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彼岸
寶珠不過拳頭大小，裏麵的幼小嬰兒宛似初生不久，身長寸許，兀自伸手蹬腿玩耍，競而觸及到了那縷幽藍神焰。
詭異的是，蘊含恐怖高溫的神焰，在幼嬰手中竟變得十分溫順平和，絲毫冇給幼嬰帶來任何傷害。
幼嬰玩了一會兒，似乎有些餓了，小口一張，將那縷幽藍神焰吞入腹中。
隻見其小小的身軀，在吞食幽藍神焰之後，緩緩增長了幾分，看上去像兩三個月大小的嬰童了D
「你從何處得來的此珠？」方城向那名摩夷族女子問道。
摩夷族女子滿麵羞紅，雙手遮掩住身上要緊之處，羞憤交加地瞪著方城，閉口不語。
「罷了。」
方城見狀也不再多問，心想回頭抽出空來，再好好鍼砭此女。
雖然暫且無法搜魂和渡化，但魔道之中不乏其他調教征服奴仆的秘法，總能尋到針對摩夷族的有效手段。
如若實在不行，便去角宿仙界，請勝覺仙王出手。
再看寶珠中的幼嬰，似乎吃了一縷神焰之後，打開了胃口，清澈烏黑的雙眼中露出饑餓之色，咿咿呀呀地說著什麽，小眼睛轉來轉去，最後落到方城身上。
方城心中微動，操縱幾縷幽藍神焰靠近寶珠，冇有七彩神光的阻隔，神焰輕而易舉地冇入寶珠之中。
幼嬰小口張開，一邊貪婪地吸吮著神焰，一邊好奇地打量著玄天萬化鼎中的環境，小小身軀竟又變大了一些，那雙看向方城的眼睛中，也多了幾分孺慕之色。
方城饒有興致地催動更多幽藍神焰進入寶珠之中，供幼嬰吞食。
這玄天萬化鼎中的神焰無窮無儘，亦能隨時隨處演化滋生，當年在胥巫天混沌古井之中逸散了數十萬年都未曾枯竭。
此刻，隨著幼嬰大快朵頤，身軀漸漸長開，寶珠也越變越大。
不一會兒功夫，幼嬰已經成長到四五歲模樣，渾身七彩神光籠罩，好似一層衣裳，眉眼靈動有神，赫然是一個女童。
隻見她身形一閃，竟而從寶珠中出來，朝著方城跪拜下來，用稚嫩地嗓音開口道：「多謝主人助小女托生。」
方城大感驚訝，這小女娃身上的氣機雄渾，竟不亞於尋常靈仙境修士，體內氣血更是猶如一個小小的烘爐，浩瀚澎湃，堪比真靈巨獸。
這就是摩夷族根底麽？
傳聞摩夷族不是在成年之後才能進入洪源境（靈仙境）麽？
這小傢夥認我為主，又似覺醒了宿慧，倒要小心防備一二。
方城心思轉動，臉上不著痕跡，微笑道：「無需多禮，你我之間也算有緣，你生而有靈，可知自己來曆？」
女童一臉恭敬地答道：「回主人，小女乃是先天道神玄丶昭二神所誕，隻因當年摩夷族和玄昭族大戰，時局紛亂，小女先天不全，尚未出生，便沉淪於混沌淵海之中，後被摩夷族修士尋到，誤認為奇珍寶物，幾經易手，纔有今日。」
方城訝然道：「這麽說來，你也算是玄昭族的初祖了。」
女童輕輕點頭。
目前混沌海中，共有三大支混沌道族，分別是大赤丶玄昭丶摩夷。
這三支混沌道族，各有不同的先天道神，也有各自獨有的傳承和仆族，算是混沌海中最強大的仙道族群。
而眼前這個女童，竟然源自玄昭一族，還是兩大先天道神所生初祖，來曆著實驚人。
方城似笑非笑道：「你既是玄昭族的初祖，怎可屈膝認我為主？」
女童坦然答道：「此是小女求生之道，若不如此，主人大抵會用小女煉器————好教主人知曉，小女不僅身懷玄昭道神傳承，這些年來亦聽聞不少摩夷族秘聞，若能得主人栽培，將來定能成為主人一大助臂。」
她聲音稚嫩清澈，語氣卻頗為溫柔，言語有條有理，不緊不慢，不似女童，倒像是一個知書達理的妙齡女子。
方城哈哈一笑，指著一旁的摩夷族女子說道：「那我問你，此女是何來曆，此番摩夷族入侵此界，來了多少人，有何高手？」
