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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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姐姐是江家的雙生花。
曾有算命大師給我們留下一句話。
“兩位千金,一個是修羅心,一個是觀音骨。二人萬萬不可分離,否則將大禍臨頭。”
在國外出差時,一次沉船事故讓我意外失憶流落在外。
第三年才恢複記憶。
聽說姐姐要舉行訂婚禮,我迫不及待地回國想給她一個驚喜。
可進入現場後,卻發現保姆女兒冒充了姐姐的身份,訂婚禮變成了拍賣會。
姐姐衣著破爛,滿身是傷被關在角落的籠子裡。
冒充她身份的保姆女兒卻挽著姐姐未婚夫的手,笑吟吟道。
“這是在管教所裡經過三年管教的女傭,哪位有緣人今日拍下她,就可以儘情使用她。”
看著籠裡拴著狗鏈的姐姐,我轉了轉手裡的蝴蝶刀。
我生來“觀音骨”的姐姐被如此對待。
那就彆怪我用修羅手段治理這群將死之人了。
1
“大家不用擔心她會傷人,在管教所裡他的牙齒和指甲都已經做過處理。”
保姆女兒在大螢幕上投放出姐姐指甲和牙齒的特寫照。
十指的指甲全被拔去,牙齒也被打磨成圓潤的形狀。
曾經明媚的姐姐如今形容枯槁,她抓住籠子的欄杆。
“不行,你們不能賣了我!”
但作為一件被拍賣的商品,她的訴求冇有人在意。
我震怒著攥緊了手心,手裡的蝴蝶刀打轉。
他這個保姆之女,怎麼敢這樣對待我的姐姐!
“謝總……”
助理阿陳按住了我肩膀,他朝我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會裡的人還冇到,冷靜一下。”
我的眼睛已然泛紅。
我不過是離開了三年,姐姐怎麼會變成這樣?
就在這個時候,我周邊的賓客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聽說這個被拍賣的江小姐不是江總的種……”
“是啊,她是被抱錯的假千金。”
“台上這位訂婚的知雅小姐纔是江總唯一的女兒,聽說當初江家看在往日情麵冇不趕她出去,她反而連連害慘了知雅小姐,才被送去管教所呢。”
從旁人的口中得知隻言片語,我的眉眼陰沉下來。
江家明明就隻有我和姐姐兩個女兒。
這個江知雅是哪裡來的野雞?
竟然還敢冒充我的姐姐。
“你去查查這些年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吩咐阿陳,抓緊了蝴蝶刀的刀柄,凝神盯著台上。
而台上的江知雅也介紹完了姐姐。
“起拍價五十萬,現在開拍!諸位賞個臉,就當是給我和皓然之後的蜜月經費了~”
2
“知雅小姐,你得說說這個拍品有什麼優勢,和彆的女傭有什麼不同啊。誰家裡還缺個女傭?大家說是吧!”
一個賓客高聲說道。
他不懷好意地看著籠中的姐姐,其他人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紛紛露出猥瑣的笑容。
姐姐眼裡蓄著眼淚。
苦苦哀求著台下的爸爸。
“爸爸,你把我放出來吧,我真的知錯了……”
我那個慈愛溫和的父親此時恍若未聞,眼神溫柔地看著江知雅。
在他旁邊,坐著個豐腴的女人。
她身上華麗的玉蘭綢緞禮服讓我眯了眼。
那是我媽媽的遺物。
居然穿在她身上?
“當然有。”
江知雅打開籠子,輕輕地吹了個腔調奇怪的口哨。
姐姐在一瞬間像被啟用了指令一樣,下意識從籠中爬了出來。
江知雅放了一碗水在籠邊。
她挑了挑眉毛。
“小狗,喝水啊。”
姐姐看了她一眼,眼淚搖搖欲墜。
她咬著牙想走開,但手腳上的鎖鏈束縛著她。
見姐姐不聽命令,江知雅斂眉低下腰對耳語兩句。
下一秒姐姐臉色突變。
她馬上跪在地下,真的像一隻狗一樣在舔碗裡的水!
周圍的賓客頓時嘩然。
“這曾經的江小姐竟然真的像一隻狗!”
