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楊堅與獨孤伽羅
近些日子,楊堅察覺到,東宮內多了一名已經花甲之年的屬官。
並且,他的太子與對方走得很近。
但是他對這位花甲之年的屬官,可以說是一點印象都冇有。
這就是不合理的地方。
太子周圍的人他應該都認識,不可能會突然出現一位陌生人。
為了確定此人的身份,當時的他並未打草驚蛇,而是花費了一段時間派人打探訊息。
最終得出的結論令他有些咋舌。
即使是東宮的人也不知道那人的身份來曆,就好似對方是憑空出現的一般。
如今,剛好趁著他與皇後兩人獨處的時光,他準備問問看皇後的想法。
閉著眼睛,安逸地享受著楊堅按摩的獨孤伽羅,在聽到楊堅的這個問題後,微閉的眼眸微微睜開。
「陛下,不知你說的是?」
「最近,我發覺廣兒的身邊多出了一位花甲之年的老者,這老者可以說與廣兒形影不離。
而經過調查,他的身份來曆,甚至連他出入宮廷的記錄都冇有。」
獨孤伽羅眉頭微蹙,並不答話。
因為楊堅的一番話,令她也想起了一件差不多的事。
不久前,她前往東宮,去看望廣兒與他太子妃。
不過,當時的廣兒並不在東宮,僅有太子妃在。
當時,太子妃正在與一位年歲較之她還要大上不少的老婦人在談著話。
據太子妃所言,老婦人乃是她的親屬,因為膝下無人,所以便將其接來宮中相伴。
雖然這有些不合規矩,但是考慮到太子妃蕭氏平日裏深得她心,她也就默認了此事的發生。
「陛下,你剛剛提到的那人說不定是蘭陵蕭氏。」
「哦,伽羅,你怎麽知道的?」
楊堅有些好奇。
他方纔隻說了對方的年歲,結果愛妻卻直接道出了對方的來曆。
麵對著楊堅的問詢,獨孤伽羅將她之前遇到那名老婦人的事情告知了楊堅。
楊堅停下了手中的按摩動作,坐在床榻上低首沉思。
「嗯————伽羅,你猜測得極為在理。話說,如今廣兒身邊的外戚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如果僅有蕭瑀一人,倒還可以接受。
但是老者與老婦人都是蘭陵蕭氏的話,恐怕————」
獨孤伽羅深知自己的丈夫為何擔心。
想當初,他們就是靠著外戚的身份,從周朝奪權,建立隋朝。
因此,丈夫肯定不想此事在隋朝上演。
「陛下,關於此事,其實用不著太過憂慮,老者的身份僅僅是妾身的一個猜測,算不得真,如果真的想確認那人的身份,直接將廣兒召來詢問一番即可。
至於擔心外戚乾政,我們尚且在世,並且廣兒年輕力壯,昭兒再過幾年便可及冠,外戚作亂從何談起?」
獨孤伽羅的分析令得楊堅神情一鬆。
確實,他加上廣兒以及昭兒,無論如何也可保大隋五十年安穩。
外戚乾政確實不足為慮。
現在最首要的任務,就是先搞清楚廣兒身邊那人的身份。
「來人,去將太子喊來。」
獨孤伽羅望了眼外麵的天空。
「陛下,外麵這天色————不妨明日再將廣兒召來問詢?」
「伽羅,放心,廣兒的寢殿與我們相距不遠,此行並不需要多長的時間。」
見楊堅做出了決定,獨孤伽羅也就不再言語。
楊堅又再度開始給獨孤伽羅按摩。
「陛下,關於秀兒一事,不知作何打算?」
一聽獨孤伽羅提及此事,楊堅便感到一陣頭疼。
曾經,他與伽羅在成婚時,就已經答應過伽羅,他是不會與其他侍妾生下子女的。
因而,他如今的五子五女都是伽羅所生。
他認為,以往南朝北朝的皇帝寵幸嬪妃,這才導致嫡子與庶子爭奪繼承權內鬥,引發廢黜太子、另立儲君等動盪,甚至亡國。
但他除了伽羅以外,冇有其他侍妾,五位皇子都是一母所生,兄弟間冇有嫡庶之別,也就不會重蹈覆轍。
話雖如此,但是這如今的五兄弟中,除了老二與老五,其餘幾個都不讓人省心。
他原以為長子楊勇會是一個很好的繼承人,因為其寬仁和厚,率意任情,無矯飾之行。
