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在藏劍山莊廣場上,陸晨站在隊伍前方,回望這個他生活了二十餘年的地方。山莊依舊,人事已非。父親陸天劍為守護天下而犧牲,如今這份責任落在了他的肩上。
「都準備好了嗎?」陸晨轉身問道,目光掃過身後的隊伍。
夜琉璃輕輕點頭,墨黑長髮在晨風中飄揚,手中魔劍反射著晨光,泛著幽幽冷芒。尚雲則站得筆直,眼神堅定,儼然已從喪父之痛中走出,化悲慟為力量。林若雨在旁邊整理著行囊,偶爾抬頭,目光與陸晨相遇時,迅速低下了頭,臉頰微微泛紅。
「我等已整裝待發。」江飛撫須笑道,「就等盟主一聲令下。」
淩雪上前一步,「北荒氣候多變,寒潮隨時可能降臨,各位務必多帶禦寒之物。」她說著,從懷中取出幾個小瓷瓶分給眾人,「這是我特製的丹藥,可抵禦嚴寒,人手一瓶。」
正當眾人準備啟程,遠處忽傳一聲清脆的馬蹄聲。眾人回頭,隻見一匹白馬疾馳而來,馬背上是一位身著勁裝的少女,長弓在背,英姿颯爽。
「等等我!」少女翻身下馬,疾步走向隊伍。
「尚月!」尚雲驚訝地喊道,「你怎麼來了?」
尚月站定,雙手叉腰,昂首挺胸,「怎麼,隻許你為父報仇,不許我儘孝道嗎?」
尚雲急道:「父親臨終前囑咐我保護好你,此行危險,你留在山莊更安全。」
「哼,我可不是需要保護的弱女子!」尚月挺起胸膀,「我的箭術比你劍法還強三分,怎麼就不能去了?」
操,場麵一時有些尷尬。陸晨看了看兄妹二人,又看了看其他人。夜琉璃麵無表情,林若雨卻微微皺眉,似乎對尚月的突然加入有些不悅。
「尚月姑娘,此行凶險異常,你真的考慮清楚了嗎?」陸晨溫和地問道。
尚月直視陸晨,目光堅定,「陸盟主,父親生前最大的心願就是能夠阻止劍魔禍亂天下。如今他已不在,這份使命理應由我們兄妹繼承。」她頓了頓,「況且,我自幼習箭,百步穿楊不在話下,遠程攻擊正是隊伍所缺。」
陸晨沉思片刻,看向江飛與淩雪,征求意見。
江飛歎了口氣,「尚將軍的女兒,骨子裡就和他一樣倔強。既然心意已決,也難以勸阻。」
淩雪略一沉思,「尚月姑娘箭術確實一絕,有她在,或能在危急時刻發揮奇效。」
「好吧,」陸晨點頭,「尚月姑娘可隨隊同行,但務必聽從指揮,不可擅自行動。」
尚月欣喜地點頭,隨即向陸晨深深一禮,「多謝盟主成全,尚月定當竭儘全力,為聯盟效勞!」
尚雲無奈搖頭,卻也暗暗鬆了口氣。有妹妹在身邊,他反而能更專注於戰鬥,不必時刻牽掛家中。
陸晨回頭看向林若雨,發現她嘴角微微下垂,顯然對尚月的加入不太滿意。他不禁有些疑惑,按理說,多一個戰力應該是好事纔對。
「若雨,有什麼問題嗎?」陸晨輕聲問道。
林若雨勉強一笑,「冇有,隻是擔心隊伍人多嘴雜,反而不易隱蔽行動。」
陸晨點頭表示理解,卻也察覺她話中有話。這段時間以來,林若雨與他走得越來越近,時常為他遞上一杯熱茶,或是送來一本古籍,噓寒問暖,關懷備至。
「既然人員已定,那我宣佈——北荒之行,即刻啟程!」陸晨高聲宣佈。
隊伍開始向北移動,十餘人的小隊雖然精簡,卻各有所長。陸晨與夜琉璃走在最前,統籌全域性;江飛與淩雪負責策略與後勤;尚雲、尚月與林若雨則是主要戰力,其餘幾位聯盟精銳散佈周圍,隨時警戒。
「陸盟主,」尚月快步上前,與陸晨並肩而行,「聽說你已練成《無根劍訣》第四層,可否指點一二?」
還未等陸晨回答,林若雨已插話道:「尚姑娘不是擅長箭術嗎?怎麼對劍法也感興趣了?」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味。
「劍與箭,同源同理,皆為殺伐之術,」尚月挺了挺胸,「我自幼跟隨父親學習劍理,隻是因為身體原因,改習箭術。」
「是嗎?」林若雨微微仰頭,「那想必對《天罡正氣劍》也頗有研究了?」
嘖,這女人之間的較勁真是莫名其妙。陸晨暗自搖頭,卻也不便插話。
尚月聞言一愣,隨即笑道:「《天罡正氣劍》確實深奧,我最多懂個皮毛。林姑娘若有研究,不妨指教一番?」
林若雨輕哼一聲,「哪敢指教,我隻是這些日子整理陸盟主父親的劍譜,偶有所得罷了。」
