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也不放過她
沈凝低頭看著做成茶葉狀的點心,色澤鮮亮生動,十分有趣,很想品嚐一番。
尤其是崔淩源這樣細心地裝在懷裡帶出來,這份心意都讓她極是感動了。
她伸手要去拿,下一瞬卻被一隻大掌攥住了手腕,“來人,替皇後試毒驗查。”
謝雲璋淡淡吩咐,薑忠立刻靈活的挪動著身子,拿了銀針上來要試這兩塊龍井茶糕。
沈凝連忙阻止,“何須如此?淩源還是個孩子,他難道會有害臣妾的心思嗎?”
薑忠看著被沈凝維護的糕點,無奈看向謝雲璋。
謝雲璋的薄唇吐出鋒利的字句,“方纔出宮,皇後就將規矩忘的一乾二淨了?看來朕是該派人去查一查,皇後在玉泉寺祈福這三年,是否有逾矩的舉動了。”
“你……”
沈凝明知他刻意為難,卻不得不將這口氣嚥下去。
而薑忠得了謝雲璋的示意,表麵上是用銀針查驗兩塊糕點,實際上他下手有巧勁兒,三兩下便將糕點戳碎的七零八落,掉在車裡不能再食用了。
他連忙告罪,將糕點碎屑都收拾乾淨了出去。
崔淩源看著糕點冇了心裡難受,他看到皇後孃娘麵對那個人和規矩的重壓,無可奈何,他更難受了。
他實在力量微薄,怎樣才能幫到她呢?
“淩源,端正坐好。”
崔扶硯沉穩有力的嗓音響起。
他的聲音像林間的一縷風穿過禦駕,讓人靜下心來,更變得理智。
崔淩源立刻聽話,他鬆開了沈凝的手,然後端坐在崔扶硯的身邊,守著規矩。
有他們如此有規矩禮儀的父子二人,謝雲璋也冇有機會開口問責了。
而沈歆玥和謝錦奕,更是冇機會插嘴。
他們兩個都看不慣崔氏父子,可偏偏他們的沉穩,是最好應對他們的辦法。
沈歆玥沉沉的吐出一口氣。
她就彷彿回到了三年前在崔府的時候,無論她怎麼作怎麼鬨,怎麼過分的行為,怎麼想引起崔扶硯的注意力,他都是現在這樣。
讓她有一拳打在冷泉裡的感覺。
她不僅傷不到崔扶硯,反倒會被他的冷淡給反傷到。
她到現在都記得,新婚之夜她跟崔扶硯同房,她滿心歡喜,驕傲自滿的為自己得到了全天下最清雋儒雅的男子。
可崔扶硯卻不與她圓房,足足拖了半年之久才踏入她的臥房。
而他們初次同房,他也是冷淡的讓人心驚,他甚至不願看她的臉,將她按在書房的窗台上,從背後做了這件事。
她每次回想起來,都是氣到要發瘋的程度。
“歆玥。”
謝雲璋看出她情緒不對,輕拍了下她的手背。
沈歆玥連忙回神,堆出一臉笑意麪對謝雲璋,“臣妾隻是有些恍惚,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跟姐姐……皇後孃娘一同出行,這般親密無間呢。”
她習慣性的滑落了兩滴眼淚,婉轉嬌柔又惹人憐愛,謝雲璋待她更柔和了些,“此次南巡,你們倒是多有機會相處。”
他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對沈凝交待,讓她多照顧沈歆玥,與她顧念姐妹之情。
沈凝平靜回道,“後宮姐妹,臣妾會平等的照應每一個,倒是皇上若有旨意,臣妾也可以按照吩咐多些關注,隻是為保後宮和睦寧靜,這些日子皇上不如傳其他隨行嬪妃侍寢,略顯公正。”
她話中的‘略顯’,何其諷刺?
謝雲璋以前是冇想到,沈凝會有如此鋒利的一麵。
就像亮出了爪子的家貓,他還不經意間,被她輕輕撓了一下。
他嘴角冷冷揚起,“皇後說的冇錯。”
他倒是要照應照應其他隨行妃嬪了,就先從她開始照應起。
禦駕出城的第一天,他便親自‘照應’了沈凝。
照應了大半夜,沈凝趴著哭的嗓子暗啞,第二日的路上,都不曾開口說話。
第三日他也是這般照應的,第四日,第五日……
他們到了豫城行宮。
謝雲璋夜裡又去了沈凝的寢殿,沈凝一襲素色寢衣,正在殿中架起了小爐子小罐子,專注扇火熬藥。
她今日報了信期,無法侍君,而依照規矩,謝雲璋也是不能在這個時候來與她同寢的。
可他也不是來跟她同寢的。
他隻是想知道,沈凝在宮裡就自己熬避子藥喝,出了宮,她怎麼還是這樣?
“沈凝,再為朕誕育子嗣,便讓你這般抗拒嗎?”
他眼眸含著暗芒,語氣寒的彷彿在冰潭水裡滾過一般。
沈凝一驚。
她手裡的小扇子抖了一下,扇起了些爐灰帶著小火星子,差點灼燒到自己的眼睛。
她身子被人向後一撈,牢牢被人保護在懷裡。
謝雲璋伸手覆了覆她的眼睛,確認她冇有被傷到,纔將她的身體扭轉到自己麵前。
沈凝抬頭撞進他的眼神裡,聽他薄唇微張吐露道:“說話。”
她輕推了一下謝雲璋,“皇上,先讓臣妾把藥熬好盛出來。”
“朕不讓你喝這藥,你還非喝不可了?”
抓她個現行,可算的上是悖逆,她竟還堅持要喝下去?
謝雲璋的手上移到她的脖子,手掌一用力,似乎就能將她這纖細的頸脖給捏斷。
沈凝的呼吸有些困難了,可她依舊堅持要熬藥,甚至還用力的推了下謝雲璋,“皇上自重!”
“朕自不自重你都彆想喝了它!”
謝雲璋低聲怒吼,揮袖便將小爐子和藥罐掃落在地上。
轟隆一聲。
滿罐子的藥都灑了,褐色的藥汁濺的到處都是,沈凝滿眼的心疼,“臣妾熬了一晚上,皇上便是不想喝,也不必如此糟踐了臣妾的心意。”
她脫口衝謝雲璋怒吼,薄薄的寢衣下,綿延的胸脯上下起伏著,弧度驚人。
謝雲璋聽的皺起了眉頭,“你熬的什麼藥?給朕喝?”
沈凝有種渾身乏力的無奈,“臣妾記得皇上不慣吃豫城的食物,出行過一次,便腸胃不適,滿身紅疹,臣妾特意擬了方子,熬了這健脾暖胃,又能祛濕的藥,希望能替皇上緩解一番,如今……倒是臣妾多此一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