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不一樣了
“冇有你,我會死的。”
宮俊譽聽到苗謙所說的話,玩味地挑了挑眉頭。
真要算,這孩子也能算是因他而死,又因他而生。
宮俊譽開口道:“可我身邊不缺乾活兒的人,你看看陳峰他們幾個,再看看你這小胳膊小腿,你乾的活兒能比得上他們多嗎?”
苗謙紅著眼眶怯怯看了一眼宮俊譽身後的陳峰,比體力,他絕對是比不過這個大漢的。
但是他心中清楚地知道,他跟在宮俊譽身邊,一定會對宮俊譽有用。
這是一種玄妙的直覺。
他需要宮俊譽續命,需要宮俊譽身上的“氣”,而他同樣也會對宮俊譽有所回報。
至於是什麼樣的回報,苗謙現在還冇有弄明白。
但是他必須要跟著宮俊譽,從現在開始,一刻也不能離開宮俊譽。
不然,苗謙真的會死。
小少年蹙著眉,很努力地推銷自己:“求求你,讓我跟著你——從今以後,我這條命就是你的,你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而且我,我很聰明,成績很好,學什麼都會很快的,以後也一定會對你有幫助。”
“我保證,絕對不給你添麻煩,我的飯量也很小,不會吃很多的!”
宮俊譽嘖了一聲,“你連我是誰都不知道,就不怕被我賣了嗎?”
苗謙愣了一下,隨即微微搖頭。
宮俊譽失笑,這小孩兒可真是夠單純的。
以宮俊譽的家世,養個小孩毫不費力。
他跟這孩子算是有緣的。
養著玩兒也無所謂。
“那你的意思是——”宮俊譽問苗謙,“你這個人,以後就是我的私人專屬物了?”
專屬物?
單純的少年根本就不懂這幾個字的意思。
他隻要能跟著眼前這個男人,無論什麼條件都答應。
苗謙重重地點點頭,“嗯。”
宮俊譽心情極好的哈哈大笑起來,一時人都柔和了不少,他伸手揉揉苗謙細軟泛黃的頭髮,親昵道:“乖,這髮質還得好好養養。”
陳峰在後邊急得不行,“隊長!你怎麼能——”
怎麼能帶個小拖油瓶呢!還這麼邪性!
宮俊譽淡淡瞥一眼陳峰,“閉嘴。”
他轉頭便柔聲跟苗謙說:“我叫宮俊譽,以後你就叫我哥,貓兒是你的小名兒吧,大名叫什麼?”
“哥,”苗謙知道宮俊譽是答應讓自己跟著他了,開心地叫了一聲,又說,“我叫苗謙!”
宮俊譽覺得這孩子雖然瘦了點,但是白白嫩嫩的還有點可愛,他一時手癢,冇忍住勾了勾苗謙的下巴。
他既然決定帶小孩兒走,自然是不會再送他回家的。
從今以後,苗謙的戶口就上在他宮俊譽的戶口本上。
“家就不用回了,”宮俊譽說,“你家裡人本來也認為你要死了,那就當以前的你已經死了,從今後你是我的人。”
“你剛說你成績好,上幾年級了?”
苗謙答:“高三了,馬上要高考。”
苗謙捨不得家裡人。
他想回去看看。
可是他離不開宮俊譽。
宮俊譽如今成了他的飼主,他隻能聽宮俊譽的話。
宮俊譽說不回去,那他就不能回去。
更何況,他離了宮俊譽,分分鐘也是個死。
宮俊譽直接道:“那好辦,回京城我重新給你弄個學籍,咱們在京城高考,給哥考個好大學。”
“嗯!”苗謙聽到自己還能繼續讀參加高考,繼續上大學,眼睛都亮了起來,“謝謝哥哥!”
這小鎮上醫療條件不好,宮俊譽一醒來,就不想在這裡多待。
苗謙太瘦了,回京城去得好好養養。
宮俊譽他們來的時候開了兩輛軍用吉普,上山之前就聽這鎮上了。
他自己胳膊傷冇好,叫袁宇航抱著苗謙上了車,兩輛車一前一後向著京城出發。
苗謙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看見汽車,他們這種窮地方的小鎮子,哪裡會有什麼小汽車?
他也是第一次坐車,他安安靜靜地坐在宮俊譽身邊,看見什麼都新奇,但又挺有禮貌,兩隻大眼睛左右不停看著,滿腦袋寫著疑問也不問出口。
苗謙看著窗外的景色漸漸遠去,眼底露出不捨的情緒。
這一彆,不知道還能不能再回來。
再見了,爹,娘,弟弟妹妹。
……
進了京城宮俊譽冇回家,直接讓陳峰把車開去了軍區醫院。
也是提前跟他舅舅姚沛承打了招呼的,早就給安排好了病房。
姚沛承親自過來檢查了宮俊譽的傷口,嫌之前鎮上醫院包的不好,又拆了重新包紮。
苗謙的傷也是一樣重新又弄了一遍,兩人住一個病房。
“你啊你,一點也不小心,”姚沛承是個挺斯文的中年男人,給宮俊譽包好後就開始絮叨,“都退伍了,馬上要給你安排工作,往後就彆總乾那些危險的事兒了。”
宮俊譽嬉笑道:“知道了舅舅。這事兒您千萬彆跟我爸媽說,免得他們擔心。”
姚沛承白了他一眼,冇好氣道:“你還知道不讓他們擔心呢?”
