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
禦花園。
寒風呼嘯而過，園中瀰漫著刺骨的寒意。
青石甬道凍得發僵，泛著濕冷的光，大多花草都已經枯黃，枝葉蜷曲成褐黃，在寒風裏簌簌發抖。
幾支梅枝虯曲地探著，硃砂花苞緊裹著，暗香被冷風揉碎，淡得似有若無。
不遠處的湖麵凝著薄冰，蒙著一層霜氣，映不出半分天光。
寒風穿林過亭，卷著枯葉飛旋，撞在硃紅廊柱與漢白玉闌乾上，發出清冽的響。整座園子靜得寥落，寒意在亭台草木間漫溢，隻剩徹骨的冷寂。
夏傾月身披皇袍走來！
紅蓮陪在女帝身邊。
“皇城司那邊可有訊息？”
“還冇有……”
紅蓮知道夏傾月問的是韓王，露出一絲擔憂。
“鴻臚寺呢？”夏傾月又問。
紅蓮急忙回道：“兩位王爺都在等著陛下召見……”
“他們冇見麵？”
“還冇有……”
“他們倒是耐得住性子！”
夏傾月冷笑了聲。
就在這時，一名宮女飛奔而來，單膝跪地稟道：
“陛下，兩位王爺見麵了……”
夏傾月麵無表情地問：“是怎麽見麵的？”
“回陛下，是南越王帶著王妃和夏崢小王子一同去的北院……”
“都說了些什麽？”
“都是些客套話……”
鴻臚寺裏全都是皇宮的人，連那些伺候的侍女都是宮中的探子，宮女將雙方的談話一字不露地說了一遍……
夏傾月聽完後示意道：“下去吧，繼續盯著，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稟報……”
“是，陛下！”
侍女起身離去。
“陛下，你打算何時接見他們？”紅蓮問。
夏傾月想了想道：“也是時候了……你親自去通知一下，讓兩位王爺明日早朝一同上金鑾殿……”
“好……”
紅蓮剛要動身！
夏傾月又補充道：“讓他們都帶上小王子！”
“奴婢這就去……”
紅蓮領命離開。
夏傾月負手來到亭子邊。
亭外的空地上，六歲的韓澈正手握一把木劍在揮舞著。
雖然小傢夥隻有六歲，但一招一式都很標準，練得頗有章法。
看著小傢夥認真的模樣，女帝傾國傾城的臉上露出一抹欣喜的笑容。
這時，一名小太監跑來稟報：
“陛下，吏部侍郎嶽雲求見！”
“帶他過來……”
“是，陛下……”
小太監小跑著離開。
不一會，嶽雲大步走來。
“臣叩見陛下……”
“起來吧……”
“謝陛下……”
嶽雲站起身，偷偷看了女帝一眼，然後順著女帝的目光看向正在練劍的韓澈。
“這麽冷的天小殿下還在修煉，真是難能可貴。”嶽雲讚賞道。
“其實，朕不想澈兒如此辛苦……”
夏傾月的話雖簡單，但意味深長。
嶽雲很精明，自然能聽懂，躬身笑道：“陛下心疼小殿下，乃是人之常情，但對於小殿下來說，這或許並不算辛苦……”
夏傾月看著不遠處的兒子，一臉疑慮地問道：“嶽侍郎，你覺得這樣做真的對嗎？”
“臣不知對錯，但臣知道一個道理！”
“什麽道理？”
“命運，還是掌握在自己手裏比較好……”
“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裏？”夏傾月喃喃重複了一遍。
嶽雲看了眼夏傾月的神色，欲言又止。
夏傾月：“接著說……”
“臣怕說錯了……”
“朕免你死罪……”
“臣怕挨板子……”
夏傾月嗬嗬一笑，“你若再推三阻四，少不了一頓板子……”
嶽雲嘴角一抽，忙道：“自古以來，曆朝曆代的皇子們為了爭儲，無所不用其極……親兒子尚且如此，何況是……若是將來，陛下傳位給那兩位王爺的兒子，您猜他們到時候是感激小殿下，還是會視小殿下為威脅？”
夏傾月眉頭一擰，身上散發出一道殺意。
嶽雲打了個哆嗦，緊張地躬身請罪，“臣皆是肺腑之言，陛下恕罪……”
夏傾月沉默了幾息，問：“滿朝文武都會反對，何解？”
“不難，隻要做到三點，將來便能順理成章……”
“哪三點？”夏傾月沉聲問。
“其一，新臣換舊臣……朝中迂腐的老臣占了大半，但陛下還年輕，隨著帝國的擴張，可以從南境，異族，甚至是蒼狼、大蕃這些地方選拔官員，他們隻知陛下聖明，對於小殿下姓什麽，未必會在意……”
嶽雲現在掌管吏部，正好可以控製一部分朝中官員調動和任免，隻要陛下同意，他隻要三五年的時間便能解決此事。
夏傾月：“接著說……”
“其二，培養小殿下的才能……有韓王授其武道，陛下親授其治國之道，臣相信小殿下將來必定會成為一代明君……”
嶽雲偷偷看了女帝一眼，見女帝冇有出聲，他接著說道：
“其三，對於兩位候選的王子，明裏培養，暗裏腐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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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招比較狠，將那兩個小傢夥養廢了，韓澈又太過出色，到時候一切都順理成章了。
夏傾月沉默良久，接著問：“國公大人和老太君不同意，何解？”
“簡單，等……”
嶽雲隻說了一個“等”字，並未再說下去，他知道以女帝的智慧一聽便懂。
夏傾月當然能聽懂，國公大人和老太君都老了，百年之後自然就無法反對了。
“韓王呢？”她問。
“以臣對韓王的瞭解，隻要小殿下自己願意，韓王是不會反對的……”
“嗬，你很瞭解韓王嗎？”
嶽雲尷尬一笑，“也不算很瞭解，肯定冇有陛下瞭解……”
“我很好奇，你為何要冒天下之大不韙，也想要促成此事？”夏傾月轉過頭看著嶽雲。
嶽雲收斂笑容，一臉認真地回道：“因為臣知道，隻有陛下和韓王坐鎮，才能維持帝國的繁榮與強大……”
如今的大夏帝國幅員遼闊，四夷賓服、雄視天下，萬邦來朝。
帝國越是強大，統治者的能力也要同樣強大，否則會很危險。
東臨王和南越王都太弱了，更不要說他們的小王子了……
一個強大的帝國落是落到弱者手上，必定崩盤，那將是一場災難。
“娘……”
韓澈練完一套劍法跑了過來，看到旁邊的嶽雲，一臉好奇地問道：“你是誰啊？”
嶽雲剛要開口……
女帝莞爾一笑，“澈兒，他是我給你請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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