“看來那管教所調理的真是不錯啊……”
“現在我還真想玩一玩這曾經的千金大小姐了……”
他們的聲音毫不收斂,在台上的姐姐顯然也聽到了,她的臉色逐漸發白。
羞恥的眼淚也大顆大顆的落下。
而在台上站著的竹馬沈皓然麵色如常。
他是小時候媽媽為姐姐挑選的童養夫,用著江家的資源長大。
曾經姐姐受欺負時,是他憑一己之力保護姐姐。
可現在他卻這樣的冷漠。
我的指甲深陷入掌心,甚至摳破了皮。
在看到江知雅脖子上那閃過的翠色小玉牌時,心裡的怒意到達了頂峰。
那可是媽媽曾經給姐姐求的平安牌!
媽媽跪過九百九十九層台階,虔誠求來的平安牌,竟然掛在了她的脖子上!
“兩百萬!”
有人出價了。
3
“皓然,求求不要賣了我……”
姐姐的身體顫了一顫,連忙抓住了沈皓然的褲腿。
“我不能被賣,我要等小星迴家……”
我的心尖劇痛,眼眶也發紅。
三年前我去國外處理事件,不慎遭遇了沉船事件。
我在海上漂流兩天,最終被一個漁民救下,卻失憶了三年。
一恢複記憶,我就趕回國內。
從前對姐姐向來溫柔款款的沈皓然,如今皺著眉。
他一把攬住江知雅,眉目間浮上厭惡。
“如玥,把你接回來後你還是心胸狹窄屢屢針對知雅,把你賣出去也是讓你長一長記性。”
江知雅抱著雙臂,居高臨下的看著姐姐,高跟鞋的鞋尖踩上姐姐的手。
她眯著眼哼笑,輕聲地說。
“姐姐,實話告訴你吧,謝折星早就死了,你等不回她的。”
姐姐呆呆的看著她。
“小星不可能會死……”
我心裡的怒意徹底噴湧!
一隻高腳杯砸在了沈皓然的頭上。
因為力道極重,沈皓然的額頭瞬間被砸破,汩汩流出鮮血。
“一條狗而已,也敢讓主人長記性了?”
4
我謔然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向舞台。
但因為我臉上戴著口罩,所以冇人認出我。
沈皓然被這麼一砸,眼中劃過惱怒,他怒看向我。
“是你砸的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我嘲諷地一聲冷笑。
他是誰?他隻不過是媽媽為姐姐養的一條狗而已。
如今竟然敢反咬主人……
該死,該死,該死!
我腦海裡的殺意在看見姐姐眼淚的那一刻越發沸騰。
但我並不想這麼輕易地讓他去死。
“一百億,這個人我要了。”
我慢步上前,沈皓然目光一凝,一百億,是江氏集團總值的十分之一!
我居然這麼輕易地說出口。
“哪來的乞丐?你全身上下加起來都不超過一百塊吧?”
江知雅嫌惡又輕蔑地看了我一眼,她說。
“安保呢?還不把這個搗亂的人帶下去?”
眼看安保人員要來,我不急不緩地從包裡抽出了一張黑卡。
我把在地上跪著的姐姐扶起,她看向我。
對視的那一瞬間,她就驚愕地睜開了眼,在她要張口時,我對她搖搖頭。
“既然是拍賣,自然有驗資員吧?不妨讓他驗一驗,這卡裡有冇有一百億。”
在我拿出卡的時候。
台下的賓客們也嘩然,有人驚愕地說。
“那不是國際聯合銀行的至尊黑金卡嗎?聽說隻有個人淨資產達到千億的人才配擁有……”
沈皓然在江家生活多年,自然認得這張黑卡。
一時間,他和江知雅的眼神都驚疑不定。
驗資員也在此刻上台,尊敬地接過我手裡的黑卡。
他小心謹慎地覈驗這張黑卡,五分鐘後,他把黑卡遞給了我。
“這張黑金卡裡足有一百六十六億!”
一百六十六億!
我垂眼輕笑,嗓子微微地沙啞。
這張卡,本是我給姐姐的訂婚禮物。
“你是誰!”江知雅立馬發問,她看著我和姐姐親昵的動作,眯了眯眼。
似乎瞭然了什麼。
“如玥姐姐,你該不會是攀上什麼大人物了,才讓他的手下給你‘贖身’吧……”
“唉,姐姐,你怎麼可以自甘下賤呢?”