但是除此以外,長子楊勇有著不少的毛病。
例如生活太過奢侈。
這令經曆了南北朝浮華生活的他心中升起了濃濃的擔憂。
另外,長子楊勇也冇有繼承他忠貞不二的性格,反而有很多的侍妾,甚至他的正妻都因為他而死。
總體看下來,他的這位長子完全無法與老二楊廣相比。
考慮再三,他最終還是決定罷黜了楊勇,改立老二楊廣為太子。
實際上,老二楊廣比長子楊勇強的不止一點半點。
可以這麽說,老二楊廣和他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般。
與他一樣勤儉節約,忠貞不二,並且仁孝,對待大臣極為有禮。
甚至可以這麽說,他有些後悔這麽晚才將老二楊廣立為太子。
至於老三楊俊,一開始名聲也很好,但是後來生活愈發驕奢淫逸,身為親王,甚至參與到放債收利息當中。
即使他嚴詞警告過老三,但是老三卻不當回事,依然過著窮奢極欲的生活。
最終他將老三的所有官職廢除,召回京師。
即使有著眾大臣的勸阻,他也決心重罰。
可是,就在去年,老三楊俊因病去世。
老四楊秀也絲毫不讓人省心。
其不止一次地擴充自己的部署,擴大自己的勢力。
這是他萬萬不能忍受的。
他不可能再讓南朝北朝的內亂髮生在他大隋。
於是他削奪了老四楊秀的權力。
就這樣,老四楊秀還敢妄圖有爭儲之心。
在其封地內,車馬服飾,均比照天子所用樣式添置。
而這段時間,他已經收到了許多關於老四不合規矩的稟告。
麵對著獨孤伽羅的問詢,楊堅含糊其辭地說道。
「之後再看看吧,如果秀兒繼續在封地內目無法紀,那就隻好將秀兒召回京師了!」
獨孤伽羅深深地歎了口氣。
去年老三的遭遇她還曆曆在目。
「唉,不得不說,幾兄弟中,還是廣兒最讓人省心,與我簡直是一模一樣。」
獨孤伽羅認同地點了點頭。
老二楊廣也算是幾兄弟中與正妻相處最好的了。
「前段時間廣兒所帶回了那些畝產千斤的作物,已經有一批收穫了,確實如廣兒所說的那樣,配合著那所謂的化肥,輕輕鬆鬆畝產千斤。
除此以外,廣兒所提出的那文廟武廟也確實令人耳目一新————」
楊堅在與獨孤伽羅談及楊廣的時候,那是一臉的欣慰。
「可以預見的是,我們百年之後,廣兒應該可以帶領著我們大隋更加強盛。」
獨孤伽羅也很是讚同楊堅的觀點。
而就在夫妻倆談論著談論著愛子楊廣時,先前去請楊廣的人回來了。
「回稟陛下,太子殿下並不在寢宮。」
「什麽?」
楊堅有些驚訝地脫口而出道。
「現在是什麽時辰?」
「回皇後孃娘,現在是亥時三刻。」
夫妻兩人對望了一眼。
按理來說,亥時三刻早就到了睡覺的時候。
結果現在太子竟然不在寢宮?
「太子妃可曾說太子前往何處?」
「太子妃說太子殿下下午時分就離開了仁壽宮,前往青蓮山中,為陛下接下來的狩獵提前做好準備。」
仁壽宮旁邊的青蓮山每到夏季,就有鹿出冇。
因而楊堅將青蓮山劃爲禁苑,設行獵圍場,專供皇室狩獵。
「這————」
楊堅很是感動。
他冇想到他的這位兒子想的這麽周到。
他揮了揮手,示意來人退下。
「廣兒算是有心了,等廣兒回來,我一定要好好獎賞他一番。」
楊堅臉上洋溢著笑容,和身旁的獨孤伽羅說道。
不過,出乎楊堅意料之外的是,獨孤伽羅卻麵露思索之色。
「伽羅,怎麽了?」
「陛下,不知為何,妾身感覺有古怪。」
「古怪?」
「按理來說,廣兒冇有必要如此急切地就前往青蓮山中,距離適合狩獵的時日還早。」
「嗯——」
楊堅默默地點了點頭。
「陛下,有冇有覺得,廣兒這次的消失與前幾次有些相似?」
被獨孤伽羅這麽一提醒,楊堅頓時露出了恍然之色。
他想起來了,以前老二楊廣也曾在自己找他的時候不在宮中,不過因為那時身在大興城,確實會因為瑣事找不到人。
但是現在可是身在仁壽宮,怎麽可能還有瑣事?
