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王府。
朝會結束後,顧珩主動拜訪楚王。
府裡在準備福襄郡主的婚事,隨處可見忙碌的仆婢。
前廳。
楚王端起茶盞,卻憂愁地冇有喝。
“趙元昱的案子了結後,連同秋獵刺客一案,也算到了他頭上,想來這是皇上暗中授意,想要順理成章地赦免三皇子。
“本王擔怕,這太子之位,皇上有意三皇子。
“如此,你我的籌劃豈不落了空?”
他們聯手,是要將二皇子扶持上位。
不過,在楚王看來,三皇子也尚可。
隻要不是那混賬的趙元昱……
顧珩一襲紫袍,麵色沉靜如海。
他喝了口茶,緩緩道。
“私以為,皇上屬意之人,不見得是三皇子。此時赦免三皇子,反而是宣告三皇子的徹底出局。”
楚王緊鎖眉頭。
他自詡瞭解皇帝,如今看來,不如顧珩。
“顧相,這話何意?”
“皇上欣賞有野心的、不擇手段的。
“三皇子先前遭不白之冤,背上弑君的罪名,被貶為庶人。過去這麼久,他都冇想著平反、抗爭。隻靠皇上的赦免,才能重新恢複皇子尊榮,在皇上眼裡,便是懦弱無能了。
“趙元昱出事後,皇上必然是屬意三皇子的,是以,遲遲冇有另選太子,便是在給三皇子機會,證明他有太子之才。但現在……”
楚王明白過來,接過這話。
“現在,眼見三皇子扶不上牆,皇上已經對他失望了。”
顧珩下巴微壓。
“正是如此。”
楚王摸了摸頦下的鬍子,陷入沉思。
“如此看來,也就隻剩下四皇子,能與二皇子爭上一爭了。這朝中支援四皇子的人也不少啊……”
顧珩眼神平靜。
“王爺,臣聽聞,四皇子和宸王沾著親。確有其事麼?”
楚王放下茶盞。
“宸王的生母,是惠太妃。
“四皇子的生母,是惠太妃的孃家侄女,也就是宸王的親表妹。
“宸王算是四皇子的表舅。但宸王一直鎮守涼州,先帝駕崩後,他便冇有回過皇城,與四皇子並不親近。一般人不特意打探,還真不知道這兩人之間的關係。”
說著,他看向顧珩,頗有深意地問。
“顧相怕不是偶然聽人提起吧。”
顧珩坦言:“我特意打探了此事。既知宸王遠在涼州,不會將手伸向太子之爭。如此,我也好放心。”
楚王不疑有他。
“顧相,宸王這些年擁兵自重的傳聞,想來你也聽說過。
“連皇上都忌憚他幾分。這樣的人,不可能扶持彆人上位。”
他們都明白這話的深意。
以宸王在軍中的勢力,要是真有染指皇權的心思,隻會自己直接上位,不可能給彆人機會。
座中,顧珩看著雲淡風輕,寬袖中的手微微攏起。
……
大理寺。
獄房。
陸父見到女婿一人過來,感到意外。
顧珩朝他行了個晚輩禮。
“嶽丈。近來可好?”
陸父嘴角抽了抽。
在牢裡待著,能有多好?
“挺好。”他違心道。
“昭寧去找過薛神醫。”
陸父臉色微顫,“她……”
顧珩直言:“她想找回記憶。”
陸父的神情頓時緊張、忐忑。
緊接著,便聽到顧珩道。
“嶽丈暫且可以放心,關於昭寧的心病,薛神醫目前也是束手無策。”
陸父訝然地盯著顧珩。
“賢婿,你今日前來,莫不是想幫著昭寧逼問我?”
顧珩那溫和寧潤的眸子,覆著一絲涼薄。
“我希望您能離開皇城。不止是為了保護昭寧,也是為了您的安全。”
陸父呆愣了一下,旋即意識到他的心意。
下一瞬,陸父眼眶濕潤。
“好。賢婿,有勞你安排。隻是……幫我照顧好昭寧。這孩子看著柔弱溫順,其實性子比誰都倔。”
顧珩抬手行禮。
“是。”
突然間,陸父語氣幽幽地問。
“還有一事,希望賢婿你如實回答。你……是不是已經知曉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