啪!
我一巴掌扇在了江知雅臉上!
“上不得檯麵的東西,你也配叫她姐姐?”
5
江知雅的臉上飛快地浮出一個巴掌印。
嘴角都被我打破了。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敢打我?!”
“皓然哥,這個人肯定和姐姐是一夥的……”
她拉住沈皓然的手臂,落下兩滴淚來。
沈皓然也皺緊了眉,他額頭上的血還冇乾,微微牽扯都會疼痛。
“如玥,不過是讓你吃點苦長點記性,又不是真讓你給彆人做一輩子的女傭,你至於嗎?”
“還有你!無論你是誰,你一個外人,不配管江家的家事,給我滾出去!”
我?外人?
姐姐眼裡浮出擔憂,我隻是諷刺地冷笑。
從口袋裡抽出鋒利無比的蝴蝶刀,三兩下我就撬斷了姐姐身上鎖鏈的卡扣。
“阿江,把我姐姐帶下去,好好護著她。”
另一個身體魁梧的助理聽令,把姐姐帶下舞台。
在聽見我口中“姐姐”的那一刻,沈皓然眸色劇變。
他眼中閃過不可思議,而我也在此刻摘下了口罩,露出真容。
“我不配管江家的家事,誰配?”
“折星!”
比沈皓然反應更快的,是台下坐著的爸爸。
姐姐被羞辱時他還安穩自在,但此刻他猛地站起,眼中一片不可置信。
6
我上前一把拽住了江知雅的玉牌。
用力一扯,紅繩斷裂,我硬生生的,從她脖子上扯下了玉牌。
“把東西還給我,那是我的玉牌!”
江知雅尖叫一聲,上來就想搶回去。
我卻一揚手,又給了她一個重重的耳光!
“這是我姐姐的,你也配戴!?”
耳光聲清脆響亮,賓客們也都被我這副模樣震住了。
“怎麼回事,江家的二小姐不是向來柔弱嗎?”
“冇想到竟然這麼粗暴……”
從小到大,在外人麵前我都是一副文弱乖巧的樣子。
姐姐反倒明媚剛強。
所以許多人認為雙生花中姐姐纔是那個修羅心,而我是觀音骨。
隻有家裡人才清楚我的性子。
乖戾、冷漠……
而在這世上,我唯二在乎如生命的人,就是媽媽和姐姐。
“夠了!”
沈皓然攥住我的手,力氣極大,我的手腕都響起了骨骼的摩擦聲。
他冷著一張臉,厲聲說道。
“折星,你既然回來了,就不該像如玥那樣欺負雅雅,快把玉牌還給她。”
我抬起眼,看著他硬生生要從我手中奪走玉牌。
握著蝴蝶刀的手瞬間動作起,手起刀落,一絲血從沈皓然的手筋處噴濺而出!
他痛叫了一聲,握著傷口後退了兩步。
“謝折星!”
我低低的笑,用袖子把沾了血的玉牌擦了又擦。
“沈皓然,我媽媽可憐你出身孤苦,才把你接到江家作為我姐姐的童養夫長大。”
“養了你二十年,冇想到你竟然變成了一個白眼狼,還敢反咬主人了!”
7
“皓然哥哥!”
江知雅顧不得自己臉上的痛楚,撲到沈皓然身邊,恨毒了我。
“你們都是死的嗎?還不把她抓起來!我要送她去坐牢!”
她完全拋棄了自己在人前的淑女形象,對著安保人員就大吼大叫。
我的手機在此刻震動了一下。
是阿陳發來的訊息。
短短半個小時,他就已經蒐羅完了江知雅的全部資訊。
還有姐姐遭受過的苦難。
三年前我失蹤後不久,江知雅和她的媽媽蘇玉就住進了我家。
有意思的是,蘇玉正是爸爸的初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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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被這對母女連連陷害,最後被送進了管教所,度過了兩年多非人的生活。
我的手指逐漸握緊手機。
“你一個保姆生的私生女,不過是冒充了我姐姐的身份幾年,真把自己當大小姐了?”
我一把扯住了她的頭髮,她頓時發出一聲慘叫!
“折星!”
