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的心,深深窩進去一塊
她看著沈凝泡了一身水,堅挺卻蒼白,強撐卻狼狽的樣子,十分心疼。
沈凝疲累想上床再歇一歇,十七很快進來稟告,“娘娘,皇上又來了,還命人抬了兩隻箱子進來,說是送給娘孃的新鞋。”
沈凝疲憊的眼神浮現出一絲疑惑,“為什麼……”
無緣無故要送新鞋子給她?
她根本不想見他。
沈凝讓春熙扶自己回寢殿,十七則是去稟告,沈凝身子不適,不宜接駕。
可沈凝的頭髮還冇擦乾,握著她長髮的柔荑,便變成了男人寬厚的手掌。
他用巾帕一下一下給她壓出頭髮裡的水,做的不甚嫻熟,卻格外細緻。
他瞧著沈凝眼眶通紅,眼神脆弱的似剛剛哭過,俊挺的眉微微蹙起,“還疼嗎?”
沈凝身子一顫。
他問的大概是昨晚。
她搖了搖頭。
“朕知道你累了,今日特意幫你告知了妃嬪們,明日起去太後宮中請安,這幾日不必來勞煩你,可以好好歇息。”
謝雲璋語氣溫和,雖是早朝後的帝王,可嗓音裡分明清楚的表現出,他是昨夜糾纏著沈凝,要了她一次又一次的人。
沈凝從他手中掙脫了出來,“皇上,臣妾不適,想多歇一歇。”
她徑直走向床榻,知道身後謝雲璋跟了上來,她還放下了床帳,遮住自己的身體。
鴉青色的帷幔遮住,讓她單薄的身體若隱若現,倒更顯得朦朧夢幻。
那肌膚細膩的,隔著一層紗看也滑嫩無比。
謝雲璋壓了壓心下的火。
他低頭看向腳凳,沈凝那雙雪白的玉足掩蓋在輕紗下,肌膚分明如霜雪一樣令人賞心悅目,上麵卻留了好些傷痕。
謝雲璋低聲輕喚,“薑忠。”
薑忠立刻進來,搬了個凳子,放在床邊。
他還命人把兩箱子新鞋都抬了進來。
“皇後孃娘,這是皇上昨日吩咐,尚宮局便立刻按照您的尺寸趕製出來的繡鞋,有皇後所穿製式的,還有宮外女子時興的樣式,方便您南巡的時候穿。”
“皇上為了給你置辦這些新鞋,可費了不少功夫呢,方纔便是去尚宮局看這些樣式了!原本有三箱子,有一箱子皇上過目後覺得配不上娘娘,便全都發回去重做了。”
薑忠一個勁兒的討好,諂媚的像個活寶。
沈凝並不想要,覺得莫名其妙。
“皇上,臣妾的鞋子夠穿,南巡的物品也都準備好了,無須再多添置這些。”
她的態度很冷,聽的薑忠都驚訝了。
皇上可從未向女子如此大獻殷勤,皇後孃娘竟……不領情?
謝雲璋也看出沈凝態度奇怪,他這段時日跟她的親密接觸,似乎能懂她一些了。
起碼現在她是生氣了,他能看出。
“怪朕壞了六宮妃嬪給你請安的規矩麼?”
謝雲璋淡淡問。
他身為帝王無人敢忤逆,卻可以允許沈凝在他麵前,小小鬨些脾氣。
他也知道,沈凝隻是自責,一日規矩壞了,她都會深以為愧疚。
沈凝沉悶著不說話,卻長長的吐了一口氣。
似很疲憊,也似是發泄情緒。
謝雲璋彎下腰,捧起她的雙足,放在自己膝蓋上。
沈凝驀然大驚,“皇上,這不合規矩,臣妾不敢冒犯。”
若是夜晚尚可以放肆些,無人知曉。
可眼下是白日裡,薑忠和服侍的奴才都還在,他這般捧起她雙腳,讓人知道了豈非會罵她不顧禮法?
謝雲璋的雙手穩穩握住她的腳,喚了一聲,“薑忠,拿那雙鳳頭履。”
“哎!”
薑忠立刻從箱子裡拿出來,跪著雙手呈上。
謝雲璋拿到鳳頭履,動作輕柔的往沈凝雙腳上放。
把她嬌小又細膩的雙足放進去,鳳頭履的富麗華貴便彰顯了出來。
沈凝心臟驟驚。
身為帝王為女子換鞋,是話本裡都不敢寫的事。
帝後再恩愛,也不敢做這樣越矩的事。
可謝雲璋偏就做了。
他一手捧著她的腳,一手輕輕搭在她的腳踝上輕輕摩挲。
他說,“唯有皇後,才堪配鳳頭履。”
沈凝的手攥緊了錦被,“皇上,臣妾試過了,換下來吧。”
她不想讓謝雲璋這樣一直捧著她的腳。
謝雲璋點頭,“好。”
沈凝鬆了一口氣,以為自己能被放過了。
可她也冇想到,謝雲璋說的好,是換下鳳頭履,然後接著試其他的鞋子。
鳳紋繡鞋,雲絲玉蘭花繡鞋,月白色乳煙緞珠繡鞋,雙色緞孔雀線珠芙蓉軟底鞋……
謝雲璋一雙雙拿出來為她試。
他耐心的為她穿脫,每一雙穿上之後,都會眼神溫和的注視一番,滿意的點頭,才又脫下,繼續試。
沈凝不是冇有拒絕過。
可她根本拗不過謝雲璋的力道,腳踝被他控製在手中,她再用力的掙紮,都能被他輕鬆化解。
他掌心灼熱的溫度讓她想起了昨晚。
她但凡表現出想掙脫她的念頭,便會得到他更壓迫性的占有。
他的吐息還在她耳邊灼燒著,“阿凝,彆拒絕,朕會控製不住。”
她不敢想,他所說的控製不住,會是怎樣的瘋狂。
試了快小半個時辰,謝雲璋看沈凝的腳上有些輕微的紅痕,便不試了。
他讓薑忠拿了玉容膏,親自為沈凝擦在腳上,絲絲沁涼的觸感,散發出一股好聞的軟香氣息,讓人身體放鬆的同時,緊繃的情緒也緩和了下來。
謝雲璋把她雙腳放回了床上,語氣依舊溫和,“朕隻是想送你鞋子,替你試一試,也省去麻煩了。”
“皇上為何突然要送臣妾新鞋?”
他讓她摸不著頭腦。
謝雲璋回想起了宮遠找回來的那隻舊鞋,他說不清是憤怒更多,還是其他情緒。
他隻說,“以後,朕每年都會為你做新鞋。”
她的腳,再也不必吃苦。
她再也不必,將一隻破鞋寶貝的收著了。
沈凝心裡情緒紛亂的衝擊著,給不了謝雲璋任何迴應。
她負氣似的埋進了錦被之中。
一隻溫柔撫慰的手,隔著錦被輕輕拍打,似是哄小孩一般,“睡吧。”
沈凝的心,深深的窩進去一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