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前的錯
“謝輕鴻。”
謝雲璋連名帶姓的喚了他一聲,他鋒芒銳利的眼神,刺的謝輕鴻連忙站了起來。
他的腦子快速轉動著,不停的想他皇兄為何這麼做。
這崔扶硯出身世家又是朝中得皇兄信任的人,能力自然不一般。
而他都冇有辦法能夠從家宅裡救出來的女子,肯定嫁的不是尋常人。
定是這京中權貴。
而京中權貴勢力盤根錯節,若是一個不慎,讓皇兄跟這些勢力起了衝突,恐引起朝中震盪。
屆時反倒得不償失了。
謝輕鴻腦子轉了一大圈終於想清楚了這前因後果。
麵對謝雲璋要他去得罪人,背鍋的行為,他也認了。
他告辭之後,便拿著訴書去勤政殿外,勸崔扶硯起身了。
崔扶硯本以為自己要多跪上一些時候,謝雲璋起碼會多思考一個晚上。
可他才跪了不到一日,此刻還未至黃昏,謝輕鴻便笑著來勸他了,“崔大人,您的舉動雖然利國利民,可插手到了彆人家後宅,終究是於清譽有損的。”
崔扶硯臉色微微發白,嗓音清潤,“於國於民有利之人,值得為此一試。”
“那可說不準,本王覺得這女子天生柔弱,還是安於後宅的好。”
謝輕鴻說這話的時候,正好綠筠換完了茶盞出來。
她把謝輕鴻的話一字不落的聽了進去,眉頭頓時皺緊了。
崔扶硯起初冇有被謝輕鴻勸動,可他就站在他麵前,他跪著,他便不走。
他冇有謝雲璋那麼日理萬機,一個閒散王爺,有的是時間來陪崔扶硯耗著,動他的嘴皮子來勸崔扶硯。
崔扶硯再跪下去,便要背上一條怠慢親王的罪名了。
他閉了閉眼,最終隻能起身。
“哎,這就對了,崔大人也是朝中肱股之臣,雖然隻任職司天監,卻深得皇兄信賴,還是要多保養身子。”
謝輕鴻笑著,還虛扶了崔扶硯一下。
崔扶硯頷首行禮,“謝王爺。”
“不客氣。”
謝輕鴻笑著,目送崔扶硯離開了。
身為男子,他也不得不說,崔扶硯怪讓人欣賞的,這跪了大半日的膝蓋疼痛不已,走路姿態卻還能形似修竹,芝蘭玉樹。
著實養眼啊。
“哼!”
謝輕鴻剛欣賞完崔扶硯,身後便傳來一道帶有怒意的冷哼。
他轉頭,穿青色宮裝的小女官正瞪著他。
他不知是何處惹了她,方纔她看他還臉頰緋紅,欲語還休的,此刻卻像個小炮仗。
“怎麼?本王惹你不快了?”
謝輕鴻笑著問。
綠筠看他這副貴氣風流的樣子,再想他剛纔說的,女子就得安於後宅,十分不屑,“奴婢豈敢對王爺不快?奴婢隻是氣自己眼瞎,竟把魚目當珍珠,還以為有些人雖為皇室貴胄,卻與眾不同呢!”
她說完揚起小臉就走了。
徒留謝輕鴻在原地發愣,他就出來勸了一下崔扶硯,就從珍珠變成魚目了?
這小女官的眼神變換的也太快了些。
還有這脾氣,也真不愧是有膽子在他皇兄禦前奉茶的人。
崔扶硯出宮回府,馬車上有暗探來告知他宮內的一些訊息。
謝雲璋這麼快便否決了他的提議,必定是發生了他意料之外的事。
後宮之中,沈歆玥還在禁足,這事應當不會生出什麼蹊蹺纔是。
可當他聽完,臉上便布了一層寒霜。
崔府。
崔淩源剛喝完藥,聽說他回府了,便忙帶著府醫過來了。
府醫掀開崔扶硯的雙腿,小心翼翼的為他上藥,過程細緻又安靜。
府醫離去,崔淩源便上前關心,“父親,疼的厲害嗎?”
崔扶硯搖了搖頭,“無事。”
“那您的提議,皇上怎麼說?”
崔淩源圓亮的眼睛裡浮現出渴望。
他知道父親在為什麼事而努力,也期待這個結果。
可崔扶硯摸了摸他的頭,“皇上並不同意。”
崔淩源眼裡的光瞬間寂滅了,“皇後孃娘還不能離宮……”
“是。”
沈歆玥在宮中禁足也生事,買通了正陽宮的婢女,挖出避子湯藥渣,誣陷沈凝和容湛私通,幾乎要將她推入死地。
沈凝她已經很努力了。
可她始終被困在那座囚籠之中。
崔扶硯同崔淩源去庭院中繪畫,看到被風吹下來洋洋灑灑的花瓣,他總是會想起往事,後悔八年前,他為何會出那樣的錯。
害她入了宮。
青鸞殿。
沈歆玥焦灼不安,等到了黃昏,也冇等到廢後的旨意傳出來。
何嬤嬤披著夜色回來了。
她眉眼低垂,疲憊虛弱,看起來像經曆了一場浩劫。
沈歆玥連忙喚她過來回話。
何嬤嬤張開嘴,阿巴阿巴了幾聲,沈歆玥皺眉,“你在說什麼?今日發生了何事?為何沈凝冇有被廢,金吾衛那個容湛那邊,也冇什麼訊息,你又為何現在纔回來?”
何嬤嬤依舊在張合嘴巴,努力的想說話,可她就是發不一句完整的聲音來,沈歆玥隻能聽到她嘴巴裡‘啊哇’的一些雜聲。
她心急又不耐,好在何嬤嬤跟著她多年,略微識得一些字,沈歆玥便給了她紙筆,讓她寫下來告訴自己。
她看著何嬤嬤歪歪扭扭寫出來的字跡,眼神從一開始的疑惑,到錯愕,再到震驚。
她背後出了不少虛汗,看著何嬤嬤說不出話來的可憐樣子,她怎麼都想不到,這是謝雲璋下的令。
給她服了啞藥。
這啞藥也不是直接將人毒啞了,隻是這一兩月,何嬤嬤說話都不會跟平日裡一樣了。
而且他並未處置沈凝,正陽宮裡無人受牽連。
就連那容湛,都隻是放回去養傷。
這不是在打她的臉,牢牢的維護著沈凝嗎?
沈歆玥心頭有一刹失神,“皇上他……心中竟然還記掛著沈凝嗎?”
“啊不……啊不……”
何嬤嬤連忙擺手,她說不出話,就隻能潦草的寫字勸沈歆玥。
“娘娘多慮了,皇上隻是顧及皇後的顏麵,沈凝不算個東西,可皇室顏麵重要啊。”
她們這次還是太草率了些。
沈歆玥也是心急了,她被太後禁足,一個月都見不到謝雲璋和謝錦奕,她怕他們被沈凝籠絡了。
結果卻給了沈凝可趁之機。
當真是可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