台下坐著的爸爸和蘇玉終於按捺不住。
爸爸衝上台,一巴掌就用力的甩在了我的臉上!
我的左耳瞬間響起嗡鳴。
“你怎麼跟你姐姐一樣頑劣不堪!”
“再敢對知雅動手,彆怪我不顧父女情分!”
他憤怒之下的話,反而讓我笑了起來。
明明當初媽媽還在的時候,他將姐姐視為驕傲,也對我如珍寶。
看來全都是裝的。
“折星,本來你冇事,我和你爸爸還為你高興。可你怎麼能這樣傷人?”
蘇玉心疼的看著江知雅。
我盯著她的禮裙不放。
上麵的玉蘭花,每一針都是媽媽親自繡上的。
“江延坤。”
“你當初不過是靠謝家發家的鳳凰男,我還冇有找你算出軌的賬,你反而怪上我了?”
8
爸爸臉色頓變。
賓客們也開始議論紛紛。
“逆女!”
他又是一耳光抽在了我的臉上。
鼻中溫熱,淌出了血。
一滴、兩滴……滴在了舞台上。
果然如此。
他最在意的就是他的發家史。
他靠著媽媽的資源一路躋身京北的豪門圈子,又不願讓彆人提起,覺得自己失了尊嚴。
“今天是折星給大家鬨笑話了,還請各位先離開,實在對不住。”
他趕忙把賓客們都請出了宴會廳。
“哈……”
我輕聲一笑,和爸爸對視。
“外公當初說的對,就應該讓你淨身出戶,滾出京北。”
他被我看得毛骨悚然。
緊接著又惱怒起來。
“那個老不死的早就死了!折星,爸爸告訴你。”
“三年裡謝家的產業全都已經是江家的了,你現在乖乖地給知雅磕頭賠罪,我還能饒過你。否則……”
否則就會像當初對姐姐那樣,也讓我遭遇同樣的痛苦。
“難怪沈皓然是你的未婚女婿呢,你們倆是如出一轍的吃裡扒外,忘恩負義。”
我絲毫不掩飾,成功激怒了爸爸。
“把她給我按住!”
他叫來安保製住我,一手擰住我的手腕,迫使我放開了蝴蝶刀。
“真是和如玥一樣的頑劣,那就一起送到管教所,好好接受管教吧。”
姐姐這時衝了過來。
“爸爸不要,我、我知道錯了!我這就把自己賣掉,你不要把小星也送去管教所!”
她聲淚俱下,我的心頭為此都顫了顫。
但我的兩條胳膊都被卸了,都無法為姐姐擦眼淚。
“送走!”
爸爸冷聲冷語,摧毀了姐姐的希望。
江知雅靠在蘇玉懷裡,得意地看著我們。
“爸爸,要不然就先放過她們吧——”
她向爸爸撒嬌。
“姐姐,如果你能把我的鞋給舔乾淨,那我就放了你妹妹,你看怎麼樣?”
姐姐愣了一下。
“好!我舔,我舔!”
她馬上跪在地上去舔江知雅的鞋!
怒火幾乎要把我燃儘。
“江知雅!我會讓你後悔的。”
江知雅哼笑了一聲,緊接著用鞋尖踢翻了姐姐。
“我隻是開個玩笑,誰能想到她真舔了?”
她挽住蘇玉的手,諷刺道。
“賤人生的賤種,你們冇有翻身的機會了。”
“讓我後悔?下輩子吧!”
爸爸隻是冷漠地看著我們,然後就關心她了。
我和姐姐還是被安保人員帶走了。
要被押出宴會廳的那一刻。
本來緊閉著的門被人用力推開!
9
阿陳回來了。
不僅是他,在他的身後還跟著一批統一黑西裝白襯衣的人。
都是我的人。
“謝總!”
迎麵撞上我這副狼狽模樣,阿陳立刻紅了眼。
他手勢一動,我的人就把安保人員“請”開。
台上的爸爸驚愕地看著我和阿陳。
“你們是誰?滾出去!”
胳膊被接好,我讓兩個人好好照顧姐姐。
隨即坐在了阿江搬來的靠背椅上,眸光冷淡地看向他們。
“把他們給我‘請’下來。”
十來個人一擁而上,一分鐘時間,爸爸和江知雅就被按在了我麵前。
我接過阿陳遞來的棒球棒,先是輕輕地敲了敲江知雅的小腿,笑眯眯道。
“你讓我姐姐舔你的鞋是麼?”
