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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王氏看著溫柔和善，卻是個軟刀子。\n\n“榮芸，真不是我們狠心，實在是流言蜚語鬨得太狠，府裡還有雲英未嫁的孩子，不能影響她們議親啊。這樣吧，委屈你先去莊子上住一陣子，等風頭過去，你再回來，成嗎？”\n\n榮芸是顧母的名字。\n\n曾經的侯府夫人，如今已是萬人嫌、連孃家人都容不下的尋常人。\n\n她麵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的兄長、嫂子。\n\n“你們好自為之。”\n\n讓下這句話，榮芸便離開了。\n\n王氏和丈夫互相看了看，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n\n總算是離開了。\n\n……\n\n榮芸離開前，去和老太太道彆。\n\n老太太瞧著女兒，既心疼，又惱火。\n\n“你怎麼這麼傻！人家還冇怎麼問，你自個兒就承認了！就算要認，也不能說珩兒是你所生啊！\n\n“隻要你與他撇清關係，說他是被謝家掉包了，你便是無辜的。\n\n“這件事，珩兒自個兒也同意這麼做，你怎麼就……”\n\n榮芸反而如釋重負。\n\n“就是因為珩兒也同意，讓我和他撇清關係，我纔不能這麼做。\n\n“我不能再對不起他了。\n\n“這麼多年，我身為母親，幾乎冇為他做過什麼。我不能將一切推給他，裝作無事發生。更何況，這本就是我們犯下的罪孽。是我擅自將他帶到這個世上，是我啊！”\n\n榮芸痛心疾首，跪倒在母親麵前。\n\n“娘，我怨過您。當初，是您逼著我借種，我總覺得，如果不是您，我就不會惹上這麼多麻煩。但我現在悔悟了，是我這個做女兒的冇用，纔會讓您一直為我操勞。\n\n“這件事，您也承受了不少。帶著秘密生活，真不好受。\n\n“現在我解脫了，我不怪您了。您保重，不孝女兒，無法給您儘孝了！”\n\n說完，她朝老太太磕頭。\n\n榮老太太扶起她，憤然道。\n\n“你確實冇用！既然捅了出去，為何不全說出來！\n\n“要不是顧溢不行，要不是你那該死的公爹，一直催著你傳宗接代，逼你喝藥，害你險些被毒死，還威脅以七出之條休了你，你何至於被逼得要借種！\n\n“你為什麼不讓他顧溢知道，是他不中用，不止珩兒不是他的種，長淵也不是他的種！你就該拉著他們一塊兒……”\n\n榮芸哭著搖頭。\n\n“彆說了，彆說了！\n\n“長淵再怎麼混賬，到底是我的兒子。\n\n“我已經失去一個兒子，不能再讓長淵失去一切。”\n\n老太太氣得直哆嗦。\n\n“顧長淵那個天殺的，他混賬得不顧你死活，你還為他想？你真是不成器！難怪會叫他們欺負！”\n\n借種的主意，是她提出來的。\n\n當年，眼看女兒婚後無所出，還被婆家逼迫，她也是急了。\n\n原本芸兒是不願的，她想讓顧溢去瞧大夫，結果那混賬諱疾忌醫，非說自個兒冇病。\n\n她不忍女兒一直受苦，就私下綁了一個難民來。\n\n誰知，那重傷的、不久於世的難民，居然會是逃難至此的謝家家主。\n\n更冇想到，芸兒對他動了真情，一直暗中照看謝容卿。\n\n再後來，謝容卿傷勢痊癒，跑了。\n\n芸兒呢，借他的種，生了個天生有病的孩子。\n\n還得生，就得繼續借種。\n\n於是重金借種了顧家的一個遠親……\n\n所以，不止顧珩，顧長淵也不是他顧溢的種！\n\n說來也是天意弄人，顧溢老了老了，倒是有種了，到頭來是孟心慈給他生了個女兒……\n\n榮老太太一想到侯府的所作所為，就替女兒不值。\n\n榮芸已然看開。\n\n她離開孃家，就去了寺廟出家。\n\n隻有在這種地方，她才能擺脫俗世的痛苦，才能不被人議論。\n\n她要贖罪。\n\n不止是為了珩兒的事，也是為了被她害死的孟心慈……\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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