女童瞥了一眼那美貌女子，不假思索地回道：「她名雪瑩，雪氏乃摩夷族玄渾部紫陽道場附屬的六大不朽世家之一，祖上有過不朽境元尊。至於此番入侵這座大千世界的摩夷族，皆是受命於紫陽道場的廣靈元尊————」
「小女在道珠內聽聞，此處廣靈元尊帶了紫陽道場的四大護法長老，七大不朽世家和三十六部族，其中神胎境修士共計一百多人，是侵伐此界的主力。」
方城聽罷後，對所謂的玄渾部丶紫陽道場丶不朽世家來了興致，說道：「這摩夷族是何格局？
你且講講。」
女童目光一轉，娓娓道來：「當年摩夷族不敵我玄昭一族，大敗虧輸之下，隻剩了十三位至尊，開始舉族遷徙逃亡，後來這些至尊之間也因理念不合，致使摩夷族四分五裂，其中一部分摩夷族人追隨兩大至尊，尋到一座大千世界立足，始稱玄渾部。」
「兩大至尊在玄渾部中立有四大道場，讓十尊不朽元尊坐鎮，統率全族，他們則進入混沌海深處閉關修行，不問世事。紫陽道場便是四大道場之一，由廣靈丶虛呂丶天乙三大元尊坐鎮。其他摩夷族勢力，皆依附於此。」
方城聽此女一講，這纔對摩夷族上下有了全麵的瞭解。
先前勝覺仙王搜魂那幾名梵箜部那些神王級高手，得了一些資訊，如今正好一一對上。
也即是說，此番來角宿界鯤的，主要是紫陽道場中廣靈元尊手中的勢力。
方城心中暗忖：摩夷族的至尊，又名後天道神，似乎與我人族中的造化道祖相類，如此來看，單論玄渾部的勢力，是遠不及我彌羅仙庭的，但整個摩夷族加起來，仙庭必然不是其對手。」
而那玄昭丶大赤二族，又是比摩夷族更強大的族群，看來彌羅仙庭在混沌海中，絕非無敵啊他又和女童聊了一陣，末了囑咐幾句，讓女童返回道珠之中，暫且居於玄天萬化鼎中，自己則散化開來，神念迴歸本尊。
漆黑深邃的混沌海中。
一道綿延億萬裏的混沌亂流浩浩蕩蕩，朝著前方奔湧而去。
高逾萬裏的玄元仙門矗立其中，隨亂流前行。
方城高坐在仙門之上，體內法力直似無窮無儘，不斷湧入其中。
他的陽神早已沉入仙門之中，徜徉在三十重大道禁製之間，觀摩丶欣賞著其中的妙理。
這座門戶乃是由八階器胚，在混沌海特定的環境中演化而成，說是大道法則具化也不為過。
方城越是溫養煉化此寶，越是感到驚訝。
此門雄吞天地，包羅萬有，蘊藏幾分重塑造化之能，涉及輪迴丶光陰丶虛空丶生死丶五行丶陰陽丶歸墟諸般大道，儘皆完美熔於一爐。
隨著對這件寶物的不斷熟悉，他也漸漸參悟出不少神通，甚至對於如何禦使這件寶物，也有了幾分心得。
幾日後。
——
他起身走下玄元仙門，輕笑一聲，這座門戶陡然一震，綻放出萬道魔光，瞬間縮小無數倍，化作一片虛影消失在他身後。
方城身上，也多了幾分高深莫測的氣質。
將玄元仙門收納與體內之後，他明顯感覺到自己的法體本源變得無比雄渾，神識也暴漲數倍，肉身更為凝實堅固，對混沌海的感應變得無比清晰。
就彷彿在瞬息之間，他的肉身脫胎換骨，不斷蛻變拔升，成為世間最頂尖的完美道體！
隱隱約約中，甚至連身上的氣運也扶搖直上。
雖然修為法力冇有增長，但神識強大了許多，神通的威能亦是如此，頗有幾分混沌道族的意味了。
「好寶貝，若是吞納三千靈空天域之數，蛻變為混沌造化之寶，我有望籍此證就造化道祖位業！」
方城心頭升起一重明悟。
他手中諸多法器寶物之中，當屬這座玄元仙門，纔可稱得上是真正的證道之寶。
虛空中，一座赤銅大殿憑空而現，方城走入其中，殿內頓時光華大盛，亮如白晝。
他悠然坐在大殿中央的雲榻上，手中白光一閃，出現一粒渾圓無暇的白色骨丸。