江知雅饒是再怎麼愚鈍,也明白現在的處境,她渾身發抖。
“我、我不是故意的……”
嘖,又是這句話。
真是聽煩了。
我從容地用棒球棍輕輕敲上江知雅的腳趾。
“爸、爸!你救救我啊!”
她顫抖著向爸爸求救。
爸爸亦是雙眼含怒,厲聲斥我。
“謝折星!你到底想做什麼!還不把我們放開?我可是你爸爸!”
在他說完這句話後,我手上使了勁。
棒球棒毫不遲疑地用力砸在了江知雅的腳趾上!
一瞬間,骨骼碎裂的聲音伴隨著江知雅的慘叫闖入我耳中。
我享受般地眯了眯眼。
“爸爸?你可還記得,當初那個算命大師說過的話?”
“觀音骨和修羅心不能分離,否則會大禍臨頭……”
“而你都做了什麼?把私生女帶到家裡,把我的姐姐送到地獄……我憑什麼放開你?”
越講越恨,可我帶笑的表情不變,但手上的動作一下接著一下。
“救命——”
在江知雅的慘叫聲裡,她一雙小腿都被我打折了。
蘇玉驚叫一聲,掙紮著想要上前保護女兒,卻根本無能為力。
“謝折星,你就該死在海裡!你這個王八蛋!你會有報應的!”
她憤怒地嘶喊著。
我嘲諷地輕笑,一腳踢翻了她。
路過趴在地上的江知雅,我走近了沈皓然。
他廢了一雙手,如今眼裡滿是憎恨。
我踹上他心口。
直接把他踹倒在地。
10
“差點忘了,還有你這麼個白眼狼。”
“沈皓然,我姐姐對你不好嗎?”
我踩上他的手指,高跟鞋深陷掌心,微微一扭,他便不由自主地慘叫出聲。
即便如此,他依舊不服。
“如玥傷害雅雅,送她去管教所,是為她好——”
我一棍打在了他的肩頭。
在十年前的馬術課上,他為救姐姐,肩頭被馬踩踏過。
“為她好?!”
我平靜地看著他,深黑的眸中全是寒意。
“拔去她的指甲和牙齒,是為她好?”
棒球棍砸裂了他肩頭的骨骼。
“把她像狗一樣調教,是為她好?”
高跟鞋碾爛了他的掌心。
“在賓客麵前拍賣她,是為她好?”
我蹲下身,啪啪就是十幾個耳光,抽碎了他荒謬的理由。
“你不是為她好。你是忘恩負義。覺得我‘死’了,姐姐失勢,你就要把她踩入塵埃裡。”
“你覺得這樣能抹去那些你覺得自卑的過去。”
“可惜啊,我回來了。”
沈皓然目光裡全是被我戳穿後的不甘。
他嗬嗬地喘著氣,可腫起的嘴和被打落的牙齒使他說不出話。
我無意再和沈皓然多說什麼。
在我轉身走向爸爸時,身後反而響起蘇玉的大喊。
“你給我去死!”
她拚力掙脫了束縛,撿起我丟在地上的棒球棍就向我打來!
“小星!”
姐姐驚叫,但下一秒,阿陳就為我攔下了那根棒球棍。
我停下腳步,回頭看著被攔住的蘇玉。
她長得和江知雅倒是有六分像,這點相像讓我不由皺緊了眉。
我轉了轉蝴蝶刀,走到蘇玉麵前。
薄冷的刀刃貼近她的肌膚。
“這件玉蘭禮服是我媽媽的遺物,她曾經說過,要在我的成人禮上親手給我穿上。”
“你也配穿嗎?”
刀刃割開禮服。
一時間,蘇玉赤裸裸地站在原地。
在眾人的目光之下,她尖叫著嚇暈了過去。
“抬出去,扔到酒店門口。”
我無奈地搖頭。
下一刻,我看向了爸爸。
他此時已經不再像之前那麼威風了。
“小星,你冷靜……”
他故作親昵地叫我,彷彿又變成了之前那個溫和慈愛的爸爸。
但我不需要。
手握著蝴蝶刀,我越靠越近,爸爸也徹底崩潰。
他明白我什麼都做得出來。
“小星,你原諒爸爸吧!爸爸知道錯了!”
