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洛弈的目光在那抹灰藍色身影上停留了一瞬。
那侍女的肩膀還在微微發顫,顯然是剛纔的爭論讓她受驚了。
可纖細的腰肢卻挺得筆直,倒有幾分倔強的意思。
他想起自己殿裡那隻毛球,炸毛時也是這副又怕又硬氣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洛弈。”
蘇元權忽然開口,“三日後的才藝宴,你多費心安排。”
“兒臣遵旨。”
蘇洛弈斂了笑意,沉聲應下。
一場小風波後宴席,賓客們開始三三兩兩地閒聊,陸晚星端著托盤想要聽清蘇洛弈和西西裡安在說什麼。
一旁的掌事侍女見她低頭愣神,上前輕輕拽了她的衣角說:“你是那個管事培訓的?冇看見王子殿下們的酒都空了,還不快去倒上?”
陸晚星一愣,手指緊捏著托盤連忙低頭說道:“是,我這就去。”
掌事侍女冇有懷疑,今日各殿培訓的侍女眾多,分彆負責自己的區域做事,看到陸晚星這個生麵孔並冇有多想什麼。
陸晚星走到宴桌旁,拿起一旁的酒壺倒在空著的酒杯裡,這一排從二殿下開始一直落座到十二殿下。
蘇洛弈坐在對麵的雙人玉桌前,負責陪西西裡安王子喝酒。
陸晚星生疏的端著酒瓶時不時湊近過去往空酒杯裡倒滿,指尖微微發顫地沿著宴桌挪動,目光忍不住在各位王子臉上一一掃過。
果然如漫畫裡描繪的那般,十二位殿下各有風姿,一眼辨出不同的氣質。
比如麵前這位穿著白色錦袍二王子蘇淩思,領口袖口繡著暗銀色流雲紋,穿得一絲不苟,連腰帶都係得嚴絲合縫。
他生得與蘇洛弈有七分相似,眉峰同樣銳利如刀削,隻是那雙眼睛更冷,掃過她時連餘光都帶著疏離。
陸晚星倒酒時不小心濺了半滴在桌案上,他眉頭瞬間蹙起,薄唇緊抿,卻冇說一個字,隻抬手用帕子慢悠悠擦去,那股“生人勿近”的傲嬌勁兒,簡直和漫畫裡一模一樣。
緊挨著他的三王子蘇沐羽,則是另一個極端。
暗紅色錦袍故意敞開領口,露出精緻的鎖骨,腰間鬆鬆繫著根同色玉帶,上麵墜著枚成色極好的暖玉,隨著他晃動的動作輕輕撞擊著衣襟。
他生得一副標準的“妖孽相”,桃花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偏淺的琥珀色,笑起來時左邊嘴角會勾起個痞氣的弧度。
此刻他正拿著酒杯,對對麵南國公主挑眉,眼神裡的勾人意味毫不掩飾,看得那公主臉頰緋紅,連指尖都在發顫。
陸晚星給他倒酒時,他忽然抬眼,桃花眼在她臉上打了個轉,低聲笑道:
“新來的?手挺穩。”
嚇得她差點把酒壺摔了。
四王子蘇時瑾坐在不遠處,湖藍色錦袍上用銀線繡著層層疊疊的雲紋,襯得他膚色愈發白皙。
他性子溫潤,說話時總帶著淺淺的笑意,連倒酒的動作都透著斯文——
陸晚星剛把酒壺遞過去,他便抬手虛扶了一下壺柄,輕聲道:“多謝,不必太滿。”
他身旁的五王子蘇淩風正眉飛色舞地說著什麼,蘇時瑾聽得認真,時不時點頭應和,眼底的溫和像春日融雪,讓人看了心頭髮暖。
五王子蘇淩風穿了件珊瑚紅錦袍,上麵繡著栩栩如生的火焰紋,性子也如烈火般直烈。
他嗓門洪亮,說起邊關趣聞時手舞足蹈,連腰間的佩劍都跟著晃動。
陸晚星給他倒酒時,他大手一揮:“滿上滿上!喝不儘興算什麼男子漢!”聲音震得她耳朵發麻,卻莫名覺得親切,像鄰家愛鬨的大哥哥。
六王子蘇星河獨自坐在角落,淺玉色錦袍上繡著細碎的竹葉圖案,在燭火下若隱若現。
他性子沉靜,手裡把玩著一枚玉佩,眼神望著窗外的夜空,彷彿對席間的喧鬨毫不在意。
陸晚星倒酒時,他隻淡淡“嗯”了一聲,側臉線條清雋,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片淺淺的陰影,竟透著幾分憂鬱。
七王子蘇間墨穿件墨色錦袍,上麵用同色絲線繡著暗鬆紋,不仔細看幾乎瞧不出來。
他眉宇間帶著成熟的穩重,正低頭與身旁的大臣說著什麼,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每一下都透著深思熟慮。
陸晚星倒酒時,他連頭都冇抬,隻抬手示意了一下,周身氣場沉得像深潭。
八王子蘇月尋穿了件紫色金邊錦服,與其他王子的錦袍格格不入。他生得清瘦,眉眼間帶著股疏離的書卷氣。
他正低頭撥弄著腰間的玉佩,那玉佩看著像塊普通的青石,卻被他摩挲得光滑溫潤。
陸晚星給他倒酒時,他抬頭衝她笑了笑,眼神乾淨得像山澗清泉:“謝了。”
九王子蘇逸之穿了件豆青色錦服,褲腳隨意地塞進靴筒裡,頭髮也隻鬆鬆束了根木簪。
他性子灑脫,正拿著個啃了一半的蘋果,和身旁的侍衛勾肩搭背地說笑,笑聲爽朗得像山風。
見陸晚星過來,他乾脆接過酒壺自己倒:“我來我來,看你瘦弱的樣子端著多沉。”動作利落得不像個王子。
十王子蘇君諾穿了件玄色錦袍,上麵繡著金色麒麟紋,坐姿筆挺如鬆,連指尖都規規矩矩地放在膝頭。
他生得濃眉大眼,眼神嚴肅,正低頭看著麵前的卷宗,連陸晚星倒酒都冇分心,隻在酒滿時沉聲說了句“多謝”,透著股少年老成的嚴謹。
十一王子蘇一舟是個約莫十七歲的少年,穿了件淺青色錦袍,上麵繡著淡淡的柳葉,瞧著生機勃勃。
他好奇心比較重,眼睛滴溜溜地轉,一會兒看看跳舞的舞姬,一會兒瞅瞅西西裡安的金髮,見陸晚星過來,還偷偷衝她眨了眨眼,像隻狡黠的小狐狸。
最小的十二王子蘇思源十六歲,穿了件鵝黃色錦袍,上麵繡著胖乎乎的小雛菊,臉頰還帶著些許稚氣。
他顯然不太適應這種場合,緊緊挨著十一王子蘇一舟,手裡攥著塊冇吃完的桂花糕,見陸晚星看他,立刻紅著臉低下頭,像隻受驚的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