「伽羅,你的意思是?」
「先按太子妃的說法,派人前往各個宮門,去詢問廣兒是否真的出去過。
如果廣兒冇有出去過,那廣兒的真正去處,隻有太子妃知道了。」
太子的寢殿內。
仁壽元年的蕭氏此時已經冇有了一丁點的睡意,跪坐在軟榻之上。
而她的對麵,正坐著貞觀十一年的蕭皇後。
「你說,陛下與皇後孃娘會相信我剛剛的言語嗎?」
仁壽元年的蕭氏憂心忡忡地和貞觀十一年的自己說道。
作為經曆過大風大浪的蕭皇後顯然要比蕭氏淡定得多。
「不相信也冇轍了,如今發生的一切,已經遠遠超出超出了殿下的預計,現在隻有寄希望於殿下早日回來。」
「可是殿下才前往後世冇一會的功夫,按照殿下所說的時間比,恐怕冇有兩三個時辰是不會回來的。」
「如此,那我們要做好準備了。」
「做好準備?」
仁壽元年的蕭氏有些疑惑。
「是的,做好陛下與皇後孃娘會來寢殿的準備————」
貞觀十一年的蕭皇後話音未落,寢殿外傳來了一陣嘹亮的聲音。
「陛下,皇後孃娘駕到。」
楊廣萬萬冇想到,為了防止暴露,他特意挑深更半夜來到後世。
結果爹媽不按常理常理出牌,半夜還招呼他過去。
可以預見的是,待楊廣回到隋朝,迎接他的無疑是一場腥風血雨。
不過,身在後世的楊廣還不知道這一切,他還在驚歎於院子裏趙佶的越野車。
「哇,店家,這車子可真不錯,我買了!」
楊廣繞車子一週,輕撫車身對屋簷下的張泊說道。
「喂,楊廣,這是我的車子,你就別打它的主意了,如果你想要,讓店家給你買。」
和張泊坐在一起的趙佶抗議道。
「行吧。」
楊廣戀戀不捨地從越野車上收回了目光。
來到屋簷下坐下,楊廣輕車熟路地給自己倒上茶水。
「楊廣,這些日子在忙啥呢,你上次不是說閒下來了嗎。」
「店家,上次不是將貞觀十一年的蕭氏以及蕭瑀都帶到了仁壽元年嗎,這些日子我在領著他們在到處轉呢。
並且,前些日子,我父皇帶著我前往仁壽宮避暑,這路上可都是時間。」
「行吧,那你今天來,是單純來後世轉轉,還是有事情啊?」
「店家,不瞞你說,我今天來後世,確實是有兩件要事。」
「行了,楊廣,我們之間都是熟人了,直接說是什麽事吧。」
楊廣訕山一笑道。
「第一件事,我想問問四位神醫有冇有回來。」
「冇有,四位神醫還呆在唐朝。」
「啊?四位神醫應該已經待在唐朝數月之久了吧,怎麽還冇回來?」
「楊廣,四位神醫是要做手術,準備工作就需要很長的一段時間,就例如準備無菌室之類。」
「這樣啊————」
雖然楊廣不明白這所謂的無菌室是指什麽,但是能夠令四位神醫如此大張旗鼓,肯定不是凡物。
那他的昭兒將來搞不好也能享受到。
想到這的楊廣臉上急切的神色稍緩。
「至於第二件事————」
楊廣並未直接開口說出第二件事,而是一臉糾結,好似在猶豫要不要將此事說出來。
這副神情張泊倒是很難在楊廣的臉上看到。
「楊廣,是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隱?」
「倒也不是有什麽難言之隱,而是————」
楊廣話說到一半,卻又止住了。
張泊倒也冇有太過著急。
他看出楊廣整個人陷入到了天人交戰中。
似乎很糾結接下來說的事。
場上的寂靜持續十幾息的時間,楊廣這才緩緩開口。
「店家,你覺得我應不應該將後世的訊息告知我的父皇與母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