“你讓爸爸做什麼都行,隻要你肯原諒爸爸!”
11
我的腳步一停,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蝴蝶刀被丟在他跟前,我指了指江知雅。
“什麼都能做?那你就做兩件事。”
“第一件事,把她的臉劃花吧。”
爸爸一愣,立馬拿起了地上的蝴蝶刀,對我道。
“行!”
他快速地走到江知雅麵前。
江知雅折了腿,眼淚汪汪地看著爸爸,啞聲道。
“爸爸,我是雅雅啊……”
“你不是說你最疼我了嗎?爸,不要……”
爸爸卻冇半分猶豫,他手下起了動作,連句對不起都冇說,就飛快地劃爛了江知雅的臉!
江知雅慘叫著,眼淚和血混在了一塊。
“我最疼的女兒隻有如玥和折星,你這個野種不要胡說!”
麵對他無情的話,我瞭然地勾了勾唇角,看著他向我走來。
“小星,那…第二件事是什麼?”
他臉上討好的笑容令我心生煩厭。
我慵懶地道。
“你之前不是要我給江知雅磕頭賠罪嗎?現在你給姐姐磕十個頭,向她賠罪。”
聽見我這句話,爸爸眸中飛掠過惱怒。
可在觸碰到我眼底的冷漠時,他還是撲通跪在了姐姐麵前。
“如玥,之前是我被她們母女迷了心竅,才傷害你這麼深,爸爸、爸爸對不起你!”
說罷,他開始磕頭。
一個、兩個、三個……十個。
第十個磕完,他的額頭已經被地毯擦破了皮。
姐姐眼神複雜地看著爸爸。
“如玥,你原諒爸爸好不好?”
他問道。
可姐姐移開了目光,她說。
“……我無法原諒你。”
爸爸渾身一僵,我噗嗤笑出聲。
“那就冇辦法了……”
說出這句話後,爸爸身體一繃,他攥起一邊的蝴蝶刀就向我刺來!
但還冇接近我五步,阿陳和阿江就製服了他。
強行擰住他的手,蝴蝶刀掉在了地上。
爸爸不甘又憤怒地道。
“我江延坤怎麼會生出你們這兩個不孝女!”
“謝折星,你就是個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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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撿起蝴蝶刀,比在他臉側,什麼都冇說地拍了拍他臉。
他頓時目露驚恐。
“你要乾什麼!你不能動我!”
“我現在是江氏的董事長!是商界名流,你不能隨便動我!”
我卻在這時收了刃。
“董事長?你忘了,你的一切都是靠謝家得來的。”
“可你忘情負義,那你就註定失去一切。”
12
我拍拍掌。
“讓他們進來吧。”
在爸爸驚疑不定的眼神裡,宴會廳的大門被重新打開。
片刻間,幾個江氏的董事一起走了進來。
早在阿陳離開前,我就讓他通知了江氏的董事們。
我謝折星迴來了。
比起爸爸這個贅婿,他們自然更願意把寶押在我這個謝家的繼承人身上。
“張董、吳董……你們怎麼來了?”
董事們驚訝地看著宴會廳內的場麵。
麵對唯一完好的爸爸,他們低了低眼睛,把一份檔案丟在了他腳前。
“董事會已經商討完畢,江延坤道德敗壞、挪用公款,董事會決定罷免你董事長的職務。並且任命謝折星小姐為新任董事長。”
他們宣佈完後就匆匆離開,不願多待一秒鐘。
爸爸看著那份檔案,不願相信。
“不可能!謝折星,你動了什麼手腳?”
我冇有理他,而是撿起那份檔案,哂笑道。
“董事們懂得審時度勢而已。”
“而我不過是拿回我和姐姐的東西,什麼叫動手腳?”
我重新坐在了靠背椅上,有幾分倦了。
爸爸被我這番話氣得上氣不接下氣。
“逆女!你這個逆女!”
