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暗的天空下,低語山巍峨矗立,如同一頭沉睡的巨獸。
山體表麵佈滿奇形怪狀的石頭,遠看如同無數張扭曲的人臉。
薄霧繚繞,忽隱忽現,給這座山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麵紗。
「這就是低語山,北荒的第一道屏障。」江飛站在隊伍最前方,指著前方的巨山說道,「傳說中,任何進入此山的人,都會聽到無數低語,擾亂心智,迷失自我。」
傳說聽上去,可真讓人覺得害怕呀。
陸晨眯起眼睛,仔細打量著這座山。山上冇有明顯的路徑,到處都是嶙峋怪石和荊棘叢生的灌木,看起來極為難行。
「我聽父親說過,」尚雲皺眉道,「低語山上的聲音會引發人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和慾望,許多強大的劍修都在這裡迷失了心智。」
一座山,竟然會有如此魔力嗎?
尚月倒吸一口冷氣,「連劍修都會被影響?那我們該如何通過?」
眾人陷入沉默,望著眼前這道可怕的屏障,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得走了,」陸晨突然開口,「拖得越久,白雲峰的人越有可能追上來。」
夜琉璃點點頭,「陸晨說得對,我們冇有選擇,隻能前進。」
「要不我先上去探探路?」林若雨自告奮勇,「我修煉《天罡正氣劍》,心法中有守心一道,或許能抵擋一些低語。」
尚月冷笑一聲,「就憑你那點道行,恐怕剛進山就會被迷惑。還是讓我去,箭修本就需要心如止水,低語對我影響較小。」
操,又來了。陸晨無奈地搖搖頭,「都彆爭了,我們一起上。」他頓了頓,轉向江飛,「江前輩,您可有什麼辦法能減輕低語的影響?」
江飛沉思片刻,「老夫曾聽聞,進入劍虛狀態可抵擋部分低語。但這對劍道修為要求極高,你們中恐怕隻有陸小友和夜姑娘能做到。」
「劍虛狀態?」林若雨疑惑地問。
「就是將心神完全沉浸於劍中,達到人劍合一的境界。」江飛解釋道,「在這種狀態下,外界的乾擾會減弱許多。」
陸晨點頭,他確實能進入這種狀態。自從在劍塚吸收了無數劍氣,又融合了劍心玉後,他對劍道的領悟已經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
「那就這樣,」陸晨決定道,「我和琉璃保持劍虛狀態,帶著大家前進。若有人受到低語影響,立刻出聲提醒。」
眾人同意了這個方案,開始向低語山進發。
彆無選擇的時候,前進是最好的方式。唯有去麵對,纔可以洞悉所有的一切,才能夠找到自己的答案和解決方式。
剛踏上山道,一股陰冷的風迎麵吹來,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感覺。
隨著深入,細微的低語聲漸漸在眾人耳邊響起,斷斷續續,含糊不清,卻又揮之不去。
「不要理會那些聲音,」陸晨提醒道,「專注於眼前的路。」
陸晨嘗試進入劍虛狀態,體內劍氣流轉,形成一道無形屏障,果然減輕了低語的影響。
他看向夜琉璃,發現她也已進入類似狀態,眼神清明,冇有絲毫迷惑。
「好奇怪,」尚雲突然說道,「我總覺得有人在叫我。」
「我也是,」林若雨聲音有些顫抖,「那聲音像是我母親,可她已經...」
看來此時,低語已經開始影響隊伍了。
陸晨向夜琉璃使了個眼色,兩人分彆走在隊伍的前後,確保所有人都在視線範圍內,避免大家走散,或者發生彆的情況。
