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心裡,會輸嗎
謝雲璋對她亦是寬厚溫和,“歆玥,免禮。”
“謝皇上。”
沈歆玥緩緩起身,她水波流轉的眸看向謝雲璋,全是嬌羞的蜜意。
她向謝雲璋解釋了那日的事,說孫緲奉上的茶,確實是她親手做的,還望皇上對孫緲從輕處罰,隻判個侍奉不周算了,不必杖斃。
謝雲璋敲了敲桌麵,“那日你既來了勤政殿,為何不進來?”
他這裡,她是可以隨意出入的,無需通報。
“臣女恐擾了皇上和皇後孃娘相談,畢竟皇後孃娘離宮三年,定有許多衷腸要向皇上傾訴,臣女不敢僭越。”
她說的情腸婉轉,明明她也想謝雲璋,可終究是敬皇後為先的。
謝雲璋點了點頭,“委屈你了。”
他朝沈歆玥抬手,示意她到自己身邊來。
薑忠為沈歆玥搬了座椅來,沈歆玥坐在謝雲璋身邊,享受著沈凝都不曾有的帝王偏寵,看的人人豔羨。
謝輕鴻都感歎,“皇兄可真是好福氣!”
能得沈二小姐這樣的妙人,如此這般體貼。
他那個敬重的皇後孃娘……就是做不到這樣。
隻能一板一眼的。
薑忠在一旁看著,眼神有些複雜,可他是不會開口多話的人,隻待謝雲璋處置了孫緲,他把禦茶司的人都帶回去好好警告一番便罷了。
尤其是那個叫綠筠的。
可綠筠是耿直且有衝勁的性子,她已經受孫緲的欺壓夠久了,這滿手的傷便是孫緲給她留下的。
她若不趁孫緲此次出錯,放手一搏,日後還如何有活路和前程?
她眼一閉,深吸了一口氣,又睜開眼說道:“皇上,孫女官還是在說謊,那日為您奉茶的,就是皇後孃娘!不信您可以請皇後孃孃親自來詢問一番!孫緲還當眾在勤政殿門口,對皇後孃娘大不敬!”
“放肆!你好大的膽子!”
薑忠立刻瞪大眼斥責,這奴婢可真是找死啊!
皇上都已經把沈歆玥接到身邊坐下了,她還敢說這話!
這不是說,沈歆玥也跟孫緲一起撒謊了嗎?
真是不知死活!
沈歆玥眉眼一冷,頓時便從謝雲璋手裡抽回了手,“皇上,臣女錯了。”
謝雲璋劍眉冷蹙,“你有什麼錯?是這個婢女欺君,薑忠,拖出去。”
他冇說要怎麼處置,可薑忠自會處置。
薑忠搖了搖頭,心道他是救不了這個人的性命了。
可綠筠不肯放棄,“皇後孃娘做的,就是皇後孃娘做的!誰撒謊也改變不了!”
“皇後孃娘駕到——”
門外的太監高聲通傳,與她的聲音交織,讓大殿內氣氛變得凝重起來。
沈凝抬步入殿,一身黑色的錦袍上繡著振翅欲飛的金鳳,端嚴有氣質,她頭上的九鳳釵,也閃耀著光芒。
“臣妾參見皇上。”
沈凝頷首叩拜。
“免禮。”
謝雲璋轉過身,端正麵對沈凝,威儀儘顯。
沈凝原本是聽說崔扶硯上書了謝雲璋,想來看看自己的書在朝上引起的反響如何,不料卻正好撞上了禦茶司這事。
綠筠掙開鉗製自己的人,跪行到沈凝麵前,“皇後孃娘,您知道,奴婢冇有說謊,那日的茶是日鑄雪芽,就是您親手為皇上做的,不是旁人!奴婢冇有說謊!”
沈凝眉微擰。
她知道綠筠冇有說謊,看著她這張臉,她也認出,她便是那日在殿外提醒孫緲不可以冒犯她的婢女。
是個勇敢正直的人。
可她若開口證明真相,就要逼沈歆玥承認她在說謊。
這代價太大了。
冇有必要。
“皇上,此婢女大約是一時心急,懇請您把她賜給臣妾,帶回正陽宮侍奉吧。”
她不去論真相幾何,隻想救綠筠一命。
謝雲璋看了沈凝一眼。
他的眼眸幽深,情緒並不外露,沈凝卻察覺了他的不悅。
大約是覺得她在包庇‘撒謊汙衊’沈歆玥的宮女吧。
沈凝也不打算反駁,他誤會便誤會吧,便是他知道了真相,也未必願意相信。
謝雲璋也不想落沈凝皇後的顏麵,打算答應她。
可沈歆玥卻有些委屈的紅了眼,“皇上,終究是臣女的錯,臣女以後,再不敢擅自為您奉茶了,會被人誤會臣女對皇上的心意。”
謝雲璋眸色一沉,他握住了沈歆玥的手,看向沈凝,“皇後,你主理六宮,不可徇私,親自將此欺君的婢女處置了。”
“皇上。”沈凝嗓音低沉,綠筠無錯!她隻是說了實話,就要因此送命嗎?
綠筠也看清了,皇上哪裡需要真相?
他隻看眼前的女人是沈歆玥,皇後是否為他奉茶不重要,誰撒了謊,也不重要。
可她就是為皇後孃娘不平啊!
“皇後孃娘善待後宮,澤被天下,可她的付出卻不為人知,奴婢替皇後孃娘不值!奴婢甘願一死。”
她情願用自己的血,灑在某些人的謊言上,不濺她一臉,也得噁心她!
綠筠爬起來便要朝一旁的柱子上撞過去。
“不要。”
“大膽!”
“住手!哎喲喂……”
沈凝緊張的睜大了眼,薑忠連忙做出護駕的姿勢。
唯有謝輕鴻倒黴催的,衝上去攔綠筠,結果被她撞到了胸口,一記悶疼。
“你這婢女嬌小玲瓏的,怎麼這麼大的蠻力啊!”
謝輕鴻抓著她滿臉抱怨。
綠筠也捂著額頭眼冒金星。
她是衝著一死,也冇想著,自己會被人給攔下,攔她的還是福安王。
“奴婢……奴婢冒犯,王爺恕罪!”
她再頭暈也清醒下來了,跪著向謝輕鴻請罪。
謝輕鴻揉著胸口,向謝雲璋抱怨,“皇兄,你先彆殺她,我胸口這麼疼纔沒讓你這勤政殿染血,你讓我緩緩。”
“胡鬨。”
謝雲璋低聲斥責,雖是責罵了謝輕鴻,卻也是關心他的,讓人去宣了太醫來給他看看。
謝輕鴻被扶到一邊去了。
沈凝卻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一樣,她欣賞綠筠堅決的勇氣,她定要留下她的性命。
“皇上,綠筠未曾說謊,若是臣妾能證明那日的茶是臣妾親手所奉,皇上是否能恕她無罪,讓臣妾帶她回正陽宮。”
沈凝的請求,讓謝雲璋的神色又冷了一分,“皇後,不可胡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