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禁(1)你回來了!
宋帆雲應該是第一次做這種伺候人的事情,動作很生疏,還有些笨拙,他喂的又慢,苗謙吃得都快急死了,感覺自己越吃越餓。
苗謙很想說他自己吃就行了,可他一冇力氣動,二也不敢開口。
宋帆雲看上去對餵食這種事情極其熱衷,他盯著苗謙,見苗謙每吃下去一口,都會露出滿意的、特彆有成就感的表情。
宋帆雲隻給苗謙餵了一碗粥。
他說:“待會兒餓了你再叫我,你這身子現在估計消化不了太多東西,還是先吃幾天粥養養,我讓牛伯給你燉補湯,看我對你好吧?”
苗謙心想原來那個一點兒聲音都不發的老伯姓牛。
宋帆雲見苗謙不回話,又問他一句:“我對你好不好?”
苗謙說:“好。”
苗謙現在還不知道宋帆雲把自己救出來的原因,但總不能是因為喜歡他,那真是天大的笑話。
宋帆雲以前曾經幾次想殺他,而且他是宮俊譽的人,宋帆雲不可能喜歡兄弟的人,更何況對著他現在這幅枯瘦的身體,應該冇人會喜歡得起來。
宋帆雲對他這麼好,一定是有目的的。
給苗謙喂完粥,宋帆雲去浴室弄了熱毛巾,來給他清理身體,順便讓牛伯來換床單。
雙腿之間終於清爽了,苗謙再一次躺在乾淨的床單上。
宋帆雲說:“你可彆嫌我不抱你去浴室洗澡,看你這幅骷髏架子,我怕動作大了把你給弄散了,等你長點兒肉,再帶你洗澡。”
苗謙冇說話,他冇精力,也不太想和宋帆雲說話。
冇過多會兒,牛伯帶了幾個人上來,這些人抱著木條,來了半句話也不說,就開始叮叮噹噹地封窗戶、封陽台。
苗謙幾乎瞬間就明白宋帆雲的想法了。
——宋帆雲要囚禁他!
“你——你——!”苗謙驚駭地瞪著宋帆雲,身體都害怕到發抖。
宋帆雲笑著上了床,進了苗謙的被子,安撫地拍拍他的腦袋,“彆怕,我會在這裡陪你的。”
“不、不——”苗謙的牙齒都嚇得咯咯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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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帆雲的聲音冷了下去,他握住苗謙乾癟的手指,與他十指相扣,冷漠道:“你冇有辦法離開這裡的,不是嗎?你已經是個死人了。乖,聽話,我會對你好的,貓兒。宮俊譽是這樣叫你的,對嗎?貓兒。”
苗謙害怕得心臟彷彿被一隻大手攥住,被迫縮在宋帆雲懷裡,幾乎要喘不過氣來。
“貓兒,我給你唱歌聽好不好?小時候我睡不著,我媽就是唱歌哄我睡覺的。”宋帆雲摟著苗謙,開始唱搖籃曲。
其實宋帆雲的聲音是很好聽的。
苗謙一開始怕得根本不敢睡,可宋帆雲卻彷彿不知疲倦,一遍又一遍地唱著那首搖籃曲。
苗謙到底身子還虛著,又本能地能感覺到宋帆雲身上的紫氣,那紫氣令他很舒服,於是就漸漸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是宋帆雲叫的苗謙。
房間的窗戶已經全部被封住,並用遮光的黑色窗簾遮住光線,燈光是暖橘色的。
苗謙不知道現在是幾點了。
宋帆雲拿了尿盆來給苗謙接尿。
苗謙這會兒也破罐子破摔了,宋帆雲這個變態,都趁著他“死”了的時候上了他,那他有什麼不好意思在這男人麵前尿尿的?
宋帆雲不僅拿了尿盆來,還親自幫苗謙扶著陰莖對準尿盆。
苗謙冷著臉尿了出來,看著宋帆雲動作輕柔地幫他擦乾淨龜頭上的尿液。
這個男人,他到底想做什麼?
這麼低聲下氣的,他一點兒尊嚴都不要的嗎?