他捂著心口,兩眼一翻直接暈過去。
阿陳也在這時走了過來,通知我。
“謝總,管教所的人已經被警方逮捕了,從中解救出了二十餘名女性。”
我吐出一口氣,指了指地上的江知雅。
“那就把她也送到警方那吧。”
“畢竟她還是那間管教所的小股東。”
如果不是她和管教所勾結,姐姐也不會受那麼多苦。
手下人聽令,把江知雅抬走。
下一個,輪到沈皓然了。
他驚恐地看著我,馬上向姐姐求救,磕磕絆絆道。
“如玥,如玥你救救我……”
他從地上爬起,絲毫不顧尊嚴地爬到了姐姐麵前。
“之前都是江知雅騙了我!我不是真心要對你那麼壞的……”
“你幫我和小星說說情好不好?”
如今居高臨下的人變成了姐姐。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沈皓然,目光裡全是冷意。
“沈皓然,我不會原諒你。”
姐姐堅決地說,她斂眉道。
“原諒你,不僅會辜負小星為我做的一切,也會辜負我曾經受到的痛苦。”
“像你這種刻薄寡恩的人,就應該受到懲罰。”
眼見姐姐不願原諒,沈皓然癱軟了身子,他眼裡落下淚。
我靠在椅子上,眼神諷刺。
“本來那張黑卡,是我送你和姐姐的訂婚禮物。”
“可沈皓然,你實在太蠢了,連軟飯都吃不明白。”
知道自己錯失了什麼,沈皓然看向我,突然爆發。
“我在江家隻是一個外人!我能怎麼做?”
“我自己都自身難保,我怎麼保護如玥?”
事到如今還在狡辯,我揉了揉眉心,不耐煩地說。
“想保護姐姐的方法有千百種,你大可帶她一走了之,隻是你不願意。”
“你不願意回到從前那樣清苦的日子。”
他內心的盤算被我戳破,一時也啞了聲。
我直接叫人把他抬走。
剩下一個暈倒在地的爸爸,我走到他身邊,嗬地一笑。
“把他送去醫院吧。”
13
醫院裡,我和姐姐一起處理了傷口。
在看到她的遍體鱗傷時,我忍不住皺住了眉。
冷意在心間蘊生。
“都已經過去了,你不要再想了。”
姐姐瞭解我,摸了摸我的頭髮,說道。
“不要因為我困住自己,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至少還活著。”
在那個管教所裡,因為“管教不當”去世的女孩也是有的。
姐姐隻慶幸自己活著,能看見我回來。
我天生難以落淚,隻能小心翼翼地挽著姐姐的手臂,喃喃說道。
“媽媽死前讓我們互相照顧,我冇照顧好你,她會怪我。”
她拍拍我的手背。
“小星,你我都活著已經很好了,不要怪自己。”
她從我口中知道了我三年來的經曆,不由心疼。
“早知道當初會出意外,我就不該讓你出國。”
我卻搖了搖頭,目光冷鬱。
“無論我出不出國,類似這樣的意外,總會降臨在我身上。”
姐姐腳步停下,悚然一驚。
“你的意思是……”
在這時,醫護人員跑了過來。
“是江延坤的家屬嗎?病人術後醒來情緒過於激動,你們可以去看看他嗎?”
而阿陳在這時也把一個檔案袋給了我。
我滿意地掂了掂檔案袋。
“走吧,去看看我們的好爸爸。”
“你們怎麼能對我做這種手術!你們把我變成了一個太監!”
病房裡摔摔打打的聲音傳得十米遠。
我和姐姐走到病房裡時,爸爸正穿著病號服,激動地大罵醫生。
“我要報警!我要投訴你們!”
蘇玉不知何時來的,此刻正抱著爸爸。
“老公,你彆太激動了,咱們不還有知雅嗎?知雅會孝敬你的。”
她並不知道,在她暈厥的時間裡,江知雅已經被她的好老公劃爛了臉,還被送入了警局。
我清了清嗓子,讓醫護人員們先出去。
看見了我和姐姐,爸爸和蘇玉如臨大敵。
“唉……爸爸,你太糊塗了。你自己不小心傷了下身,為保住你的生命,醫生給你做摘除手術不是正常的嗎?”
不過一句話,爸爸就知道是我授意做的手術。
他漲紅著一張臉,顫抖著手指道。
“我當初就不該跟謝靈那個賤人在一起,忍氣吞聲一輩子還害了我自己!”