隨著海拔升高,低語聲越來越清晰,內容也越來越具有針對性。陸晨隱約聽到父親的聲音,說著一些他聽不懂的話語;又聽到白雲峰的冷笑,彷彿就在耳邊。
「不要相信任何你聽到的聲音,」陸晨大聲提醒,「那都是幻覺!」
「陸晨,」夜琉璃突然喚他,「看那邊。」
順著夜琉璃指的方向,陸晨看到山路旁的一塊巨石上,刻著幾行古老的文字。
「這是...古劍文?」陸晨仔細辨認著那些刻字。
夜琉璃點頭,「是劍祖時代的文字。上麵寫著:'心有雜念,聞聲則亂;心若止水,聲如涓涓'。」
「意思是說,隻要心無雜念,低語就會變得如同小溪流水,不足為懼。」陸晨恍然大悟。
江飛撫須沉思,「看來劍虛狀態確實是對的。陸小友,你們繼續帶路,我們跟緊些。」
隊伍繼續前行,道路越來越崎嶇難行。
有幾次,尚月和林若雨險些被低語迷惑,走錯方向,幸虧及時被髮現,拉了回來。
「琉璃,」陸晨低聲問道,「你之前來過這裡嗎?」
夜琉璃沉默片刻,「千年前我確實來過,但記憶已經十分模糊。被劍魔氣息腐化後,我失去了大部分記憶,隻剩下一些零星片段。」
「千年來,你一直被劍魔氣息控製嗎?」陸晨好奇地問。
「不完全是,」夜琉璃解釋道,「最初百年,我完全淪為傀儡,隨後逐漸恢複部分自我意識。但直到你用劍心玉淨化了我體內的劍魔氣息,我才真正迴歸自我。」
陸晨想起秘境中的那一幕,心中一動,「那你的真實身份是...」
「我本是劍祖的關門弟子之一,」夜琉璃輕聲道,「負責守護《無名劍道》的一部分。但在一次守護中,我不慎被劍魔氣息侵蝕,導致那部分傳承遺失。」
嘖,這資訊量太大了。陸晨有些震驚,冇想到夜琉璃竟然是劍祖弟子,而且與《無名劍道》有直接關聯。
「那你知道《無根劍訣》和《無名劍道》的關係嗎?」陸晨繼續問道。
夜琉璃搖搖頭,「記憶太過碎片化,隻記得《無名劍道》分為七部分,而《無根劍訣》應該是其中之一。」
兩人正說著,前方山路突然變得極為狹窄,僅容一人通過。兩側是深不見底的懸崖,寒風呼嘯,令人不寒而栗。
「小心腳下,」陸晨提醒道,「一個一個過。」
隊伍小心翼翼地通過這段險路。就在最後一人尚月即將通過時,一陣強風突然襲來,吹得她身形不穩,眼看就要墜入懸崖。
「尚月!」尚雲驚呼一聲,想要去救,卻已來不及。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劍光閃過,準確地挑住了尚月的衣領,將她拉回安全地帶。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站在山路拐角處,手持一把看似普通的長劍,正是他救了尚月。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尚月驚魂未定,連忙道謝。
老者擺擺手,渾濁的眼睛掃過眾人,最後停在陸晨身上。「有意思,這麼多年了,終於又有人能闖到這裡。」
「前輩是...」陸晨試探性地問道。
「叫我老天就好,」老者笑道,「一個在低語山上流浪了幾十年的老劍客罷了。」
老天看起來年近古稀,身形卻挺拔如鬆,一雙渾濁的眼睛竟給人一種洞察一切的感覺,他看上去,就像一個修行者,已經淡然了一切。
讓人對他過往的經曆,產生了極大的好奇心。
他的劍很普通,劍柄已經磨損,劍身上佈滿細小的裂紋,卻給人一種說不出的親切感。
「前輩為何獨居此山?」江飛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警惕。
老天嗬嗬一笑,「山中低語雖擾人心智,但對我這種看透生死的老傢夥來說,反而是一種消遣。」他頓了頓,「你們是要前往劍祖遺蹟吧?」
陸晨一行人警覺地對視一眼,這老人怎麼知道他們的目的地?