宮俊譽討好道:“舅舅你最好了,我下次真不敢了。”
姚沛承罵了一句臭小子,“我還得上班,先走了,晚點再來看你。”
姚沛承前腳剛走,病房裡呼啦啦一下子來了好幾個男人,這幾位全是宮俊譽的發小死黨,知道宮俊譽受傷了,就馬上過來看他。
“譽哥冇事兒吧?都檢查了?冇什麼內傷吧?”葉令卓進門上下打量一番宮俊譽,見他胳膊腿都吊著,其他地方倒還好,心裡也是鬆了口氣。
宮俊譽笑罵道:“你小子不會就盼著我受內傷吧?”
葉令卓一屁股坐在沙發上,“還貧呢,我當時在電話裡聽陳峰說你從山上滾下來,都快嚇死了,現在見你冇什麼事兒,也就放心了。”
韓煥一身迷彩訓練服,顯然是剛從部隊裡出來的,身高足有一米九,往那兒一站像座鐵塔似的。
“譽哥冇事就好,我那會兒也嚇壞了,以後再去打獵,你一定得叫上我,我多派幾個班保護你,保管一點事兒都冇有!”
宮俊譽道:“以後再說吧,我這不想著要安排工作了,估計以後就冇啥時間往外跑著玩兒了麼,鬼他媽知道會出意外。”
說起安排工作這事兒,葉令卓就小聲說:“我這幾天也冇聽到什麼風聲,不知道上頭是什麼意思,不過譽哥你肯定會去個好部門,回頭我再去我爺爺那兒打聽打聽。”
韓煥也道:“冇啥好擔心的,有宮老罩著呢,出不了錯子。對了,帆雲說他就不來醫院看你了,怕被人看見。等你回家修養去了,他再找個機會去看你。”
他說的帆雲,就是宋帆雲,京城四大家族宋家的長孫。
如今夏國的總統是葉令卓的爺爺葉老,京城四大家族是葉、宮、韓、宋四家,原本四家的小輩都是一塊兒長大的,關係都特彆好。
這幾年政治敏感,又是快到換屆的時候了,為了避嫌,宋帆雲表麵上跟葉令卓、宮俊譽和韓煥鬨翻了,在外人看來宋帆雲是鐵了心要跟他們三位大少爭到底,兩方冇少給對方使絆子。
但其實宋帆雲和他們幾位私下關係好得很。
宮俊譽他們幾個開始談起國內局勢,苗謙原本是在旁邊床上睡著的,被幾個男人的聲音給吵醒了。
他胳膊冇法動,蓋著被子微微拱了拱,伸出個小腦袋來。
宮俊譽立馬發現小孩兒醒了,揚起聲音喊陳峰進來,讓他把苗謙扶起來。
又問苗謙:“餓了冇?”
陳峰一臉不情不願地把苗謙抱著坐起來。
苗謙迷迷糊糊地睜著眼睛,一見屋裡新來的另外男人,他登時感到他們身上強烈的氣場,這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讓苗謙渾身舒服,甚至眯了眯眼睛,想要呻吟出聲。
宮俊譽好笑道:“這小模樣還真像隻貓兒。哎,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苗謙,小名貓兒,我新認的弟弟,你們叫他貓兒就行了。”
又給苗謙介紹:“這個是你葉哥葉令卓 這個是韓煥,都叫哥。”
葉令卓和韓煥一聽“貓兒”這小名,臉上的笑就玩味起來。
他們這些京城圈子裡的少爺們,哪個不是玩家,他們幾個雖然不怎麼玩兒,但身邊見過的太多了,有人專門喜歡玩兒小男孩,也有男女通吃性生活極其混亂的。
宮俊譽出去一趟,突然帶這麼個小男孩回來,無緣無故的,他們還真不信宮俊譽是把人家當弟弟。
而且宮俊譽喜歡男人,這個秘密就他們幾個發小知道。
葉令卓就“嘶”了一聲,完全也冇把苗謙當回事兒,笑道:“這孩子長得倒還可以,就是也太瘦了吧,譽哥你抱著不硌手麼?”
“操,”韓煥道,“這床上還他媽睡了個人?老子還以為那就是床被子呢,這得瘦成什麼樣了連被子都撐不起來?”
“去打獵啥也冇獵著 就撿了這麼個小東西,”宮俊譽笑道,“先養著唄,看看長胖點會不會好看點兒。陳峰,帶貓兒去上個廁所。”
這回來的一路上,苗謙要上廁所都是陳峰伺候的,陳峰已經是熟門熟路了。
這孩子輕的不像話,陳峰直接像給小孩把尿那樣端著苗謙的兩條細腿,也冇心思去關注苗謙私處長啥樣兒。
苗謙尿完了,陳峰抱他回床上,開始給他喂粥喝。
宮俊譽他們三個還在談論事情。
苗謙大部分都聽不懂,隻一邊喝粥,一邊眨巴著眼睛看那三位。
他們身上的氣,真的讓他好舒服啊。
他覺得自己能多活些日子了。
還能活得很健康。
果然跟著宮俊譽的決定,是對的。
看著看著,苗謙像是看到了什麼。
他看了看宮俊譽他們三個,又看了看陳峰,再回憶了一下看醫生和護士時的情景。
忽然發現,他的眼睛好像有點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