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聞言,都沉默了一瞬。
蘇一舟望著他眼底的傷痕,溫潤的聲音裡透著安心。
“鄉公子放心,今夜,他們定會得到應有的懲治。”
話音剛落,林澈邁步進來,氣息微喘,沉聲開口。
“殿下,郡主,烏子顯三人引誘十二殿下在仙樂酒樓見麵,現正在二樓。”
蘇一舟轉身走到桌前,指尖捏起狼毫筆,墨汁在宣紙上落下有力的字跡,很快寫好一封加急信。
解下腰間的玉佩,那是皇室子弟的身份證明。
蘇一舟交給江守手中。
“拿著這個,速去大理寺找周少卿,務必將事情原委說清,前往仙樂酒樓。”
江守接過信件與玉佩,眉宇間浮現幾分顧慮。
“殿下,郡主,夜深路險,屬下擔心..”
“不必擔心我們,這裡還有林澈在。”
“好,殿下郡主務必小心。”
江守不再多言,揣好信件玉佩,轉身快步走出醫館,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事不宜遲,我們走吧。”
陸晚星剛要轉身,見鄉雲寒站在原地,看見玉佩上的紋路,瞳孔震驚,唇角呢喃著。
“你、你們是..皇室中人?”
陸晚星輕輕點頭,語氣溫和。
“鄉公子在此安心休養幾日,今晚事情會了結,給你一個交代。”
說罷,便與蘇一舟、林澈一同轉身離去。
鄉雲寒望著三人的背影,怔立良久,眼眶漸漸泛紅。
冇想到落難至此,竟還能聽到殿下這個詞...
夜色漸濃,京城的街道燈火通明,酒樓的喧囂聲此起彼伏。
陸晚星路過一家裁衣店,停下腳步。
“我得喬裝一番,女子去花樓實在不便。”
店主是箇中年漢子,見她一個姑孃家說要換男裝,眉梢擰成疙瘩,嘴裡嘟囔。
“去去去,姑孃家扮什麼男裝?”
可瞥見陸晚星遞過來的一錠沉甸甸的銀子,眼睛瞬間亮了,連忙翻貨架。
“有有有,最小尺碼的男裝,保證合身~!”
陸晚星走進換衣間,很快換上一身月白色窄袖男裝。
她將秀髮散開,高束成馬尾,露出光潔的額頭,原本嬌俏的眉眼更添幾分秀氣,臉頰的柔和輪廓仍藏不住女兒家的底子。
走出店門時,蘇一舟與林澈都愣了愣。
陸晚星見二人神色古怪,頓時詢問。
“我這身打扮不像男人嗎?”
蘇一舟眼中含笑,語氣尷尬。
“晚星姐姐很像女扮男裝的小郎君,十分..清秀。”
林澈也跟著點頭附和。
“郡主喬裝得不錯,一下就能看出。”
陸晚星:“.....”
自己還是戴個麵紗吧。
說著,從袖中取出一緞淺玄色麵紗,遮住了下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清亮的淡藍眼眸,更添了幾分神秘感。
三人很快來到仙樂酒樓。
樓外紅燈高懸,男女嬉笑聲從敞開的門窗裡飄出來,紙醉金迷。
老闆娘一身桃紅色抹胸裙,裙襬繡著紅桃花,領口開得極低,露出瑩白的鎖骨。
頭上插著金步搖和粉絨花,走動時珠翠叮噹,眉眼間透著精明。
她正領著幾名妝容豔麗的陪酒姑娘攬客,見三人走來,立刻扭著腰肢湊上來,香風拂麵。
“哎呦,三位俊俏公子,快裡邊請~我們仙樂酒樓的姑娘不僅模樣俏,才藝更是一絕,喝酒聽曲兒,包您滿意~”
她指尖剛要觸碰到林澈的衣袖,他手背青筋暴起,攥住腰間佩刀,眼底寒光乍現,就要拔刀。
陸晚星抬眸遞去一個安撫的眼神,指尖輕輕按在他的手腕上,林澈這才強壓下怒火,冷哼一聲彆過臉。
蘇一舟眉頭微蹙,抬袖揮開湊上來的姑娘,從袖中摸出一錠金燦燦的黃金,放在老闆娘手中。
“給我們最好的二樓雅間和最好的酒,無需姑娘伺候。”
金錠在燈火下泛著光,老闆娘的眼睛瞬間一亮,連忙將元寶塞進袖中,臉上的笑意更濃,聲音嗲得能化出水。
“哎~三位爺放心!鳳孃親自帶您幾位上樓,裡邊請~”
鳳娘引著三人往樓上走,腳步輕快,嘴裡還殷勤唸叨著。
“三位爺稍等,我這就叫人給您上最好的酒菜,隻是光喝酒多無趣,我們這的招牌花娘,可是彈的一手好琴,公子們需不需要奏樂啊~”
“不必。”
蘇一舟冷聲打斷。
“隻需上好酒好菜,不許任何人打擾。”
“好~都聽三位爺的。”
老闆娘也不急,連忙應下,領著他們來到二樓,林澈指著一間廂房。
“就這間吧。”
鳳娘應聲推開門笑道。
“這位爺很會挑,您瞧這位置,雅間靠窗,能看見外麵的夜景,多雅緻~”
“有什麼吩咐,隨時喊鳳娘~”
說完,便識趣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廂房門。
林澈快步走到左側牆壁旁,指尖虛點著雕花木壁,壓低聲音。
“郡主、殿下,十二殿下就在隔壁廂房,烏子顯三人都在裡麵。”
蘇一舟與陸晚星對視一眼,二人輕腳走到牆邊,側耳貼在微涼的木壁上。
古代廂房的隔音並不好,仔細聽便能聽到隔壁的談笑、酒杯碰撞的脆響。
“不是說帶我看鬥雞嗎?怎麼拉我來這種傷風敗俗的地方喝酒?”
蘇思源的聲音帶著少年人的桀驁,還有幾分不耐。
魏方玉諂媚地笑起來。
“思源兄彆急啊,那隻‘雞王’還在送來的路上呢。選這兒是圖個清靜,鬥雞場人多眼雜,吵得慌,哪配得上您的身份?”
蘇思源的語氣緩和了些,自己本就愛看小動物打鬥,一聽“雞王”二字,興趣頓時被勾了起來。
烏子顯趁機拿起酒壺,給她的空酒杯滿上琥珀色的酒液,笑容裡藏著不懷好意。
“思源兄,我再給您滿上。今晚這‘雞王’,可是我們踏遍京城才挑出來的,保證讓你看得滿意。”
“這還差不多。”
蘇思源想到兩隻雄雞相鬥的激烈場麵,眼中泛起興奮的光,端起酒杯一飲而儘。
酒液入喉辛辣,比他平時在宮裡喝的酒烈多了,不過片刻,臉頰就泛起了薄紅。
“思源兄海量!武某佩服,再敬您一杯。”
武文泉連忙起身,親自為他添酒,語氣吹捧。
“論喝酒,京中子弟冇一個能比得上您,幾杯下肚麵不改色,真是豪邁。”
烏子顯在一旁幫腔,眼神偷偷瞟向魏方玉,嘴角勾起一抹陰笑。
魏方玉勾唇,趁蘇思源被奉承得飄飄然的功夫,從袖中摸出一個油紙藥包,指尖一撚,白色藥粉便悄無聲息地滑入了蘇思源的酒壺裡。
藥粉遇酒即化,半點痕跡都冇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