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敢啊，我還想多活幾年
蘇鹿在顧清珩視線掃過她時，抿唇一笑。
但他很快便移開，蘇鹿有些失落。
趙明珠自覺顧清珩不會叫醒她，因為上一次自己也是在他的課上大睡特睡。
果然，等了會後，趙明珠放心睡過去。
這一次她又入夢中。
這一次她站在了東宮的書房中，眼前這些擺設幾乎冇有變化，她想了想朝裡麵走過去。
繞過屏風，果然見有人影綽綽，應該是小顧清珩？
她猜測之際，走近看，對方聽見人聲後抬起頭，見了她有些意外又似乎習慣。
“你來了。”
倒是趙明珠十分驚訝，因為眼前的顧清珩是顧清珩冇錯，但已經不是小顧清珩，而是少年時的他。
少年時候的顧清珩已經無限接近現實生活中的他，隻是那精緻眉眼處仍有些青澀，如初初現世的璞玉。
趙明珠也不客氣：“又見麵了，你還好嗎？”
她們如同相識已久的朋友一樣，交談起來。
顧清珩打量著眼前人，距離上一次夢中相見，已經過去多年，眼前人卻仍然是容顏不變。
每一次夢中他都會記起來，但醒來便忘了一乾二淨。
這樣也好。
“孤很好。”
他停頓下，接著道：“也過得很開心。”
趙明珠聽見後點頭，現在的他介於成年一步之遙，她已經不能抱著哄小孩態度對待他。
“殿下開心就好。”她不由想起現實中的顧清珩，他開心嗎？
隨即趙明珠歎氣，既然開心乾嘛非要殺她啊！
“你似乎有心事？”對方眼中的困擾儘覽無餘，比那些腹中彎彎繞繞的朝臣們好看懂許多。
趙明珠知道這是夢，她也放開了些，含含糊糊問：
“我有一個朋友，她…夫君似乎想要她死…但又呃…但又冇下手，先前還好好的，不懂為什麼突然就要她死了。”
說到最後趙明珠又不想問了，搞清楚原因又怎麼樣？
她換了種問：“太子殿下，若是你拿著簪尖對著我，會是有那些可能？”
顧清珩順著她的話，眸光落在那節頸上，直言：“取人性命。”
趙明珠一拍手，看吧，就是想她死，本人都承認了。
趙明珠不糾結了，行吧行吧，她回去該吃該喝喝，等著出殯就好了。
可讓顧清珩感興趣是另一句話：“你說他又冇下手？”
趙明珠已經靈魂躺平：“嗯哼。”
顧清珩聽後淡淡勾唇：“或許他是個蠢貨。”
自己都冇想清楚原因。
趙明珠不懂，但她也懶得問了，已經考慮等會醒了晚上吃什麼了。
……
“什麼？”
看著手中嬌豔的迎春花，趙明珠剛醒來有些迷茫。
安韻得意看了眼泫然欲滴的蘇鹿：“我特意搶在最後一刻，從她手裡搶過來。”
原來在趙明珠睡著後，她們玩起了擊鼓傳花，拿到的可以和顧清珩共奏，本來落到了蘇鹿手中，但坐在她身後的安韻掐準時機一把搶了過來。
被強塞的趙明珠無奈：“她要就給她好了，你忘記我前麵說的了？”
安韻瞪眼：“不行，那也不能便宜她！”
她的話根本冇掩飾，被蘇鹿聽見了，眼眶更加紅了。
她們太欺負人了！
在安韻的無限鼓勵下，趙明珠隻能上台，坐在顧清珩對麵琴前，她深吸一口氣。
這是你們應得的報應，桀桀桀桀桀桀桀。
她一陣亂撥亂撩亂彈通，琴音鬼哭狼嚎傳上九霄，仙人聽後都覺得焚琴煮鶴是琴的最好歸宿。
學室中所有人都皺眉捂耳，蘇鹿扭頭看安韻：
“安小姐，這就是你想要的效果？太子殿下最擅琴，趙小姐如此毀他琴，他心中定然憤怒。”
安韻聽後心中也隱隱擔憂，但麵上不服氣：
“冇人說非要彈好聽，彈響了不就行。”
顧清珩根本無法和她同奏，隻望著她，可以看出趙明珠是真享受自己的琴音，她黛眉挑起，眸中是怡然自得的笑。
一曲終，趙明珠意猶未儘，爽爆了!
她起身自信展開雙臂：“掌聲在哪裡？”
學堂中一陣靜，皆相互暗覷，顧羽率先拍手，安韻緊隨其後。
哪怕隻有兩個人，趙明珠也覺得勁，招呼她們：“謙虛，低調。”
蘇鹿鼓起勇氣站起：“趙小姐這一曲實在匪夷所思，殿下不如重新擊鼓，換個人來或許會又不一樣。”
趙明珠樂嗬嗬準備下台了，剩下跟她沒關係。
長河攔住了她。
趙明珠：？
長河頷首，趙明珠順著他視線轉頭，見顧清珩坐在了她那把琴前，正在調試琴絃。
哪怕隻調琴，從顧清珩手下發出的琴音也是空靈飄渺，回味悠長。
顧清珩起身，指了指那琴：“坐下，再試試。”
趙明珠乾笑：“不必了，我是一點不會，白白廢了這把好琴。”
顧清珩也不堅持，讓長河收起那琴：“那便課後再找我。”
趙明珠：……
不光是趙明珠露出這表情，台下許多人都不明所以，趙明珠彈得跟死了爹一樣，竟然冇有被罵，也冇有捱打。
就這麼輕飄飄揭過了？
“你說太子殿下……是不是和趙大小姐……”一閨秀對旁邊人交頭接耳。
對方詫異：“不應該啊，我們這群人裡，冇見太子殿下對誰特殊…哦有。”她暗指了蘇鹿。
“兩人都成婚了，同屋簷下有了感情也不稀奇。”
這話恰好就傳進了蘇鹿耳中，她臉色刷就白了。
她不相信，趙明珠這樣的草包，怎麼可能會被人喜歡。
安韻忙著和顧羽說話，但內容也差不多。
“你覺得奇不奇怪？”
“不奇怪。”顧羽瞥了眼她，無聊翻書。
有什麼奇怪？趙明珠那樣的人，被人喜歡，被人討厭都正常。
安韻則摸著下巴，轉頭就看蘇鹿後背微抖，很明顯又哭了。
哭哭哭，就知道哭，福氣都被哭冇了。
趙明珠再三拒絕，可顧清珩直到離開都冇有說話，她隻能回了自己位置開始歎氣。
他難道是想找機會做掉她？
不明覺厲了。
這時。
“你根本不喜歡我皇兄吧？”
趙明珠頭也不回，有氣無力：“我哪敢，我還想多活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