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昨日,宗廟之前。
那場毫無徵兆、驟然爆發的血雨腥風,其腥甜粘膩的氣味,似乎並未隨著屍首的搬運和地麵的沖洗而徹底消散。它們彷彿化作了無形的微粒,依舊混雜在清晨冰冷的霧氣裡,附著在硃紅的宮牆之上,甚至沉澱在每一口吸入的寒氣之中,讓所有感知敏銳的人,喉頭都不由自主地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味。
那場風暴來得太快,太猛,太酷烈。盤根錯節、經營了上百年的宗室集團,那些平日裡連咳嗽一聲都能讓朝堂震三震的天潢貴胄、宗親耆老,竟在一日之內——不,準確地說,是在短短幾個時辰之內——被那位以鐵血手腕著稱的攝政王謝鳳卿,以犁庭掃穴之勢,幾乎連根拔起!
這訊息,比臘月裡的寒風跑得還快,一夜之間,已然如同瘟疫般傳入了京城每一座深宅大院、每一間密不透風的暖閣。它不再是市井小民茶餘飯後的談資,而是成了所有夠得上層次的權貴府邸裡,最炙手可熱、卻又最諱莫如深的禁忌話題。
朱門之內,獸炭在精雕細琢的銅盆裡燒得劈啪作響,暖意融融,卻驅不散圍坐之人眉宇間的凝重與心底的寒意。精美的瓷杯裡,茶湯早已涼透,也無人有心去啜飲一口。交談的聲音被壓得極低,如同耳語,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千斤重量。
“聽說了嗎?安親王他......昨夜在宗廟偏殿,懸樑了......”
“何止!禮部那位老宗正,還有掌管宗人府的幾位爺,全都......下了詔獄!”
“謝鳳卿......她怎麼敢?那可是宗室!是皇族血脈!”
“血脈?哼,在絕對的實力和雷霆手段麵前,血脈又算得了什麼?你冇見昨日她麾下那‘風雪十八騎’......簡直是殺神臨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