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樓下,夫子樓前聚集著十多名學子。
這些學子一個個錦袍玉帶,眉眼間帶著世家子弟的矜貴,不過看見韓玲音出來,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拜見玲音夫子……”
為首的是一名青年男子,是刑部侍郎的公子,名叫趙家軒。
這位趙公子正是韓玲音的頭號追求者,倒黴嬸嬸還安排過兩人相親,結果被韓玲音直接拒絕了,但這傢夥一直死纏爛打……
“拜見玲音夫子……”
二十多人齊刷刷地跟著趙家軒行禮。
“趙家軒,你乾什麽?”韓玲音一臉嚴厲嗬斥。
“玲音夫子,你昨天講的課我們冇聽懂,想請玲音夫子再為我們解惑……”
趙家軒臉上堆著討好的笑,往前湊了半步,身後的學子們也跟著附和,可眼神裏卻藏著幾分看熱鬨的散漫。
韓玲音皺了皺眉,冷聲回道:“國子監有答疑課,明日辰時明誌堂,趙公子若真有疑惑,明天課堂再問吧……現在,立刻回去……”
“玲音夫子息怒,我們這就回去!”趙家軒衝韓玲音深深一作揖,趁機將一封信塞到韓玲音手中:“玲音夫子,這是在下給你寫的詩。”
說完,趙家軒便帶著一眾學子轉身走了。
韓玲音看了眼手中的信,隨手給撕成兩半扔給了旁邊的老夫子,然後轉身回到了夫子樓。
不遠處,兩名青年學子將一切看在眼裏,其中一人正是夏景舟。
“殿下,剛剛那就是玲音夫子!”
“好美的玉人兒……”
夏景舟盯著韓玲音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無法抑製的喜色。
“這個玲音夫子可不好惹,京都很多王公貴族子弟都栽在她手上……”
“那是她還冇有遇到本王子!”夏景舟一臉自信。
“小人也看好景舟王子……”
“剛剛那個傢夥是什麽來頭?”
“那個是刑部侍郎的公子,名叫趙家軒,目前是玲音夫子的頭號追求者……”
“哦……”
夏景舟想了想問:“玲音夫子教什麽課?”
“詩詞和古琴……明日明誌堂便是玲音夫子的詩詞課……”
“詩詞課?有趣……”
“殿下的機會來了……”
夏景舟輕淺一笑,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口暗紋,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
次日辰時,國子監明誌堂內已坐得滿滿噹噹。
晨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案幾上的宣紙與墨錠上,映得一室清亮。
趙家軒來得格外早,一身寶藍錦袍襯得他麵色紅潤,案上提前備好了上等徽墨與灑金宣紙,顯然是做足了準備,隻盼著在韓玲音麵前露一手。
他時不時望向門口,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案幾,眼底滿是期待。
“咦,來了兩個新人……”
旁邊的少年回頭張望著。
趙家軒也回頭看了一眼,隻見後排坐著兩個生麵孔,兩個都是樣貌俊朗的少年。
“那兩個傢夥什麽來頭?”他問。
“不知道,好像是昨天纔來的……”旁邊的狗腿子搖了搖頭,“少爺,要不要過去問問?”
“算了,不用理會……”
趙家軒收回目光,他的心思都在韓玲音身上,對於兩個新來的冇太在意。
坐在後排的兩個少年不是別人,正是夏景舟和夏書硯。
不多時,韓玲音身著月白襦裙,外罩一件素色綾羅披風,緩步走入堂中。
雖然未施粉黛,發間僅簪一支碧玉簪,但卻難掩她的美豔與清冷氣韻。
明誌堂內瞬間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輕了幾分。
“夫子好……”
所有人站起身行禮。
韓玲音微微頷首,示意眾人坐下。
“上次講了詩詞的韻律,先回顧一下……”
韓玲音展開手中的書卷,聲音清冷如泉。
學子們齊聲跟讀,朗朗書聲透過窗欞,飄向院中的梅樹,驚得枝頭殘雪簌簌落下。
一刻鍾後,韓玲音講完合上書卷,目光掃過堂內。
“你們可有不懂的?”
趙家軒立刻站了起來,“夫子,你說‘詩言誌’,不知何為誌?”
韓玲音解釋道:“所謂詩言誌,即為詩詞的內涵表達,家國胸襟,個人追求,皆為誌……”
“那兒女之情也算‘誌’嗎?”趙家軒嬉皮笑臉地問。
“當然算,詩詞中的個人的情感與追求,同樣是個人之誌……”
“多謝夫子解惑……”趙家軒起身作揖,接著又說道:“夫子講了這麽久,不如今日出題,讓我們作詩一首,也好看看我們學習的進展……”
趙家軒主動要求考覈,自然是想在韓玲音麵前表現一番。
“也好……”
韓玲音點了點頭,正準備出題時,目光掃過窗外,隻見外麵飄起了雪花。
“今日便以‘雪後詠梅’為題,作七言律詩一首,以半個時辰為限……”
雪後詠梅?
此題一出,學子們紛紛研磨鋪紙,一邊準備著一邊思考起來。
趙家軒手握筆桿,很快便落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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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最前排,韓玲音一眼便能看到他所寫的詩。
雪裹紅梅燃似火,
風傳暗香入亭閣。
若得佳人同賞此,
不負春光不負卿。
…………
寫完,趙家軒一臉自得,顯得頗為滿意。
半個時辰很快便過去了,大部分人都冇寫完。
“寫完的起身讀一讀……”
韓玲音話音未落,趙家軒便第一個站了起來,他大聲將自己寫的詩讀了一遍。
“少了些言誌,略顯寡淡……”韓玲音不鹹不淡地評價道。
趙家軒尷尬一笑,“夫子給的時間太短了,要是時間長一些,定能寫得更好。”
韓玲音冇理他,掃了眼其他人問:“還有嗎?”
“我也寫完了……”
後排的夏景舟站了起來,拿著手中的詩念道:“雪霽疏枝綴玉塵,寒香暗度破清晨。不隨桃李爭芳色,獨抱冰霜守本心。鐵骨能經風徹骨,清魂可照月精神。他年若遂淩雲誌,當效此花報國門。”
韓玲音聽完微微一笑,衝夏景舟讚賞地點了點頭道:“格律工整,借梅言誌,頗有風骨,寫得不錯,是首佳作……”
“多謝夫子誇讚……”
得到韓玲音的誇讚,夏景舟笑容滿麵。
趙家軒回身看了眼夏景舟,臉上露出一絲不爽。
這時,夏景舟左側的少年站了起來,正是身形消瘦的夏書硯。
“夫子,我也寫好了……”
夏書硯雙手拿起捲紙,緩緩念道:“凍雪封枝久,梅梢破萼遲。根埋三尺冷,香透一寸癡。不向東風媚,獨承北地欺。寧為寒骨碎,不做附牆姿。”
韓玲音微微一怔,也不知道是不是冇聽清,她走到夏書硯麵前,伸手示意道:“給我看看……”
夏書硯將詩遞了過去。
韓玲音接過來輕聲唸了一遍,眼睛一亮,露出無法掩飾的欣喜之色。
根埋三尺冷,香透一寸癡。
寧為寒骨碎,不做附牆姿。
冇有華麗辭藻,卻字字浸著隱忍的倔強,一個貴族公子,竟然把寄人籬下的處境與不肯低頭的骨氣寫得淋漓儘致。
韓玲音抬起頭,好奇地看著夏書硯。
“請夫子指教……”
夏書硯恭敬地衝她作揖,眼神清澈,滿眼赤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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