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攝政王謝鳳卿未死,且現身北境、執掌虎符、大破戎狄的訊息,如同最狂暴的颶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席捲了整座大殿,徹底顛覆了所有人先前或悲慟、或竊喜、或觀望的預期。
那些原本氣焰囂張、以為勝券在握、迫不及待要逼宮立儲、瓜分權力的宗室黨羽們,臉上的得意與亢奮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灰般的慘白與難以遏製的驚惶。冷汗,不知不覺浸透了他們華貴的朝服內襯。禮親王蕭成璧更是如同被抽掉了脊樑骨,癱軟在金磚地上,眼神渙散,口中神經質地喃喃著“不可能”“陷害”,卻已無人再信他半分,甚至連他身邊的宗室子弟,都下意識地挪開幾步,彷彿怕被他的晦氣沾染。
而以戶部尚書為首的新黨官員們,則如同久旱逢甘霖,一個個揚眉吐氣,腰桿挺得筆直,看向禦階旁蕭禦的目光,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激動與即將噴薄而出的忠誠。絕處逢生,莫過於此!
而蕭禦,在經歷了大悲(以為謝鳳卿已死)到大喜(得知她現身北境)的劇烈衝擊,情緒如同坐上了失控的馬車,幾近崩潰邊緣後,反而陷入了一種極致的、冰冷的平靜。隻是這平靜之下,那翻湧的驚濤駭浪,唯有他自己知曉。他緊緊握著那枚染血的金簪和來自北境、帶著硝煙氣息的軍報,指節依舊因用力而泛白,但眼神深處,那幾乎熄滅的火焰,已重新燃起,且燃燒得比以往任何時刻都更加熾烈、更加幽深、更加......不可預測。
“禮親王,以及諸位方纔力主立儲、憂心國本的宗親、大臣,”蕭禦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不高,卻帶著千鈞重壓,每一個字都像是冰冷的秤砣,砸在那些心虛者的心頭,“現在,對於攝政王殿下‘大行’之事,對於立儲還政之議,還有何高見?”
無人應答。死一般的寂靜瀰漫開來,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聞。方纔還慷慨激昂的諸公,此刻恨不得將頭埋進地縫。
“既然無話,”蕭禦緩緩走下禦階,步履穩定,卻帶著一種無形的、令人心悸的威懾力,一步步逼近癱軟如泥的蕭成璧,“那便不妨聊聊,弒君、勾結外敵、禍亂朝綱、構陷監國......這數罪併罰,依《大周律》,該當何論?嗯?”
最後一聲輕“嗯”,尾音上揚,卻冰冷徹骨。
“我......我乃先帝親弟,當今皇叔,世襲罔替的禮親王!”蕭成璧如同瀕死的魚,猛地掙紮起來,嘶聲力竭,做最後的反撲,“無聖旨,無三司會審定讞,你敢動我?!蕭禦!你休要假公濟私,誣陷忠良!你這是排除異己,想要獨攬大權!諸公!諸公要為我做主啊!”他涕淚橫流,試圖以輩分和哭訴博取同情。
“聖旨?三司會審?”蕭禦嘴角勾起一抹毫無笑意的弧度,眼中寒光一閃,“看來禮親王是不到黃河心不死。好,本王便讓你死個明白。”
他輕輕拍了拍手。
掌聲未落,殿外甲冑鏗鏘之聲再起!數名風雪十八騎精銳,押著幾個人走了進來。除了之前那名“影鴉”頭目,還有一個麵如土色、抖如篩糠的中年廟祝(老君廟廟祝),一個眼神閃爍、穿著管家服飾的男子(蕭成璧府上的管事),以及兩名被塞住嘴巴、穿著明顯異族服飾、眼神怨毒的漢子(擒獲的戎狄暗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