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脖子下麵
謝錦奕走後,謝雲璋去了沈凝的寢殿。
移窗的軟榻上,她有氣無力的趴著,細如蔥段般的手臂落在陽光下,泛著澄潤的光澤,光映著她的側臉,紅腫的眼尾勾著淒楚的淚珠。
兩顆飽滿碩大,又圓潤。
謝雲璋神色微暗,似乎從未在沈凝的臉上,看到這種哀傷破碎的神情。
她素來沉穩,平靜,便是在床笫之間,也含蓄剋製。
那日他對她發狠,她才哭了幾聲。
可那哭聲依舊是剋製的,像冇有牽線的木偶。
他想起方纔奕兒說的,他說錯了話,讓沈凝不高興了。
他想知道奕兒究竟說了什麼。
“皇上?”
沈凝察覺到他來了,她臉上一閃而過驚惶,又立刻擦了淚,起身向他行禮。
這短短瞬息之間,她的破碎已經被收拾好,變回了他那個事事穩妥,木偶般無趣又周到的皇後。
“起來吧。”
謝雲璋踩著腳蹬上了軟榻,他端坐在沈凝麵前,問她謝錦奕方纔說了些什麼。
沈凝搖頭,“孩子的話,無須提到皇上麵前。”
這事終究不光彩,追問起來,還是她冇有管理好後宮,才傳出的這些風言風語。
告訴謝雲璋,隻會平白給她自己多添難堪。
無甚必要。
而謝雲璋神色變冷,他知道沈凝不會被幾句孩子話傷成這樣,他現在問她,是恩賜給她訴苦的機會,她卻不要。
“皇後,你近來愈發忘本,對朕的態度也變得敷衍,要朕向你問罪,你才肯說是怎麼回事嗎?”
謝雲璋的責問劈頭蓋臉壓下來。
沈凝好不容易平靜的內心,又瞬間崩裂,她壓抑著內心積攢的怨氣,抬起淚眼看向謝雲璋,“皇上若要問罪,臣妾又能如何?奕兒他確實說的是孩子話,可‘他並非臣妾親生’這種謠言,難道會是臣妾散佈出去的嗎?”
謝雲璋眼神一凝,謝錦奕竟會對沈凝說出這樣的話。
是他冇想到的。
沈凝懷胎十月產子,箇中艱辛,他是知道的,沈凝離宮之前對謝錦奕也是疼愛非常。
她得知自己必須要離宮為國祈福三年,最為擔憂的不是旁的事,是與她同榻而眠的謝錦奕。
那是沈凝做皇後四年,唯一一次不成熟的向他發問。
她說,“皇上,能讓臣妾帶奕兒一起去嗎?”
“不能。”
他肯定的拒絕沈凝。
天家皇子,三歲幼齡,怎能與她一同出宮,流落在外?
那宮外的苦,沈凝身為一國之後能承擔,能吃得下,謝錦奕是尊貴的皇嫡子,怎能忍受?
而且他不受天象的影響,是帶著祥瑞之兆出生的孩子,若跟沈凝同去,會像她一樣揹負上命中帶煞的厄運。
他更不會讓沈凝帶走他。
這三年謝錦奕都養在他和歆玥身邊,與沈凝這個母親確實疏遠了。
可他說出這樣的話,終究是錯。
“朕會責罰他,可後宮謠言叢生,也是你這個皇後失職所致。”
謝雲璋自以為賞罰分明,將責任劃分的清楚。
可他忽略了沈凝眼中一閃而過的恨意。
若非謝雲璋偏寵沈歆玥,這三年將孩子放在沈歆玥身邊養著,謝錦奕怎會跟她疏遠至此?
可謝雲璋是皇帝啊,皇帝怎麼會有錯?
而且他用情專一,心悅沈歆玥,便將所有的寵愛,他所能給的美好,全都捧到沈歆玥麵前,又有什麼錯?
沈凝不敢再去細思這些,怕自己的情緒會越發糾纏其中。
似千萬縷長髮纏在一起,悶的人窒息。
她更關心自己之前的計劃。
容湛定然已經把玄慈大師的信帶了給了崔扶硯,崔扶硯已經想辦法了,今日他和工部尚書鐘之祥一同進宮。
沈凝看向謝雲璋的長袖,裡麵露出《天象星占》的一角,她心中微微鬆動。
謝雲璋一直隨身帶著,足夠重視。
而謝雲璋注意到沈凝的眼神,也索性把這本書給拿了出來,放在矮幾上。
“這本書,皇後應該不陌生。”
他的語氣平和了些,注意力也從謝錦奕的鬨劇,轉移到了這本書上麵。
沈凝點頭,“臣妾讀過,不知是否還有機會再翻閱一遍?”
“平身吧。”
謝雲璋看了一眼他對麵的位置,讓沈凝坐下看書。
沈凝雙腿痠麻,起身之後,站了一小會,才慢慢邁步。
謝雲璋看著她緩緩挪動,提起裙襬坐上軟榻時,露出纖細的雙腿,玉質纖纖,哪怕被籠在裙角褲腿之中,也不難看出筆直修長。
而且捏起來很軟。
謝雲璋按了按額角,那夜之後,他對沈凝的關注更多了些。
尤其是看她的身子,視線稍不留神,便會落在胸前那飽滿的地方。
沈凝原本是在專心翻書,書中內容她不必多看,隻是想知道謝雲璋有冇有做些批註和題字。
她冇翻到謝雲璋動筆,還有些不安,可他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帶著一股灼意,似乎在看她脖子下麵。
沈凝以為是錯覺。
而她稍稍抬眸,謝雲璋的眼神便移到了她臉上。
壓迫又令人警惕。
沈凝放下書,心想方纔她察覺到謝雲璋在看她的身子,應當就是錯覺。
謝雲璋眼神之中的壓迫更重了些,“皇後再翻看全書,似乎並不如上次仔細認真。”
“此書奇妙,臣妾之前得到拓本,已經翻閱過多遍,內容爛熟於心。”
沈凝不反駁的辯解。
謝雲璋倒是也相信她說的,她是個認真的性格。
而他今日來的另外一重目的,也是問沈凝,有關內宅女子之事。
“崔卿言及,此女子困於家中內宅,想要她為國效力,其夫家這一關為難,皇後以為如何?”
“臣妾不敢擅論國政,可若是皇上問及女子內宅一事,臣妾鬥膽,願與皇上詳談。”
沈凝端起了認真的模樣。
謝雲璋的注意不再停留在她的身體,而專注於她的神色,“你說說看。”
“臣妾以為,著此書的女子,定是身居高位之人的內宅主母,內宅束縛於她,她纔會求助於人。”
“何以見得?她為何不會是家中妾室?”
謝雲璋屈起手指,輕敲了敲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