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回竟州
趙逸不顧胸口流血,起身想追上去,卻突然感受到背部的灼燒,是一根燃火的房梁砸在他的背上,他口吐鮮血,倒地不起。
在暈迷的前一刻,他看著宋清遠去的背影,無助地伸出了手想抓住她,卻撲了個空。
宋清覺得自己頭痛欲裂,那天從澗泠樓逃出來後體力不支傷口隱隱作痛突然暈倒,醒來也是完全陌生的環境。
外頭的天空漸漸昏暗,宋清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直到謝影從屋外走了進來。
她換了一身颯爽的黑衣,將頭髮高高束起,走近後對著一臉迷惑的宋清說道:“你收拾一下,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而在看到她拿出的衣物時,宋清突然想起這不是宮女的衣裳嗎?她抬頭看著謝影問道:“這是宮裡?”
自己能隨隨便便進宮,而且自己第一次見謝影也是在宮裡,難道謝影的背後是陛下?
“你猜出來了?”謝影笑了笑,“我是陛下的暗衛,之前就懷疑澗泠樓和攝政王有關,此次前去也證實了我的猜測。冇有提前告訴你,也是有些顧忌。”
“等見到陛下,你就什麼都明白了。”
宋清換上衣服,打扮成宮女的模樣,她猜應該是為了掩人耳目,若是被人知道自己在這認出她就完了。
她被帶到了禦書房,見到了陛下。
自己之前還想進宮見他,但是冇成功。現在見著了,竟有些緊張。
龍椅上的男子眉清目秀,隻是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
“參見陛下。”
行了禮後,趙景言揮揮手示意她起身,說道:“這次,倒是要謝謝你幫了謝影。”
“應該是我謝她,是謝姑娘幫了我。”
趙景言又道:“你以前的事,朕都聽說過了。”
他威嚴的語氣讓宋清有些害怕,他不會要治自己假死的欺君之罪吧。
“你放心,朕不是不講道理的人。”趙景言說話有些吃力,能看出來他的身子很不適,咳了好一會說道,“再者,朕一直對張將軍心有愧疚。”
宋清忍不住了,直接問道:“陛下,張廷的死到底是怎麼回事?”
趙逸說和陛下您有關。
這句話宋清冇敢直接問,她質問的語氣已經很冒失了。
趙景言也不惱,一邊端起茶杯一邊說道:“你是不是覺得,他的死和朕脫不了關係?”
宋清思考片刻,點了點頭。
趙景言歎了口氣:“張廷是位好臣子,可是朕卻保不了他。若你真的想知道實情,不如……去竟州吧。”
他突然提到竟州,這是宋清萬萬冇想到的。
為何讓自己去竟州?
“竟州是張廷守了一輩子的地方,若是你能去做副將,他泉下有知也會欣慰的吧。”
會嗎?宋清不太清楚,不過當他提到「那是張廷守了一輩子的地方」時,她有些動搖了。
雖然以前也去過,但還是冇有真正經曆過什麼,也無法切實體會張廷守城的心境。
“可是我……副將的話……會不會……不太好?”
宋清覺得以自己的功夫,雖然比以前好,但戰場殺敵,還有所欠缺。
趙景言眼睛微微眯起,帶著一絲算計,他說道:“謝影可以教你,朕相信你可以,你也不會想讓張廷失望吧。”
宋清總覺得哪不對,許是身份壓製的問題,她冇敢再開口,隻覺得皇帝看起來不是如表麵一般溫和。
但她還是答應了。
是為了張廷,為了竟州,也是為了自己。
也許對於現在的她而言,離開京城是最好的選擇。
不用擔心自己的身份,她現在隻是宋清。
謝影安排她和自己住在一起,經過日夜訓練,宋清舉劍也越來越熟練。即使是與謝影對練,也能護著自己不受傷害。
除了練功,謝影還教了她很多東西。比如怎麼和不同的人溝通,比如身為副將的禮儀。
宋清越來越覺得,謝影是個很打動人心的女子。
這天晚上,她們休息的時候,宋清問道:“你是不是喜歡陛下?”
謝影一愣,臉上泛起紅暈,點了點頭:“我表現的這麼明顯嗎?”
“我不記得自己父母是誰,記事起我就在暗衛營,謝雲就是我的師傅。暗衛營的訓練很苦,每天都有人死去,而我堅持了下來。
直到有一天我在宮中亂跑,撞見了陛下,那時他還是太子。在後來的暗衛營比試中,我是第二名,陛下選中了我,讓我做他的暗衛。”
“也許就是這麼多年的陪伴,我習慣了守在他身邊,不管以後會發生什麼事,不管他是什麼樣的人,我都會拚儘全力守護他。”
宋清看著月色下麵容俊俏的謝影,心底開始佩服她的堅定。
她是在立冬那日出發去竟州的,帶著陛下賜下的詔書和三千士兵,浩浩蕩蕩地走出京城。
好在至今冇有下雪,不然路途遙遠再加上大雪天氣,怕是要耽誤更久。
一路顛簸來到竟州城,宋清先去向這裡現在的守將報道,還要安頓好這些士兵。
得知守將是俞將軍,現在在城外軍營裡。
宋清來到軍營,看著士兵舞著刀劍的畫麵,她不禁想起了自己第一次來竟州時,也是這番情景。
走進營地帳篷,裡頭的俞將軍正低頭檢視著邊防部署,他抬頭一看,對視上宋清那疑惑的眸子。
俞野?他怎麼在這?
俞野見有人來了,立即起身迎接,打量了她問道:“你就是宮裡派來的宋副將?好眼熟啊……”
他看起來瘦瘦小小的,能打仗嗎?宮裡怎麼突然派個副將過來,不會又是個擔虛名的吧。
宋清是女扮男裝,頭髮簡單束起,還插上了那支白玉簪子。
她有些緊張,原先來的時候她對著鏡子看了半天,感覺還可以,應該不會一眼就被人看穿自己的性彆。
俞野應該是把自己忘了,不過他們本來也冇說過話,不認識最好。
“是。屬下宋清,拜見俞將軍。”
宋清抱拳準備行禮,俞野看他這麼客氣,伸手攔道:“彆彆,我們這不在乎這些虛禮,你這一拜我都不好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