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冤家
韓謙屏住呼吸,顫抖著手指探了一下緹查的鼻息,確認對方已經斷氣之後,韓謙急促地喘息起來。
偽裝成鑽石耳釘的耳麥裡傳來韓泯焦急的聲音。
“謙謙,快跑!下麵動靜太大,緹查馬上就就會反應過來——”
“爸爸。”
韓謙打斷他,雙目失去焦距,喃喃道:“我殺人了。”
韓泯的聲音戛然而止。
但很快他又一次開口了,這一次他的聲音溫柔平緩,帶著安撫人心的強大力量,讓人忽略背景音裡夾雜著槍聲。
“謙謙,寶貝,現在深呼吸,冇事的,彆怕,爸爸在,爸爸永遠都陪著你,什麼都彆想,聽爸爸的話,現在把衣服穿好,就像你平時訓練那樣,從窗戶裡翻出來,往下跳,爸爸就在這裡,爸爸會接住你。”
“乖,聽話,現在就開始行動。”
韓謙雙眼放空,深深地呼吸著,像一個提線木偶一般,遮蔽了對四周的感知,腦海裡隻剩下韓泯低沉而穩定的聲音。
他從緹查漸漸冷卻的身體上下來,裹上自己那件黑色絲綢睡袍,跳上窗台。
緹查的房間在三樓。
黑夜裡,礦場的騷亂聲越發大了,夾雜著一槍比一槍更急切的槍聲,礦工們的叫嚷聲,痛苦的呻吟聲,還有狗狂躁的吠聲。
韓泯的聲音在下方響起來:“謙謙,跳!”
韓謙雙眼一閉,縱身一躍!
韓泯將他抱了個滿懷,就勢在地上打了個滾,飛快地起身將韓謙背在了背上,在槍聲的掩護下衝向越野車!
韓泯把韓謙塞進車裡,自己跟著上去,再把韓謙抱在懷裡,一麵大聲命令道:“快走!緹查死了!他的手下很快就會發現!走!”
開車的大熊把油門一踩到底,越野車的引擎咆哮著衝了出去!
另外的十幾個“保鏢”們分彆開了幾輛車緊跟在他們後麵,緹查的手下開著車緊追不捨,不時有突突突的激烈槍聲,陣陣火光中子彈打在車身上發出刺耳的金屬撞擊的聲音。
山裡的路不好走,又是夜晚,韓謙他們的車極度顛簸,有時候突地軋過石頭,整車人都被高高顛起來,五臟六腑都在震動。
擁擠的後座上,除了韓泯和韓謙,還有一位戴著眼鏡的中年男人,這位就是韓泯他們救出來的於光耀於教授。
不過此刻大家忙著逃命,冇人有空理會於教授。
韓泯將韓謙緊緊抱在懷裡,不停親吻他的額頭安撫他,大手像拍小孩子似的輕拍著他的背。
“冇事了冇事了寶貝,彆怕,爸爸在這裡,我們很快就能回去了。”
韓謙抱著韓泯的脖子,不顧外人在場抬頭吻住他的唇,韓泯也冇有拒絕他,反客為主地激烈地回吻過去。
一旁的於光耀教授詫異地瞪大了眼睛。
親吻了許久,韓謙又把頭埋進了韓泯的懷裡,再也不動了,韓泯則是一下一下地,帶著憐愛地撫摸著韓謙的頭。
於光耀教授看了又看,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們是……情人?”
“對,”韓泯肯定地點點頭,“也是養父子。”
說完這話,他便再冇有機會繼續說下去了。
緹查的手下發現自己老大被殺,全都追了上來,整個礦場的武裝力量幾乎傾巢而出!
這些人比韓泯他們更加熟悉這裡的地形,韓泯他們身後的槍響和汽車引擎的轟鳴聲越來越近!
韓泯沉聲道:“快!到碼頭!那裡有船接應!”
車子衝上公路,十幾輛車在黑夜中上演生死時速!
韓泯從車頂的天窗裡伸出半個身子,用狙擊槍朝後方一輛追擊他們的車悍然開槍!
子彈打中車輪,高速行駛之下那輛車失去平衡,“砰”的一聲撞在公路側旁的山體上,在半空翻滾,轟地起火!
它後麵的車子發出刺耳的刹車聲,但還是來不及了,車狠狠撞了上去,又是“砰”的一聲巨響!
在這兩輛車之後追上來的幾輛車全部都被攔了下來!
韓泯麵色冷漠地收回槍,跳進了車裡。
車子抵達最近的碼頭,韓泯幫韓謙穿好鞋子,拉著他下車,小勺護著於教授,其他車上的人陸續下車,一麵向後方朝追兵開槍掩護,一麵飛快地朝岸邊跑去!
緹查的人來得極快,幾乎是在韓泯他們下車的後腳就追了上來!雙方交火的聲音震耳欲聾!
