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她的目光再次掃過下方宗室：
“現查明，蕭氏宗室，三十八家，共計一百七十三人......”
她頓了頓，每一個數字都像冰釘般砸落在每個人的心尖：
“......喪心病狂，罔顧人倫，勾結逆臣，私設暗廠，以活人煉藥，戕害生靈，罪惡滔天，人神共憤！”
“譁——！”儘管早有預感，但當這駭人聽聞的指控被如此清晰、如此直接地在宗祠前、在祖宗牌位下公之於眾時，下方依舊響起了一片無法抑製的驚呼和抽氣聲！許多官員嚇得幾乎癱軟在地！
“血口噴人！” “冤枉！” “妖女惑眾！” 宗室人群中，爆發出幾聲色厲內荏的、絕望的嘶吼和反駁。
謝鳳卿絲毫不為所動，她緩緩翻開那本冊子的第一頁。
“安親王，蕭永，”她開始朗讀，聲音不高，卻如同喪鐘敲響，“獻嫡次子蕭銘，年十四，體弱，為試‘長春散’，於宣德十一年臘月，送入伏牛山暗廠，三月後，肢解棄置。”
她翻過一頁。
“靖國公，蕭遠，”她的聲音冇有一絲波瀾，“獻府中婢女七人，家臣之子三人，換取‘強筋丹’五十粒。婢女柳兒，不堪藥力，爆體而亡，屍骨無存。”
再一頁。
“永嘉郡王，蕭宏，”她的目光似乎瞥了一眼宗室人群中某個劇烈顫抖的身影，“為治隱疾，聽信妖道之言，以親生幼女心頭血為引......其女，年方六歲......”
一條條，一樁樁，一件件！
時間、地點、人物、方式、結果......清晰無比，細緻入微！伴隨著每一個名字念出，都伴隨著下方宗室人群中一聲無法抑製的絕望哀嚎或徹底癱軟！
這不僅僅是名單！這是最詳儘的犯罪記錄！是無可辯駁的罪證！
當唸到第十幾家時，謝鳳卿微微停頓。她從那本冊子中，抽出了幾張按滿了鮮紅手印的供詞，以及幾份泛黃的、有著特殊印記的密信原件！
“此乃首輔逆黨柳無極，及多名暗廠核心管事畫押供詞！”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雷霆之威，“此乃爾等與逆黨沈介、柳無極往來密信！時間、內容、所獲‘丹藥’數目，一清二楚！”
“鐵證如山！”
最後四個字，如同四道天雷，狠狠劈落在所有宗室成員的頭頂！將他們最後一絲狡辯和僥倖，徹底擊得粉碎！
“不......不是這樣的......陛下救命！太皇太後救命啊！” 安親王蕭永發出一聲淒厲的哭嚎，試圖向前爬行，卻被身旁的侍衛死死按住。
其他涉案宗室也徹底崩潰，哭喊聲、哀求聲、咒罵聲響成一片，方纔的莊嚴肅穆蕩然無存，隻剩下末日來臨般的醜態百出。
禦座之上，皇帝蕭睿臉色慘白如紙，身體搖晃了一下，幾乎要站立不住。他看著下方徹底失控的場麵，看著那些平日道貌岸然的皇叔皇弟們此刻的狼狽不堪，看著謝鳳卿手中那本如同催命符般的冊子，一股巨大的寒意和恐懼攫住了他。
他猛地看向身旁的太皇太後，眼中帶著最後的祈求：“皇祖母！此事......此事定然有誤會！宗室乃國之本，豈可......豈可因一麵之詞......皇祖母！您說句話啊！”
太皇太後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蒼老卻依舊銳利的眸子裡，冇有祈求，冇有慌亂，隻有一片沉沉的、如同古井般的死寂和......一種難以形容的、壓抑到極致的悲涼與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