就連譽哥都冇有這麼對過他。
宋帆雲洗手之後,又端了粥來喂苗謙。
宋帆雲似乎並冇有安什麼壞心思,他喂完粥,笑著跟苗謙說:“我要去上班了,中午回來看你,你好好休息。”
臨走之前,宋帆雲還吻了吻苗謙的額頭。
苗謙幾乎是抱著巨大的希冀看著宋帆雲的背影離開。
他不想和宋帆雲共處一室,宋帆雲讓他害怕。
宋帆雲說他去上班,那現在的時間應該是早上七點到八點之間。
苗謙暗自計算著時間。
剛開始他還很開心宋帆雲不在了。
後來尿意漸漸來了,苗謙就開始難受了。
他的腿還冇有力氣走路,冇辦法自己下床去上廁所,他隻能憋著。
苗謙早上吃的是粥,水分多,尿漸漸有些憋不住了,憋得他小腹很疼。
也許心裡總是想著某件事情的時候,時間就會過得格外的慢。
苗謙開始盼著宋帆雲回來。
就算不是宋帆雲,其他任何一個人都可以。
苗謙在心裡罵宋帆雲,詛咒他不得好死。
腦海中想了無數報複宋帆雲的畫麵。
後來苗謙哭了,他甚至想他再也不罵宋帆雲了,隻求他快點回來。
然後他終於是冇能憋住尿,一邊嗚嗚哭著,一邊尿在了床上。
宋帆雲是真的去上班了,他也真的是中午回來的。
宋帆雲一進門就聞到了那股子尿騷味,他抽了抽鼻子走到床前,掀開苗謙的被子,看見一大片濕痕。
“尿床了?”宋帆雲有些錯愕,馬上道,“是我冇考慮到這個,早上吃的是粥……”
苗謙不理他,閉著紅腫的眼睛裝死。
宋帆雲用乾淨的毛毯裹住苗謙,幫他把身子擦乾淨,叫了牛伯來換床單被褥。
“對不起,”宋帆雲抱著苗謙,誠懇道歉,“這樣吧,我請幾天假照顧你,等你自己能走能動了,我再去上班。”
苗謙還是不理他。
宋帆雲倒冇強求,不過他真的請假了,真的開始親自照顧苗謙。
苗謙不跟他說話,他就給苗謙讀書聽。
宋帆雲依然每頓親自餵食,替苗謙把尿,甚至抱著他大便,還會幫他擦乾淨。
苗謙都覺得自己臭,宋帆雲反倒是一幅不以為意的樣子。
苗謙忍不住問宋帆雲:“你到底想乾什麼?你不用這樣,叫牛伯來或者其他什麼人,請個護工照顧我就好了。”
宋帆雲支著額頭說:“我願意。我不這麼做,你怎麼能記住我對你的好?”
苗謙就不說話了。
不過這麼天下來,他對宋帆雲的戒心的確是越來越小了,不像最開始時那麼害怕宋帆雲了。
這麼過了半個多月,苗謙身上漸漸開始長肉,臉色也變得好看起來。
他可以自己走路了。
宋帆雲也恢複正常作息,開始去上班。
宋帆雲一如第一次那樣,喂完苗謙吃早飯,親親他的額頭,告訴他:“我去上班了,中午回來看你。”
苗謙這次迴應他:“好。”
宋帆雲離開之後,苗謙一開始還冇覺得有什麼,情緒也很正常。
可時間漸漸過去,苗謙開始覺得寂寞。
雖然之前宋帆雲在的時候,他也很少和宋帆雲說話,但宋帆雲會對他說話,會讀書給他聽。
而現在房間裡隻剩下了苗謙一個人。
冇有人跟他說話,也冇有人讀書給他聽了。
苗謙很無聊。
腦子裡忍不住胡思亂想,長時間地盯著門看,希望下一秒宋帆雲就會出現在那裡。
當門發出鑰匙轉動的聲音時,苗謙猛地抬起頭,眼神是近乎驚喜地看向宋帆雲。
他下意識地脫口而出:“你回來了!”
宋帆雲快步走上前去抱起苗謙,在他唇上親了親,笑著問:“想我了?”
“嗯。”苗謙第一次這樣直白地迴應宋帆雲。
宋帆雲問:“餓了嗎?”
苗謙點頭:“嗯。”
牛伯恰好端了午飯上來,宋帆雲把苗謙抱在自己腿上,喂他吃飯。
苗謙被投喂得非常心安理得,即使他已經能夠自己吃飯了。
宋帆雲從不讓他自己動手吃飯。
他熱衷於喂苗謙吃飯。
喂完飯之後,宋帆雲說:“要聽我唸書聽嗎?”
苗謙點頭:“好。”
於是宋帆雲坐進沙發裡,苗謙就窩在他懷裡,頭靠在他胸前,安靜地聽宋帆雲給他講故事。
苗謙在宋帆雲好聽的聲音裡昏昏欲睡。
宋帆雲陪了他兩個小時。
宋帆雲放下書,“我要上班了,晚上回來。”
苗謙細瘦的手指抓住宋帆雲的衣領,眼神裡流露出極度不捨。
苗謙鼓起勇氣,囁嚅著說道:“我不要一個人在這裡,我想出去走走,我很乖,不會走遠,就下樓看看可以嗎?”
宋帆雲輕笑了一聲,握住苗謙的手指吻了吻,抱起他放在沙發上,起身整理襯衣,對著鏡子繫好領帶,提上西裝,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晚上宋帆雲冇有回來。
苗謙在這房間裡不知時間,但他的肚子會餓,口會渴。
按照正常的上下班時間,當苗謙餓的時候,宋帆雲就會回來。
然而他冇有來。
苗謙清楚地明白,已經超過時間了。
他的胃都開始餓得疼,嘴唇因為缺水而乾裂。
他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寂寞像螞蟻一樣啃噬著他的心。
饑餓像把生鏽的刀子一樣割著他的胃。
他累得睡過去,又被生生餓醒。
苗謙知道,因為他說了想要出去,所以宋帆雲生氣了。
這是宋帆雲對他的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