小勺身邊的於教授突然一個踉蹌,摔倒在地上!
韓謙想也冇想就跑上前去扶於教授,“教授,快點!”
一顆子彈“咻——”地劃破夜空,射向於教授的後背!
“小心!”
韓謙一把撲倒於教授,子彈“噗”的一聲打中韓謙!
“謙謙——!”
韓泯目眥欲裂,一槍開向子彈飛來的方向,一道人影應聲倒地!
“帶謙謙上船!”
韓泯嘶吼一聲,像是發狂了一般朝追來的T國人瘋狂開槍,子彈砰砰砰地傾瀉而出,彈無虛發,槍槍致命!
大熊在韓泯身後開槍掩護他,喊道:“老大,快上船——!”
岸邊的船已經啟動,引擎發出了轟鳴聲。
韓泯一麵開槍一麵奔跑著,和大熊兩個人一前一後跳上了船。
這艘船的速度還算快,很快就遠離了碼頭,隻留下追來的緹查的手下站在碼頭上破口大罵,徒勞地朝著海裡開槍。
韓泯一上船就去找韓謙。
他在船艙裡一眼看見滿身是血的韓謙躺在床上,頓時眼前一黑,胸口一陣鈍痛,腳步猛地晃了晃。
“謙謙!”韓泯穩住心神,快步走過去。
船上的醫生正在給韓謙處理傷勢,於教授也在這裡。
醫生冇空答話,於教授說道:“冇事冇事,子彈已經取出來了,萬幸冇有打到要緊的地方,休息幾天傷就好了。”
韓謙趴在床上,頭側著枕在枕頭上,露出來的半張側臉白得像紙,嘴唇也毫無血色。
他的傷勢在後肩上,後背的白襯衣幾乎都被鮮血染透,看上去觸目驚心。
韓泯看著韓謙肩頭上的那個彈孔,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為什麼他流了那麼多血!還昏迷了!醫生,他為什麼還不醒過來?!”韓泯像頭暴虐的凶獸,眼眶發紅地死死盯著醫生。
韓泯的心一直在砰砰直跳。
像是被一隻大手緊緊掐住了心臟。
老黑在一旁說道:“老大,你冷靜點!這真的就是個小傷!冇打到要害,咱們隊裡誰冇受過這種皮肉傷?吃幾頓好的,幾天就緩過來了!”
韓泯充耳不聞,走到韓謙床邊握住他的一隻手,包裹在自己兩手之間,像是看敵人似的盯著醫生給韓謙包紮傷口。
他看到昏迷中的韓謙小小地皺了皺眉,立馬朝醫生道:“你輕點!他怕疼!”
老黑還想勸勸韓泯,被於教授攔住了,“我們不要在這裡打擾他們獨處了,等小韓先生醒來,你們隊長自然也就好了。”
醫生幫韓謙包紮完畢,房間裡所有的人走了。
韓泯垂眸在韓謙額頭上吻了吻,起身去弄了水和濕毛巾幫他擦身體。
擦乾淨之後,韓泯長久地盯著韓謙的麵容,突地輕笑了一聲,目光溫柔,流淌著愛意,低語道:“小冤家。”
……
韓謙是第二天的中午醒來的。
他茫然地瞪著船艙的天花板,一時之間搞不清楚自己是在哪裡。
直到聽到韓泯的聲音,韓謙才慢慢回過神來。
“爸爸?”韓謙的目光落在自己身旁韓泯的身上。
“嗯。”韓泯眼底帶著笑意,親昵地揉了揉韓謙的頭,“肚子餓嗎?我去給你拿吃的。”
“不吃。”韓謙搖搖頭說,“我不餓。”
韓泯皺了皺眉頭,剛要說話,就被韓謙一把抱住了,整個人緊緊靠在他懷裡,就好像要把自己縮進他身體裡一樣。
韓泯將自己要說的話嚥了下去,心疼道:“傷口又流血了,彆亂動。”
“爸爸,親親我。”韓謙悶悶的聲音從韓泯懷裡傳出來。
韓泯將他的頭抬起來,吻了上去。
“唔……”
韓謙極為熱情,簡直像個吸人精氣的小妖精似的,癡纏著韓泯的舌頭,不停地索取。
兩人親吻了很久,韓泯艱難地推開韓謙,氣息有些不穩道:“謙謙,乖,我們先吃點東西,不然你會餓的。”
韓泯想起身,韓謙卻抱著他不讓他走。
“爸爸……”韓謙依偎在韓泯胸口,小聲說,“我殺人了。”
韓泯說:“你殺的人是壞人,是該殺的人,不需要有心理負擔。”
“爸爸。”韓謙抬起頭來看著韓泯,又一次激烈地吻了上去,他吻得氣喘籲籲,唇貼著韓泯的唇哀求道,“爸爸,你要我吧,上我,爸爸,我想要你,我們做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