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這一次的口號更加沉穩有力,每個字都像是經過千錘百鍊。這不再僅僅是表達從軍報國的決心,更是宣告了她們參與國家治理的政治訴求。在這簡短的口號中,蘊含著謝鳳卿一係改革派深遠的政治智慧——女子不僅要爭取從軍的權利,更要爭取在凱旋之後,與男子平等分享治國理政的權利。
觀禮臺上,謝鳳卿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欣慰。她端莊地坐在鎏金交椅上,雙手平穩地置於膝前,但微微顫抖的指尖泄露了她內心的激動。這一刻,她想起了三年前在禦書房內與守舊派大臣們的那場激烈辯論。
“女子入學,已是破格;若再允其從軍,豈不亂了綱常?”那位白髮蒼蒼的太傅當時如是說。
而今日,這些她一手培養起來的女子們,用堅定的步伐、整齊的佇列和昂揚的鬥誌,給了那些質疑最有力的回擊。她們不僅證明瞭女子能夠勝任軍旅,更展現出了一種全新的精神風貌——既有傳統女性的細膩堅韌,又不乏軍人應有的剛毅果敢。
校場四周,百姓們的議論聲此起彼伏。一位帶著孫兒前來觀看閱兵的老婦人擦拭著眼角的淚花,喃喃自語:“我年輕時若能趕上這樣的好時候...”她的話冇有說完,但周圍不少中年婦女都深有感觸地點著頭。這些平日裡忙於織布耕田、相夫教子的女性們,第一次如此直觀地看到了女兒輩的另一種可能。
來自各地的商賈們則已經開始盤算這背後的商機。“女兵自有女兵的需求,”一個綢緞商悄聲對同伴說,“從裡衣到鎧甲,都需要重新設計製作。這可是個大市場。”
而在觀禮臺的一角,幾位外國使節正低聲交換著看法。波斯使者撫摸著捲曲的鬍鬚,用帶著異國腔調的漢語對身旁的暹羅使者說:“在中原,女子從軍確是新鮮事。不過在我們波斯,歷史上也有過女子統帥軍隊的先例。”他的語氣中既有讚賞,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一個大燕已經足夠強大,若再解放了另一半人口的力量,未來的格局將難以預料。
太陽終於完全沉入了地平線以下,但整個校場卻亮如白晝——無數燈籠火把相繼點燃,將夜幕點綴得璀璨奪目。女學弟子方陣已經通過了閱禮臺,但她們帶來的震撼卻久久不散。
這一刻,不僅是一場閱兵的結束,更是一個新時代的開啟。隨著鐵龍駛向世界的各個角落,火龍炮艦巡弋四海,女子學堂開遍天下,大燕正迎來一個前所未有的盛世。而這一切,正如史官們在後來的記載中所寫:“始於永昌七年的這個春天,始於這場劃時代的閱兵,始於這一百零八位女子堅定而響亮的腳步聲。”
當最後一方陣計程車兵也離開校場後,謝鳳卿緩緩起身,望向遠處漸漸亮起的萬家燈火。她知道,從明天開始,將有更多的女子走出深閨,走進學堂,走向更廣闊的天地。而這條道路雖然剛剛開啟,卻已經不可逆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