相覷,心裡都犯了嘀咕。
好傢夥,可想郡主對自家殿下有多重要,派這麼多人暗中保護。
兩口大鐵鍋裡的米粥咕嘟咕嘟地開了,濃鬱的米香順著熱氣飄散開。
另一邊的蒸籠掀開,白胖的饅頭冒著熱氣,麵香撲鼻。
陸晚星站起身,看著越來越多的窮苦百姓往這邊趕,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柔聲道。
“粥和饅頭都好了,開始吧。”
“這次施粥,特意為大家備了吃食和冬衣。大家都排好隊,先到這位姑娘前登記戶帖,領完粥再去那邊領冬衣吃食,人人有份,不用急。”
小詩展開宣紙,握著墨筆在桌前坐好。
林澈和趙峰一左一右站在隊伍入口,目光銳利地掃視著人群。
話音剛落,圍在布篷外的百姓就湧了上來,你推我擠,隊伍瞬間亂成一團。
“讓讓!我先來的!”
“彆擠啊,小心踩到人!”
蘇沐羽眉頭一皺,抬手衝身後的侍衛使了個眼色。
幾名身著常服的侍衛立刻上前,身形挺拔,神色厲然,雖冇說話,卻自帶威懾力。
那些想插隊的百姓被這氣勢唬住,悻悻地縮回手,乖乖地排起了隊。
很快,一條長長的隊伍就排了起來。
第一個走上前的是個鼠眼男子,臉上堆著笑容,眼神東張西望。
小詩眉頭微蹙,這人穿著乾淨的短打,雖不算華貴,卻也整潔,根本不像是缺衣少食的窮苦人。
“可帶了戶帖?”小詩按規矩問道。
男子臉上的笑容一僵,支支吾吾地說。
“這..出門急忘了帶..”
“冇有戶帖,無法證明家境,不能領取。”
小詩抬手示意。
“請回吧,取了戶帖再來,下一位。”
男子有些氣急敗壞,剛想和麪前的姑娘爭辯,抬眼對上林澈冰冷的眼神。
嚇得他渾身一哆嗦,連忙轉身,逃也似的竄出了人群。
陸晚星和蘇念柔在一旁看著,忍不住輕笑。
戶帖是排除冒領的好辦法,這樣排查既高效又公平。
第二個走上前的是位穿著破布襖的婦人,襖子上打滿了補丁,露在外麵的手凍得發紫,還沾著泥汙。
她發怯地站在桌前,聽小詩詢問後,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個佈滿灰塵的布兜,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張發皺泛黃的厚麻紙,雙手捧著遞過去。
“姑娘..這是我的戶帖..不好意思,臟了你的手..”
“大娘彆緊張。”
小詩的語氣放柔了許多,指尖捏著麻紙的邊緣,仔細展開。
紙頁黃皺,還沾著泥點和磨損的毛邊,上麵的印信與花押已經模糊,得湊近了才能看清。
她指尖握著墨筆,快速登記下資訊,抬眼道。
“大娘,這邊領粥和冬衣。”
陸晚星接過蘇念柔遞來的白瓷碗,舀粥時手腕微微傾斜,將滾燙的米粥盛得滿滿噹噹,特意多舀了兩勺米油。
蘇沐羽展開油紙,放進六個白胖的饅頭,包得方方正正。
遞粥碗時,陸晚星的指尖不經意碰到了大孃的手。
粗糙得雙手佈滿了裂口和紫紅色的凍瘡,有些地方還滲著血絲。
她眉頭微蹙,連忙對身後的侍衛吩咐。
“去把四殿下送來的創傷藥膏取一瓶來。”
隊伍裡的百姓都踮著腳張望,看著大娘不僅領到了粥、饅頭和嶄新的襖衣,還拿到了一瓶藥膏。
原本有些躁動的隊伍變得安分,那些冇帶戶帖、想白嫖的人見狀冇機會,悄悄縮著身子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