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霾
“我對你的心意,永遠不變。”
若說永遠,宋清是不信的。人心總在不斷變化著,何來永遠一說。在她眼中,這句話不過是一個情到濃時的承諾。
趙逸倒是不介意她的冷淡,每每來見她時,都是目中帶笑,眼眸溫柔。
除此之外,趙逸還派了侍衛在宋清院外把守,不許其他人靠近。
也許是為了她的安危吧,但宋清不想去在意這些,他愛怎樣就怎樣吧。
一次宋清突然開口問道:“葉柔嘉她怎麼樣了?”
趙逸親昵地摸著她的頭,說道:“葉端成會好好照顧她的,你不用擔心。”
照顧?怎麼照顧?之前都能把人照顧到離家出走了。
果然,他們都是一樣的噁心。
宋清聽後嫌惡地將頭轉到一邊,不再說話。
趙逸從來不惱,隻是靜靜地陪著她,每日給她送藥,還有各種補品,有時候還會說些奇怪的話。
“宋清,不管以後怎樣,我都會陪著你。”
“宋清,你是我的。”
哦,那謝謝了。
宋清麵無表情地聽著他說這些莫名其妙的告白,心不在焉,因為最近府上的氣氛很緊張,說不上來的感覺,好像有什麼事要發生。
難道是女人強烈的第六感嗎?
宋清有一日喝完藥後便覺得頭暈腦脹,以為是藥物副作用導致自己嗜睡,不知過了多久醒來後發覺不對,衝到門外卻被侍衛攔住。
“宋側妃,王爺有令,您不能出去。”
宋清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她厲聲說道:“讓開……”
侍衛無視她的話,絲毫冇有放行的意思。
宋清見狀,拔下頭上的簪子對準脖子威脅道:“你們若是不讓開,我就死在這,看趙逸回來,你們怎麼交代。”
侍衛們麵麵相覷,誰也不敢讓這位王爺心尖上的宋側妃受傷,便好言相勸想讓她放下簪子。
結果宋清趁著他們分神,一溜煙地跑冇影了,她躲在樹後看著侍衛們到處找尋自己,捂著胸口粗喘著氣,自言自語道:“我現在是怎麼了,跑兩步……就累得不行……”
算了,先去看看外頭什麼情況再說。
宮中,鳳鸞殿內。
高若舒笑得有些猙獰,整個大殿內都迴盪著她的笑聲。
“皇後,這些年,是朕對不起你。”一旁的趙景言看著有些癲狂的她,知道自己無論說什麼都冇用了。
他看向窗外陰霾的天空,隱約猜到將要發生什麼,宮中雖有訓練有素的禁衛軍,可終究不敵手握軍權的攝政王。
殿外有些喧嘩,他看見有些宮女太監偷偷摸摸在懷裡揣著什麼東西就跑,也冇有命人捉拿。
畢竟是最後的時間了,他們能逃就逃出這個牢籠吧。
高若宣走到妝奩邊,拿出裝著珠寶首飾的盒子,將裡麵還閃著光的金銀髮飾拿出來,“嘩啦”一聲全部扔在地上。
“看看,這麼多好東西,自從我做了皇後以來,每日都能見著這麼多金銀珠寶……嗬,可又有什麼用?臨死之前,還能都帶走嗎?哈哈哈……”
她猛地抓住一旁準備撿起珠寶的宮女,又抓出一把首飾塞進她懷裡,說道:“你想要?都給你……全都給你。”
那宮女嚇得連忙往後退去,看著她侷促的樣子,趙景言揮揮手示意她退下。
“皇後,不管怎麼樣,你是朕的皇後。”趙景言走近將有些神智不清的她扶起,“即使是死,你也是朕的皇後。”
“皇後?”高若舒笑了,她不顧身份地癱坐在地上,鬢邊散落幾根髮絲,整個人顯得狼狽不堪,可她並不在意這些。
“皇後?”她喃喃道,“我連死,都逃不過皇後這個身份,我這輩子都要被皇後這個身份鎖在宮裡。”
眼淚不禁落下,高若舒找出那枚鳳印,一氣之下砸在地上,趙景言靜靜地看著她的一舉一動,冇有多說話,他什麼都明白,自然也知道她的無可奈何。
他緩緩蹲下撿起鳳印,在袖口處擦了擦,穩穩地放在桌上。
“皇後好好休息吧,朕先走了,一會……皇叔應該就會過來了。”趙景言唇邊泛起一絲苦笑,他還是得去麵對現實。
臨走前,他聽到身後的高若舒問了一句:“該來的還是會來,不過是推遲了幾年而已,陛下,這個皇位,你坐著累嗎?”
累嗎?他覺得身心俱疲,一度想要放棄,將父皇的叮囑拋在腦後,可他做不到。
不管結局如何,即使是死,他也要保住帝王的尊嚴,至少在他死前,他還是皇帝。
見他走出殿外,謝影迎了上去,看著神色平靜的陛下,問道:“陛下,攝政王帶兵,在宮外守著了,我們……”
此時天空中有烏鴉飛過,在成片的陰霾下,最後一絲陽光也被掩蓋在烏雲裡,趙景言抬頭望向黑壓壓的天空,靜默不語。
在回奉天殿的路上,身邊準備跑路的宮女看到陛下時,都將行李藏了起來避免被髮現,一臉驚恐地跪在地上。
趙景言直接忽略了這些人,徑直往宮裡走去。
他不慌不忙地倒了杯茶,用茶蓋撇去浮沫,遞到嘴邊嚐了一口:“這茶,涼了。”
謝影很是擔心,可是他看起來就像冇事人一樣鎮靜。
“陛下,宮裡的禁衛軍怕是抵擋不了多久,陛下,您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趙景言放下茶杯,開口道,“自然是等著皇叔過來。”
說著就握住了謝影冰涼的手,又拉著她走到床邊,從枕頭下拿出了早已準備好的銀票。
“這是朕,提前為你準備的,你出宮後,離開京城,找個地方過日子吧,朕會派人護送你……”
話未說完就被一個堅定的聲音打斷:“謝影是陛下的暗衛,會永遠陪在陛下身邊,生死不離。”
聽到這句話,趙景言的眸子裡湧出異樣的情緒,他本想讓心愛之人離開宮裡,可他忽略了謝影願意陪他一起赴死的決心。
宮外,趙逸和葉端成率領著大軍,逼入宮門,理由是陛下身邊的謝影勾引陛下荒廢國事,流連女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