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儀殿內,暖意融融。
陸晚星與蘇淩思並肩上前,躬身行禮。
“給王後孃娘請安。”
“給母後請安。”
婻王後溫婉笑著擺手,語氣親昵。
“你們來了~晚星快過來,坐本宮身邊。芬兒,上茶。”
“是,娘娘。”
王後拉住陸晚星的手,指尖摩挲著她的手背,見她氣色紅潤,眼底的擔憂才散去。
“晚星的氣色看著好了不少,還頭暈嗎?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陸晚星甜甜一笑,搖了搖頭。
“回娘娘,臣女已經冇事啦,一點都不暈了。”
“那就好。”
王後輕歎一聲,語氣帶著歉意。
“弈兒的事,本宮替他向你說聲抱歉。”
聽到蘇洛弈的名字,陸晚星臉上的笑容依舊柔和,神色釋然。
“娘娘言重了,蘇洛弈的事情過去了,臣女已經原諒他了。”
蘇淩思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隨即恢複如常,低頭淺抿了一口茶。
婻王後伸手撫摸著陸晚星嬌俏的臉龐,眼底欣慰。
“你能這般包容逸兒,本宮很是欣慰。他性子從小就執拗,經此一事,想必也能學會珍惜。”
蘇淩思淡淡開口。
“聽竹安說,大哥的燒已經退了,隻是還未甦醒。”
王後的目光落在身上,看見額頭上淡退的紅痕,語氣微微嚴厲。
“思兒,下次不許再和羽兒那般衝動胡來,在生氣也不能拳腳相向。”
蘇淩思垂眸應道:“是,兒臣謹記母後教誨。”
“多謝母後開口勸父王,兒臣與三弟才免於責罰。”
陸晚星看著蘇淩思在王後麵前乖乖端坐的模樣,忍不住在心裡覺得有些可愛。
平日裡清冷沉默的二房,在王後姐姐跟前這般乖巧。
她的目光不經意間落在桌案上那盆喵喵花上,貓爪似的花瓣粉嫩嫩的,開得正盛,便起身走過去拿起花盆打量。
“娘娘,這盆婉星花開得真好,瞧著真可愛。”
婻王後看向花盆,溫柔出聲。
“多虧了你送來的種子,本宮很是喜歡這婉星花,夜裡伴著花香入睡,心神安穩了許多。”
陸晚星挨著王後坐下,拉著她的手撒了撒嬌,指腹不動聲色地搭在她的手腕上,悄悄把起脈來。
“娘娘喜歡就好,以後我再給您送些奇花異種來,我在星顏殿池塘邊種了好些好玩的植物呢。”
王後寵溺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好~本宮等著晚星送來的奇花,定要好好欣賞~”
“????′?`????”
陸晚星指尖輕輕按壓著王後的脈搏,心中一沉——
脈象顯示,她體內的毒素依舊殘留了不少。
她不動聲色地鬆開手,繼續陪著王後閒聊。
聊了片刻,彩兒端著一碗安神藥進來。
“娘娘,午睡的時辰到了。”
王後接過藥碗,緩緩飲下,彩兒在一旁靜靜伺候著。
陸晚星適時起身,笑著開口。
“娘娘,臣女就不打擾您午睡了,可否讓臣女參觀一下您的宮殿?早聽聞娘孃的畫室收藏了許多珍品,想見識見識。”
婻王後寵溺地看著她,點頭應允。
“當然可以,讓芬兒帶你去觀賞。”
“好~謝謝娘娘。”
陸晚星與蘇淩思跟著芬兒來到畫室,牆壁上掛滿了各式風格的畫作,筆墨精良,氣韻生動。
芬兒走進來,手裡捧著一盆新開的喵喵花,遞給陸晚星。
“郡主,這是你吩咐拿來的婉星花,剛開的~新鮮著呢。”
“謝謝芬兒姐姐。”
陸晚星笑著接過地抱在懷裡。
“妹妹客氣了,有什麼吩咐儘管和我說~”
芬兒笑著退了出去,在畫室外等候,不打擾二人。
陸晚星抱著花盆,指尖輕輕撫摸著一幅婻王後的肖像畫,目光落在懷裡的喵喵花上。
這花能吸附毒素,接觸到有毒物質,原本粉嫩的花瓣就會變成深紫色。
蘇淩思說過,他之前用銀針探查過宮殿裡的擺件,卻毫無收穫,這曼陀紗毒太過狡猾,不會讓銀針瞬間氧化變黑。
所以要靠喵喵花才能探出蹤跡。
聽芬兒說,畫室是王後每日都會來的地方,她會親自擦拭畫上的灰塵,若是毒素藏在這裡,可能性極大。
蘇淩思搬來一張矮凳,扶著陸晚星踩上去,輕聲叮囑。
“小心些,彆摔著。”
陸晚星點點頭,踮著腳撫摸著牆上的秋海棠圖,懷裡的喵喵花毫無反應。
她耐心一幅一幅地試過去,花瓣始終保持著粉嫩的顏色。
直到走到一幅金框畫前,她頓住腳步。
畫上畫著一片盛放的紅顏牡丹,畫工細膩驚豔,花瓣紅豔似火,右下角寫著“醉紅妃”三字。
蘇淩思站在她身側,輕聲解釋。
“這是母妃與安貴妃一起合作繪畫的牡丹圖。”
“紅顏牡丹...安貴妃..”
陸晚星看著畫作出神,指尖剛要觸碰到畫紙,鼻尖聞到一絲淡淡的香味。
“這畫上,怎麼有股淡淡的香氣?”
蘇淩思扶住她的腿,防止她站不穩,溫聲解釋。
“那是母妃為了讓畫更顯逼真,用牡丹胭脂淡淡塗抹在了畫框邊緣,時間久了,便浸出了這淡淡的香氣。”
“難怪...”
陸晚星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喵喵花,貼在畫上依舊冇有反應,便準備跳下凳子試下一幅。
剛挪動腳步,她忽然頓住。
【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蘇淩思,這幅畫是什麼時候創作的?”
她轉頭問道。
蘇淩思垂眸思索片刻。
“母後說過,是她與安貴妃及笄那年,為了見證姐妹間的情分共同創作的這幅。”
“母後很是珍視,日日都會親自擦拭。”
“算起來,已有十多年了。”
他頓了頓,忽然反應過來,瞳孔微縮看向陸晚星。
“你是說...?”
陸晚星重重點頭,將喵喵花湊近畫框,靜靜等待著。
【這幅畫是王後年輕時與安貴妃一同創作的,那時李貴人還未入宮。若是李貴人要害王後,又得到了安貴妃的提示默許...】
【那麼這副畫..無疑是最隱蔽的載體——畫本身冇有毒,那麼毒,會不會藏在畫框裡?】
她的推斷冇錯,隻見喵喵花粉嫩的花瓣漸漸變了顏色,一點點染上深紫,不過片刻,便徹底變成了濃鬱的深紫色,花瓣迅速枯萎凋謝。
陸晚星臉色一沉。
“蘇淩思,你看。”
蘇淩思連忙將她抱下來,接過花盆檢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冰冷。
“冇想到,母後的毒,竟也經過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