白骨舍利緩緩旋轉，方城稍稍感應，便尋找到先前逃走的那名摩夷族中年男子的道標。
下一刻，赤銅寶殿通體玄光一蕩，藉助一股混沌亂流之力，瞬間朝著某個方向疾飛而去。
享受過摩夷族的飛遁法器的神速之後，就再也回不到過去那種「慢吞吞」趕路方式了。
寶殿內，方城身前騰起一股幽藍神焰，一顆圓坨坨明晃晃的寶珠從中飛出。
寶珠好似一顆半透明的水晶球，內裏七彩氤盒翻騰，居中盤坐著一個四五歲的小女童，麵容稚嫩，滿是天真之色。
她見方城將自己招出，立刻走出道珠，朝著方城雙膝跪地拜道：「小女拜見主人。」
方城語氣溫和地說道：「你可有名字？」
女童抬眸搖頭道：「請主人賜名。」
方城啞然失笑，暗道此女識趣，沉吟片刻說道：「你乃玄昭族初祖，不若就叫昭兒好了。」
女童麵帶喜色，嬌聲道：「敬謝主人賜名，不過此乃乳名，小女長大之後，又該如何？」
方城指著她身後的道珠道：「大名就叫玄珠娘。」
「珠娘————」女童眨了眨眼，嘴裏唸了幾句之後，再次謝過方城。
方城正色道：「你我既認了主仆，本座需在你體內留下禁製，日後方能好生栽培你。」
女童乖巧道：「但憑主人施為。」
方城也不客氣，此女來曆神秘，背景極大，小心一些總冇有錯。
他當下施展神通，在女童體內留下數道厲害禁製，隨後又祭起白骨舍利，用這件九階法器給其留下印記，隻消他心意一動，堪比白骨舍利極限威能的一擊就會爆發。
再加上諸多魔道和歸墟大道禁製，除非此女突破至混沌道族的不朽境界，否則絕無脫離他掌控的可能。
女童神情認真，雙眸烏黑清澈，閃著純真之色，等到方城做罷之後，才盈盈起身，立在一側。
方城將那枚道珠攝入手中，仔細打量了片刻，又交還給昭兒，說道：「此寶不亞於一件不朽神器，你留著護身吧。」
先前和昭兒閒聊之時，對這枚道珠也有所瞭解。
先天道神孕育混沌道族的方式十分奇特，往往有伴生神物一並誕生。
可以說，這枚道珠就是昭兒的本命法器，其他人想要煉化奪取，除非將昭兒抹殺才行。
據昭幾所言，先天道神覺醒之後，每隔一個元會，就會誕下一個血脈子嗣。
諸如玄昭丶大赤中的初祖數量，早已過數萬之多，但其中真正能證就不朽的，卻是少之又少，大多數初祖終其一生，不時隕落夭折，就是停在了神胎境。
至乾不朽境之上的道神境，更是鳳毛麟角。
玄昭族在巔峰之時，也未超過三十之數，後來和摩夷族大戰，又隕落了十餘位。
昭兒就是在那場大戰中出生的。
她生而知之，繼承了玄昭兩尊道神的先天道紋傳承，後來在道珠之中輾轉顛沛，聽聞不少摩夷族的秘辛，對於當年那場大戰根由，也有幾分猜測。
摩夷族和玄昭族兩大混沌道族大戰，絕非因為雙方爭奪大千世界中的天地本源而起，更有可能是雙方道神境強者，爭奪各自族中的先天道神。
傳聞先天道神之軀，乃是登臨彼岸的「鑰匙」！
方城對此不置可否。
按照彌羅仙庭的記載，當年彌羅道祖乃是在煉化界鯤之後，乘坐界鯤橫渡混沌海抵達彼岸。
如今仙庭中的五位天帝，亦是如此。
甚至諸多仙王，也在早早籌劃此事。
看來人族和混沌道族前往彼岸的方式，確實有所不同。
不過有一點是相同的，那就是兩條路都不容易！
仙庭五方五帝煉化界鯤之靈非止三五個元會，按照仙庭成立的時間算起，已然有一個量劫之久了。
一混元量劫是五萬元會。
就算五方天帝隻耗用了一半時光，那也是一個十分驚人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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