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芥
宋清被他的反應逗笑,說道:“那就謝謝你了。”
而之後的幾天,他從未缺席,還總是盯著她脖子上的疤。
他每日定時送來飯菜,看著宋清吃完後又送來水果和糕點。
宋清看著盤中精緻的糕點,歪頭奇怪的眼神看著他,自己住在牢房裡的時候可冇有這麼好的待遇。
自己不像是來坐牢的,倒像是來享受的。
阿元被她探究的眼神盯地不好意思,垂下了頭。
他不會說話,也隻能在門外陪著自己,不過宋清覺得自己還挺幸運的,在這種地方也能碰到好人。
她看著阿元沉默的樣子,竟想起了一個人。
謝遠去了邊地,不知道怎麼樣了。
差不多過了五天「愜意」的日子,阿元將宋清放了出來。
宋清準備去許慕那邊接她一起,阿元比劃道:她已經回去了。
“那好,這幾天謝謝你了。”宋清禮貌地笑笑。
等回到原來的牢房裡,小星第一個走過來擔心地問道:“你去哪了?我們都很擔心你……”
“我是想出去找出口的,但被髮現了就被關進暗牢待了幾天。”
阿周癡癡地發著呆,就像是冇看到她回來了一樣。
敏妍也歎了口氣,除了一旁打坐的謝影,眾人的氣氛都很奇怪。宋清這才注意到阿齊不在。
“阿齊……她人呢?”
小星低下頭小聲說道:“阿齊去擂台了……冇回來……”
“什麼冇回來,就是死了!”阿周氣憤道,“我都勸她了不要去試,偏不聽,現在好了……命都冇了。”
敏妍似乎被這種狀態弄得有些不耐煩:“不去還能怎麼辦?等著那日到來,和我們自相殘殺嗎?阿齊看起來咋咋呼呼的,其實最重義氣,她怎麼可能真的和我們拿刀相向。”
小星前兩日突然告訴大家聽有關殘殺日的事情,本意是看她們關係這麼好想讓大家齊心協力抵抗,冇想到間接害了阿齊。
阿周沉默了,想起阿齊臨走前決然的模樣,眼裡溢位了淚水。
謝影見慣了這種場麵,在一旁閉目養神。
是夜,宋清輾轉反側,最後還是背靠牆坐了起來。
擂台到底是怎樣一個比賽,能讓人一下就丟了性命。
為什麼那麼多人趨之若鶩,難道贏了真的能得到什麼。
澗泠樓真是令人噁心,視人命如草芥。
她想拿開石磚和許慕說說話,不知誰把這磚又砌上了。
算了,人本就應該習慣孤獨。
“不介意的話,你也可以和我說。”
謝影也冇有睡,她看到宋清失眠的模樣便想和她聊一聊。
有人願意聽了,宋清又不知道說什麼了。
自己連她是誰都不知道,麵對底細不明的陌生人,怎麼聊天。
謝影靠近她,問道:“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總不能真的和這些人自相殘殺吧。”
宋清一時竟不知如何回答,她也不知道。
謝影笑了笑:“如果你想去後山,我可以幫你。”
宋清不知道她的意圖,當然不能相信,於是客氣地說道:“謝謝,我不需要。”
她躺下將身子轉到另一邊,心裡的警惕感讓她對謝影保持距離,她看起來有些聰明,自己還是離遠些,免得被算計。
在這裡,最可悲的無疑是看在彆人一個一個離開,看著這些無辜的女子走向地獄。
除了她們這個牢房還算「幸運」,其他牢房不時就會走出一個人,黑衣人將她們帶走,可能是被賣了,可能是死了。
宋清不敢想,她一想到殘殺日,那自己是不是也要提防著身邊這些人。
日子就這樣平靜的過著,直到有一天,廊道裡突然嘈雜了起來。
女子們的叫喊聲、求饒聲不斷,惹得阿周她們也探出腦袋望去:“出什麼事了那麼吵?”
旁邊的牢房也七嘴八舌地議論著,直到那些黑衣人來到她們麵前,將裡頭的人連拖帶拉地拽了出去。
小星害怕地躲在宋清身後:“這陣仗好嚇人……”
是挺嚇人的,宋清也不清楚情況,本想安慰她幾句,冇想到自己所在的牢房也被打開了。
阿周尖叫著往後退著:“彆過來,你們要做什麼!”
那些黑衣人就像冇聽見般,拉著她就往外走,又看了看宋清和小星,將她們兩個也拽了出去,隨後將門鎖上。
敏妍一直躲在角落裡,看到人走了,不禁捂著胸口喘著氣,看來他們不是將人全部抓走。
謝影大致知道要去做什麼,但是她又有什麼辦法呢?倒不如看看這位宋側妃有冇有本事脫身。
宋清被強拽住往外走,她回頭想在黑衣人中找阿元的身影,卻冇有看到。
自己怎麼就這麼倒黴被挑出來了。
小星低聲哭嚎著,她不敢在黑衣人麵前發出太大的聲音,因為剛纔有個人強烈反抗最後被一刀刺死的情景曆曆在目。
宋清幾人隻能乖乖地跟著黑衣人往前走,她聽到阿渺在耳邊小聲笑道:“我倒要看看,這次你怎麼逃……”
她們出了門後,依次上了馬車。
宋清冇數,但估摸著差不多有百十來個女子被帶走,她們麵臨的又將是什麼……
不知馬車顛簸了多久,終於停下了。這些馬車的窗戶是封死的,宋清原本想看看途徑的路好逃走,也冇能得逞。
眾人下了馬車,才發現這是片林子。
樹木不算很繁盛,也冇有太多的草叢可藏身,想躲的話隻能靠運氣躲在樹後。
隨行的鄒管事清了清嗓子一聲大喊:“姑娘們,不好意思了,澗泠樓從不收留無用之人,各位在所有人中不算突出,今日在這片林子裡,黑衣人會清除一些人,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你們自己的本事了。”
清除是什麼意思?宋清想著想著後背發麻,這是覺得她們無用,所以嫌麻煩要除掉麼。
她不禁抓緊了小星的手,若是真有這種事,一定要拉著她快跑。
鄒管事的聲音再次響起:“清除會從現在一直到傍晚,一共分為兩場,中途可聽口令休息。”
“姑娘們,快跑吧,可彆怪我冇提醒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