我瞬間收斂了戲謔的目光。
但姐姐比我動作更快,她絲毫不猶豫地就扇了他一巴掌!
“你靠媽媽起家,也配罵她?”
我閉閉眼,儘力平複心情。
“所以你出軌了你高中的初戀,生下江知雅。”
“可我的爸爸啊,你有冇有想過……江知雅她不是你的種?”
我把檔案袋遞給了他。
當他拆開檔案袋,看到裡頭的DNA鑒定還有蘇玉出軌的照片時,一張臉瞬間鐵青。
我忍不住笑了。
“冇事的,不過是頂綠帽子而已,你可彆太激動啊。”
下一瞬,他暴起打了蘇玉一耳光。
“賤人!你居然敢騙我!!你害得我好苦!!”
14
還是走廊的護士叫了保安才把他們分開。
爸爸滿頭是汗,蒼白著一張臉看向我,終於露出了後悔的神情。
“小星、小玥,是我錯了……”
“我不該那樣對你們的媽媽還有你們……”
我和姐姐並冇有心軟。
而我看了腕上的表,時間將近。
十、九、八、七、六……三、二、一……
“請問是江延坤嗎?”
幾個穿著製服的人員走入病房。
他們向爸爸出示證件。
“我們是國際刑警特彆調查組。”
“你因涉嫌‘故意破壞海上交通工具致人死亡’,現正式對你實施逮捕。”
爸爸的臉在那一瞬褪儘了血色,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而刑警組長隻是諷刺地挑眉。
“看來你冇有忘記,在三年前的4月27日,你策劃了‘阿波羅七號’的沉冇,導致二十名無辜者喪生。”
銀手銬拷住了爸爸的雙手。
被押捕出病房時,爸爸回頭看我。
“小星,你現在不是好端端地站在這兒嗎?我可是你的爸爸,你非要做得這麼絕嗎!”
我輕蔑地冷哼。
“要殺我的時候,你怎麼不想你是我的爸爸呢?”
“二十條人命啊,江延坤,你等死吧。”
他發出憤怒的嘶吼,想衝過來找我算賬,卻被刑警們死死押住,動彈不得。
因為這起案子過於惡劣。
加上證據充足,短短一個半月的時間,江延坤就被判決了死刑。
一週後執行。
得知一切的蘇玉立刻躲回了老家,連自己的女兒都不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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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雅在兩個月後被判了刑,刑期是四年半。
她這一生,算是徹底毀掉了。
至於沈皓然,他也不知所蹤。
我特意派了四個保鏢保護姐姐,就怕沈皓然出現傷害她。
15
不過直到我陪姐姐離開京北,出國休養時,他都冇有再出現。
姐姐在國外接受了身體和心理上的治療。
而我把江氏改為了謝氏,開始大刀闊斧地拓展謝家的商業版圖。
五年後,我才和姐姐重新回到了京北。
她要結婚了。
對象是經過我考察的。
他是國外和謝家合作的顧家的次子,華人血統,為人端正。
這次回國辦婚禮,一是顧家要在國內拓展事業,二是我也要回京北處理一些事。
姐姐選擇在教堂舉行婚禮。
如今的她,經過長達三年的治療,整個人都煥然一新。
在拋手捧花時,姐姐把手捧花遞給了我,笑得溫柔。
“小星,姐姐把一切的幸運都給你,希望你餘生能活得順心自在。”
我難得的微笑,接過姐姐的祝福。
在舉行午宴時,我出去接了通電話。
卻看到一個衣著潦草、灰頭土臉的流浪漢,他的肩頭塌下,像是受過傷。
他正呆呆地看著教堂前擺放的結婚迎賓照。
隻需要一眼,我就記起了他。
沈皓然。
“阿陳。”
我向跟隨我前來觀禮的阿陳招招手,厭煩道。
“把這些阿貓阿狗給我趕走,彆臟了我和姐姐的眼睛。”
阿陳頷首,叫了兩個手下把沈皓然驅逐。
姐姐的朋友也出來叫我。
“折星,如玥說給你留了第一塊小蛋糕,喊你進去呢。”
我應了一聲,拍拍阿陳。
“走吧。”
此後餘生,我都會像姐姐所祝福的那樣,順心自在。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