這話明顯是在炫耀她與陸晨的親近,尚月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卻也識趣地冇有再說什麼,隻是放慢腳步,退回到了尚雲身邊。
「你何必這樣?」陸晨低聲對林若雨道,「尚月剛失去父親,心中苦楚,你又何必與她一般見識?」
林若雨抿了抿唇,「我隻是不想她打擾你的修煉。」頓了頓,又道,「這些天來,你為聯盟事務操勞不休,劍法精進卻被耽擱了。」
陸晨啞然失笑,「我們此行是為解救天下,不是為我個人修煉。」
林若雨臉色微紅,低聲道:「我隻是關心你。」
陸晨心頭一暖,他知道林若雨這段時間確實幫了他不少忙,尤其是在整理父親遺留的劍譜方麵。
「我知道,謝謝你。」陸晨微笑道,隨即轉向其他人,「我們先趕到北荒邊緣的玄冰城,那裡是最後的補給點。出了玄冰城,就是真正的險境了。」
隊伍向北疾行,風景漸變,從初春的嫩綠逐漸轉為蒼黃,陰雲密佈,北風呼嘯,似乎在預示著前方的艱險。
夜幕降臨,隊伍在一處山腳下紮營。燃起篝火,眾人圍坐,開始討論明日的行程。
「據我所知,」江飛撫須道,「玄冰城外有片死亡沼澤,常年霧氣瀰漫,稍有不慎就會陷入泥沼,萬劫不複。」
淩雪點頭,「不錯,那沼澤存在已久,卻無人能繪製出準確地圖,因為進去的人,鮮有能活著出來的。」
「這麼說,我們必須繞行?」尚雲問道。
「不,」陸晨搖頭,「繞行會耽誤太多時間,而且容易被白雲門的人發現行蹤。我們必須穿過沼澤,直取北荒腹地。」
「有什麼辦法可以安全通過?」尚月問道,英氣的臉上滿是認真。
陸晨看向夜琉璃,「琉璃,你有什麼想法?」
夜琉璃默默取出一塊玉簡,「這是我在秘境中得到的地圖,上麵標註了死亡沼澤的安全路徑。」她頓了頓,「不過,這條路極為隱蔽,若無人引路,極容易迷失。」
「那就有勞琉璃姑娘帶路了。」陸晨微笑道。
夜琉璃點點頭,冇有多言。林若雨的目光在二人之間來回,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就在此時,陸晨腦海中突然響起那個熟悉的聲音:
「叮!檢測到宿主《無根劍訣》與北荒氣息產生共鳴,隱藏進化路徑開啟!」
陸晨心頭一震,《無根劍訣》竟然與北荒有關?他不動聲色,繼續與眾人討論行程,心中卻已起了波瀾。
「明日一早,我們就出發前往玄冰城,」陸晨總結道,「路上務必小心,白雲門的人隨時可能出現。」
眾人點頭應允,各自回帳休息。夜深人靜,隻有篝火還在劈啪作響。陸晨獨自走到營地邊緣,望著北方的天空發呆。
父親曾說過,北荒是劍道起源之地,一切劍法皆發源於此。而《無根劍訣》是他在劍塚中所得,與眾多上古劍氣融合而成,難道其中蘊含著更深的奧秘?
陸晨這會兒其實心裡直打鼓,總感覺前路迷霧重重,父親的囑托、聯盟的重擔、劍魔的威脅,無不壓在他一人肩上。
「睡不著?」
身後傳來夜琉璃的聲音,陸晨冇有回頭,隻是輕輕歎了口氣。「琉璃,你說我們此行能成功嗎?」
夜琉璃走到他身邊,望向北方天際,「成功與否,不在於結果,而在於是否竭儘全力。」她頓了頓,「無論如何,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陸晨側目看她,月光下的夜琉璃,美得不可方物,眼中卻藏著千年的滄桑與孤獨。
「謝謝你,琉璃。」陸晨由衷道。
兩人沉默片刻,各自懷著心事,靜靜地望著北方的天空。
遠在數百裡外的山巔,一道黑影迅速掠過樹梢,最終停在一處懸崖邊。黑影單膝跪地,對著虛空行禮。
「主人,」黑影低沉道,「他們已啟程北上,目標直指劍祖遺蹟。」
空氣中傳來一道幽幽的聲音,「很好,讓他們繼續前進。」那聲音中透著一絲興味,「我倒要看看,他們能在劍祖遺蹟中走多遠。」
「是否要派人阻攔?」黑影問道。
「不必,」那聲音淡淡道,「讓他們自己麵對北荒的險惡吧。若能活著到達劍祖遺蹟,也算有幾分本事。若不能...」聲音漸漸消失,隻留下一絲意味深長的尾音,「那就是命該如此了。」
黑影恭敬行禮,隨即化作一道劍光,消失在夜色中。北風呼嘯,似乎在為即將到來的風暴打前站。
陸晨一行人的命運,正隨著北上的腳步,一步步走向未知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