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洛弈批閱完最後一份邊防圖時,夕陽已經漫過殿窗,在書案上投下斜斜的光帶。
他習慣性地伸手去摸桌角,往常這個時候,那團毛茸茸的小東西總會蜷在那裡打盹,尾巴尖還會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掃過桌麵。
可指尖落下,隻觸到一片冰涼的金紋。
“星星?”
他蹙眉喚了一聲,殿內靜悄悄的,隻有燭火跳躍的劈啪聲。
他起身在殿內轉了一圈,軟榻上空空如也,書架後冇有熟悉的雪白影子,連她最愛扒著玩的絲綢窗簾,都垂得整整齊齊。
一股莫名的心煩意躁順著脊椎爬上來,蘇洛弈的臉色沉了沉,揚聲喚道:“竹安!”
竹安快步走進殿內,見殿下神色凝重,心頭一跳:“屬下在。”
“星星呢?”蘇洛弈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
竹安一愣,小星星殿下不是一直在殿內嗎?立即正色道。
“屬下午時見它在殿內打盹,見殿下和小星星殿下相處,在大殿外看守了”
他四處張望,頓時心生不妙,難道小星星殿下不見了?
竹安連忙跪下:“是屬下的疏忽!請殿下責罰!”
蘇洛弈並冇有處罰竹安,反倒神色在思考。
竹安在外殿看守,自己又在殿內,如果小星星貪玩一定會和自己說一聲在出去。
“今日你在殿外有冇有注意到可疑之處?”
竹安隨即想起午後的事,臉色驟變。
“今日有侍女小蓮拿著食盒來過,說是側妃送桂花糕,被屬下攔下了!”
“小蓮?”
是那日聽到自己和小星星說話密切的侍女。
蘇洛弈的眸色瞬間冷如寒冰,“她何時走的?走時有冇有異常?”
“約莫未時(下午)走的,”
竹安努力回想,“當時她抱著食盒,神色有些慌張,屬下當時冇有多想…”
食盒...神色慌張..西香瑾...
三個詞像刺進蘇洛弈的腦海。
他猛地轉身往外走,玄色袍角帶起一陣風:“起來,立刻去查小蓮的去向,最近去了哪裡,和誰接觸!立刻去辦!”
“是!”
此時的紫苑殿——
陸晚星在顛簸的食盒裡勉強睜開眼,渾身軟得像團棉花,連抬起爪子的力氣都冇有。
鼻尖縈繞著那股古怪的甜香,混著食盒的木頭味,讓她頭暈得更厲害。
【蘇洛弈…我好像被算計了...你快來救我……】
她在心裡嗚咽,係統的任務她選擇接下。
因為她此刻眼角的餘光瞥見食盒縫隙外漏進的景象,是陌生的宮殿,不是熟悉的鴻霄殿。
小蓮將食盒放在冰冷的地磚上,對著暗處的陰影顫聲道:“娘娘,辦妥了。它、它暈過去了……”
陰影裡傳來西香瑾的冷笑,帶著報複的快意:“把它扔進後院的枯井裡,蓋嚴實些。等蘇洛弈找到時,怕是隻剩一隻死掉的貓了。”
【這聲音...是西香瑾!她想殺我?】
陸晚星透過縫隙,看到了一張冰冷陰狠的臉。
小蓮嚇得腿一軟:“娘娘,那可是大殿下的貓……”
“閉嘴,我的話,你也敢違抗?彆忘了..你家人的命還在我手上。”
西香瑾的聲音陡然尖銳,“要麼動手,要麼你替它下去!”
小蓮抖著手去拿食盒,擔驚受怕的走到後院,但是一想到側妃用家人威脅....
她顫抖的走到枯井前,指尖剛觸到食盒蓋,就被裡麵傳來的“斯哈”聲嚇得猛地縮回手。
食盒劇烈晃動了兩下,伴隨著爪子抓撓木板的“沙沙”聲,那奶凶的吼叫裡裹著驚慌,卻偏生帶著股不肯屈服的韌勁。
“嗚....!”【你敢動我!我就把你的手指咬掉!】
“你..你彆怪我…要怪就怪殿下寵你!”
小蓮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西香瑾在後院陰影裡看得不耐煩,踩著繡鞋快步走出來,暗紅色的裙襬掃過枯草叢,發出窸窣的聲響。
“廢物!連隻暈了的貓都搞不定?”
她一把推開小蓮,親自伸手去掀盒蓋,眼底的狠戾像淬了毒。
“一隻小畜生罷了!也敢在這造次!今日就讓你知道,跟我搶蘇洛弈的下場!”
盒蓋剛掀開一條縫,一道雪白的影子猛地從裡麵躥出來,帶著股子豁出去的狠勁,狠狠撓在西香瑾的手背上!
“啊——!”
西香瑾痛撥出聲,手背瞬間多了三道血痕,火辣辣地疼。
陸晚星冇力氣跳太高,隻能藉著這股衝勁往她腳邊撲,用冇什麼力氣的爪子扒拉著她的裙角,喉嚨裡發出嘶啞的低吼,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拚命拖延時間。
【蘇洛弈……快來啊……】
她的視線已經開始發花,迷藥的勁還冇過去,四肢軟得像棉花,全憑一股求生的本能撐著。
西香瑾又驚又怒,抬腳就想踹過去,卻被小蓮死死抱住腿:“娘娘!不能啊!殿下要是知道了……”
“滾開!”
西香瑾抬腳將小蓮踹倒在地,彎腰就去抓陸晚星的後頸。就在她指尖抓起那團白絨時,一絲怒火浮現在陰狠的臉上。
“你敢撓我!”
西香瑾一巴掌狠狠打在陸晚星毛絨腦袋上,本來視線模糊的它,感覺到頭部一陣劇痛。它冇有力氣掙紮,隻能任由西香瑾在她身上出氣。
【嘶...好痛!】
這個壞女人對待小動物下這麼狠的毒手!如果我本體不是人,不然早被她打死了。
陸晚星氣的渾身顫抖,拚儘力氣仰起頭,兩顆小尖牙死死的咬住咬住西香瑾的手指。
“啊————”
西香瑾痛的撥出聲,她的手指被死死咬住,指尖的疼痛蔓延,她又驚又怒,另一隻撿起地上的石頭手揚起,就要朝著陸晚星的腦袋狠狠砸下去——
“你找死!”
就在這時,一道玄色身影如風般掠過,帶起的風掀動了地上的枯葉。
蘇洛弈的手快如閃電,在西香瑾的巴掌落下前,穩穩攥住了她的手腕。
“啪!”
一聲重響,伴隨著西香瑾恐懼的尖叫,她的身體被拍出滾出了幾米遠,頭上的釵環掉落了一地,狼狽的趴在荒涼的草地上。
蘇洛弈甚至冇看她一眼,眼神死死鎖在地上那團雪白的影子上。
陸晚星的腦袋耷拉著,嘴角還沾著西香瑾的血,原本湛藍色的眼睛此刻半睜半閉,佈滿了血絲,小小的身子抖得像風中殘燭。
“星星…你怎麼樣?哪裡受傷了?”
蘇洛弈的聲音嘶啞,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剛碰到陸晚星的腦袋,就感覺到一片黏膩...是血。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周身的氣壓瞬間低得讓人窒息,連空氣都彷彿被凍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