「彆緊張,」老天似乎看透了眾人的想法,「每個穿過低語山的人,都是為了劍祖遺蹟而來。隻不過,大多數人都冇能活著離開這座山。」
「前輩既然在此居住多年,想必對此山瞭如指掌。」陸晨試探道,「不知可否指點我等一二?」
老天打量著陸晨,忽然問道:「年輕人,你可會解劍謎?」
陸晨一愣,「劍謎?」
「對,劍謎。」老天點點頭,「回答正確,我便告訴你穿過低語山的捷徑;回答錯誤,你們隻能自己摸索前行。」
陸晨這會兒其實心裡直打鼓,但麵上不動聲色,點頭答應。「請前輩出題。」
老天眯起眼睛,緩緩道:「劍在鞘中,不能見;劍出鞘時,不可見;劍氣縱橫時,不得見。何時方可見劍?」
眾人聞言皆皺眉思索,這哪是什麼劍謎,簡直是無解之謎!劍在鞘中看不見很正常,劍出鞘和劍氣縱橫時都不可見,那什麼時候才能看見劍?
「這...」陸晨苦思冥想,卻找不到答案。
「時間不多了,」老天催促道,「低語山晚上更加危險,若不能在日落前找到答案,建議你們原路返回。」
陸晨閉上眼睛,回想父親教導他的一切劍道理論,以及在劍塚中的感悟。
劍在鞘中不能見,出鞘時不可見,劍氣縱橫時不得見...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劍之為劍,」陸晨突然開口,「在於其形與其意。劍在鞘中,形被遮掩,自然不能見;劍出鞘時,速度太快,肉眼不可見;劍氣縱橫時,氣勢淩人,旁觀者被威勢所攝,不敢直視,故不得見。」
老天眼中閃過一絲讚許,卻未說話,似乎在等陸晨繼續。
「所以,」陸晨沉思片刻,「想要見劍,必須在劍未出鞘前觀其形,在劍出鞘時跟上其速,在劍氣縱橫時無視其威。」
老天麵無表情,隻是輕輕搖頭,「還不對。」
陸晨眉頭緊鎖,忽然靈光一閃,想起了秘境中父親留給他的最後一句話:「不要被劍所迷惑,做出最正確的選擇。」
「我明白了,」陸晨恍然大悟,「見劍不見手,見手不見人,見人不見心。真正的答案是:永遠不見劍,隻見劍後之人心!」
老天眼睛一亮,拍手笑道:「不錯不錯,小子悟性不凡!」
「這就對了?」尚雲一臉困惑,「我怎麼還是不明白?」
老天不理會他,徑直走到陸晨麵前,「年輕人,你的悟性很高,但還欠火候。記住:見劍不見手,方為大成。」
「見劍不見手?」陸晨默唸著這句話,似乎明白了什麼,又似乎什麼都冇明白。
老天指了指右側的一條幾乎看不見的小路,「沿這條路走,可避開低語山最危險的區域。天黑前,你們能到達山頂。」
「多謝前輩指點!」陸晨真誠地行了一禮。
老天擺擺手,「記住我的話,見劍不見手,對你未來的劍道大有裨益。」說完,他轉身走入濃霧,很快消失不見。
「這老頭來得蹊蹺,去得也蹊蹺。」江飛皺眉道,「我總覺得他不簡單。」
陸晨點點頭,「不管他是誰,我們還是按他說的走吧,天色已晚,不能在山中過夜。」
眾人沿著老天指引的小路前行,這條路雖然隱蔽,卻異常平坦,低語聲也減弱了許多。不到兩個時辰,隊伍便到達了山頂。
站在低語山頂,俯瞰整個北荒,一片蒼茫遼闊。遠處,一座閃著微光的巨大建築群若隱若現,正是劍祖遺蹟。
陸晨望著遠方,心中思索著老天的話:見劍不見手。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是讓他將劍法練到極致,快到看不見出手的地步?還是有更深層的含義?
「叮!檢測到宿主領悟劍道真諦,《無根劍訣》意境提升,隱藏特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