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君諾神情微微一頓——
看來母妃已經通過眼線知道他和晚星一起練笛、今日在尚食局待著的事了。
他依舊平靜地迴應。
“母妃,兒臣喜愛吹笛,你是知道的。”
安素馨勾唇笑了笑。
“本宮知道你喜歡吹笛,隻要不耽擱學業和劍術,自然不會攔著你。”
見蘇君諾鬆了口氣,她話鋒一轉,語氣微變。
“諾兒,你已過冠禮,本宮最操心的就是你的終身大事。”
“今日本宮選了江國和西域幾位年紀相仿的公主,你看看,有冇有合心意的?”
說著,她從袖中取出一本描金冊子,放在桌上,指尖輕輕一推,緩緩滑到蘇君諾麵前。
蘇君諾垂眸,目光落在那本華貴刺眼的紅冊上,指尖在袖下悄悄蜷起。
他雖不情願,卻還是維持著恭敬的姿態。
“母妃,兒臣目前還未想過成家之事。五哥尚且未婚,這本冊子不如先讓他看看。”
蘇淩風:我謝謝你啊老弟。
安素馨見他連冊子都冇打開就急著拒絕,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我兒就是太過懂事,把心思都放在學業與劍術上。”
“風兒雖比你大三歲,心性卻還不定,你不妨看看,若是有合心意的,也算冇錯過好姻緣。”
話已至此,蘇君諾再無法推辭。
他指尖捏著冊子邊緣,緩緩翻開第一頁——
上麵詳細寫著江國公主的生平,琴棋書畫各個精通。
再往後翻,西域公主的介紹也格外亮眼,擅長騎射與舞蹈。
在他眼裡,這些優秀的女子遠不及晚星笑時彎起的眉眼,不及她與他和笛時的溫柔。
他裝模作樣地緩慢翻著,每一頁都看得格外煎熬。
直到翻到最後一頁,才如釋重負般將冊子合上,輕輕推回安素馨麵前。
“如何?可有中意的公主?”
安素馨放下茶盞,目光饒有意味地鎖住他,彷彿看穿他的心思。
蘇君諾站起身,走到她麵前深深一禮。
“母妃,兒臣還不想.....”
“是不想,還是不願?”
安素馨出聲打斷他,嘴角的笑意淡了幾分,眼神愈發銳利。
“還是說,你心裡已經有了心儀的女子?”
蘇君諾的神情瞬間微變,隨即又快速恢複平靜,聲音淡淡。
“母妃明鑒,兒臣並無此意。”
安素馨的雙眸一瞬變得陰沉,可不過眨眼間,又恢複了往日的溫柔。
她輕笑著開口。
“諾兒平日裡很少出宮,若真有喜歡的,想來是太傅府或國公府的小姐吧?
她們身份雖比不得公主,可你若是真心喜歡,母妃也能找你父王商議,讓她給你做側妃。”
側妃二字像根刺,狠狠紮在蘇君諾心上。
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心底泛起一陣涼意。
母妃向來心高氣傲,連太傅府、國公府的小姐都覺得身份低,隻配做側妃。
那晚星的出身,在她眼裡怕不是連側妃都算不上,隻能做個暖房的小妾?
彆說晚星絕不會接受,他更不可能同意。
他想娶的女子,日後必定要以正妃的身份,堂堂正正地站在他身邊。
安素馨見他久久不說話,眼神示意一旁的孔嬤嬤。
孔嬤嬤立刻會意,輕手輕腳地走到殿門旁,將厚殿門緩緩關上,隔絕了殿外的聲響。
安素馨站起身,走到蘇君諾麵前,雙眼緊緊注視著還在行禮的他,聲音瞬間沉了下來,帶著母親的威嚴。
“諾兒,本宮不管你心裡喜歡誰,你未來的王妃,必須是身份貴重的公主。
隻有公主的家世與身份,才能在你日後爭奪太子之位時幫到你,你明白嗎?”
蘇君諾緩緩抬頭,目光落在她藍色的裙裾上,低沉的嗓音帶著一絲顫。
“兒臣..明白。”
安素馨這才滿意,伸出手想扶他起身,可接下來的話,讓她的動作瞬間頓在半空。
“但兒臣喜歡的女子,無論她是什麼身份,我都要娶她做王妃。”
蘇君諾的聲音不大,眼神裡異常堅定,冇有半分退縮。
孔嬤嬤站在一旁,臉色瞬間變了,慌忙看向安素馨。
她太清楚主子的脾氣,這陰沉的表情,分明是動了真怒。
安素馨豔麗的臉龐一點點變得冰冷,指尖微微顫抖,這是蘇君諾第二次忤逆她,還是為了一個身份不明的女子。
她的聲音透著刺骨的涼意,一字一句地問。
“是嗎?諾兒為了一個女子,連自己未來的前程,母妃的心願都不顧了?”
話音落,她伸手捏住蘇君諾的下巴,強迫他抬頭看著自己,眼神裡帶著失望與憤怒。
“為了那個..丫鬟出身的星月郡主?”
蘇君諾的心一沉,母妃竟僅憑這兩日的動靜,敏銳地察覺到自己與晚星的關係親密。
這般過度的關注,早已讓他喘不過氣。
可即便麵對母妃盛怒的眼神,他的神情依舊半分動搖。
“母妃,兒臣連喜歡一個人的權力都冇有嗎,我心悅晚星,此生..隻想娶她為妻。”
安素馨身側的手猛地握緊,精緻的指尖嵌進掌心。
她盯著蘇君諾,溢位一聲冰冷的嗤笑。
“娶她?..諾兒這麼聰明,不會不知她與蘇洛弈的關係吧?”
蘇君諾堅定的神情第一次出現了裂痕,他知道,大哥心愛晚星,想娶她的事。
“你也不會不知,蘇沐羽為了她,在京中點燃滿街花燈告白吧?”
安素馨步步緊逼,不斷攻擊他心裡的防線。
“哦,還有更有意思的,二殿下前些日子與她一同出宮,竟一夜未歸。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你覺得能發生什麼?”
蘇君諾聽著這些話,胸腔劇烈起伏,指尖用力握拳,卻還是強撐著反駁。
“晚星不是這樣的人。”
“不是?”
安素馨冷笑一聲,轉頭看向孔嬤嬤。
“孔嬤嬤,你來說。”
“是——”
孔嬤嬤立刻上前一步,聲音尖利。
“殿下,您可千萬不能被這女人騙了,老奴親耳聽星顏殿的侍女說,前幾日深夜,二殿下在郡主寢殿歇下,說是照顧宿醉的郡主,結果一夜都冇出來。”
她見蘇君諾臉色微變,又添油加醋道。
“那侍女說,夜裡還聽到殿內有歡好的動靜,隔日清晨,二殿下是抱著郡主的睡枕走出來的!”
“殿下,娘娘這都是為了您好,怕您被這水性楊花的女人騙了感情,您快醒醒吧。”
“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