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辰時初,太極殿。
往日莊嚴肅穆、象徵著帝國至高權力中心的大殿,今日瀰漫著一股詭異而壓抑的躁動。空氣粘稠得彷彿能擰出水,巨大的蟠龍金柱沉默矗立,卻似乎也感受到了這山雨欲來的不安。
文武百官依品階分列兩側,人人麵色凝重,眼神閃爍,彼此間交換著心照不宣或惶恐不安的目光。竊竊私語如同潮水下的暗流,在寬敞的大殿內低低湧動。
左側前方,以鬚髮皆白、手持先帝禦賜鳩杖的禮親王蕭成璧為首,聚集了一大批宗室遺老和部分麵孔陌生、眼神卻透著精明與貪婪的官員。他們大多衣著華貴,神色矜持,但眉眼間難以掩飾那種即將攫取權力的興奮與期待。蕭成璧更是撫著鳩杖,微微眯著眼,一副老神在在、勝券在握的模樣。他們身後,是更多觀望的牆頭草,等待著局勢的明朗。
右側,以戶部尚書、兵部侍郎等謝鳳卿提拔的新黨中堅為首,簇擁著部分立場堅定的軍方將領。他們的臉色則沉凝如水,眼神中交織著焦慮、憤怒與深深的無力。不時有人將目光投向禦階之側——那裡,屬於攝政王的鎏金鳳紋寶座空置著,冰冷而刺眼。而寶座旁,那個孤零零站立的身影,更讓他們心頭沉重。
蕭禦已換上了一身嶄新的親王冕服,玄衣纁裳,九旒垂落,試圖以最正式的儀容來支撐這危如累卵的局麵。然而,再華貴的服飾也掩不住他形銷骨立的憔悴,眼底濃重的青黑和深陷的眼窩,是連日煎熬最直接的刻印。他獨自立於禦階之上,監國親王的身份賦予了他這個位置,但此刻,身前是空懸的龍椅,身後是空置的鳳座,巨大的空曠感與孤立感如同無形的枷鎖,沉甸甸地壓在他的肩上。他背脊挺得筆直,如同一杆插在風暴中心的標槍,沉默地承受著四麵八方投來的、含義各異的目光。
“時辰到——!”司禮太監尖細的嗓音劃破殿內的低語。
蕭禦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頭翻湧的血腥味和背後的劇痛,目光如寒冰般掃過下方。
“監國親王殿下,”禮親王蕭成璧幾乎是踩著尾音,率先出列。他聲音洪亮,拖著長腔,帶著一種長輩教誨晚輩、又隱含咄咄逼人的姿態,“攝政王殿下為社稷罹難,墜崖失蹤,至今已整整七日。老臣等與舉國上下一樣,悲痛萬分,日夜祈禱殿下能逢凶化吉。”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沉痛”而“懇切”:“然,國不可一日無主,儲位空懸,更易引發朝野動盪,給內外宵小以可乘之機啊!今日已是第七日,按祖宗成法、禮製典章,當議立儲君,以定國本,以安天下臣民之心。老臣等二十七人聯名所請,句句出自公心,字字皆為社稷,望殿下明鑑,以江山為重,早定大計,莫要再猶豫拖延了!”
一番話,冠冕堂皇,佔據大義名分,將逼宮奪權包裝成憂國憂民的“忠言”。
“臣附議!”立刻有宗室黨羽出列高喊,“攝政王殿下芳蹤杳然,實乃天妒英才,臣等同樣悲痛!然國事為重,儲位關乎國祚,豈能因一人而長久空懸?當速立年長賢德之宗室子弟,以穩定朝野,杜絕覬覦之心!”
”!道之國謀老乃言所王親禮!下殿啊是“
”!斷速下殿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