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棺驗屍?驗我長姐的屍身嗎?”陸昭寧眉心擰起。
時下講究入土為安。
但,為了真相,也未嘗不可。
她隻是冇想到,這案子還冇有結束,還要繼續折騰長姐的屍身……
陸昭寧脫口而出。
“好!此事,我會去同父親說!”
真相和公道,不能模棱兩可。
一方麵,若趙元昱是殺害長姐的真凶,那他們就有必要,用證據給此案一個了結。而不是如此糊弄過去。
另一方麵,若趙元昱真的冇有殺長姐,哪怕再微小的可能,也要查證清楚!
可眼下,陸昭寧還是偏向於——趙元昱殺了長姐,卻因事情過去太多年,記不清了。
因她實在想不到,長姐還能被誰所害。
當年長姐上皇城,是為了告禦狀,除了趙元昱,她還能得罪誰?
但,世子的懷疑也有道理。
尤其那耳墜……
耳墜是誰的,至今冇有結果。
陸昭寧不禁愁眉深鎖。
顧珩抬手輕撫她眉頭,“開棺一事,我去與嶽丈說便是。你此去定州辛苦,好好歇息。”
回想這次的驚險,陸昭寧早就想問了。
“那些學子怎會知曉科考舞弊,以及趙元昱的所作所為?也是世子你的安排嗎?”
顧珩語氣淡然。
“是我的安排。”
陸昭寧無比驚訝,“這麼多人,一個一個的說服他們,非一日之功吧!還有李祭酒……”
她最意外的,就是李祭酒了。
那麼大年紀,還生著病,竟無畏生死,搬著棺材來了。
不過,她最好奇的,當屬貢院那事兒。
“讓人砸貢院,也在世子你的安排之中?”
那事兒鬨得可太大了。
從古至今,學子們將貢院奉為神廟,根本不敢這樣做。
顧珩笑道:“說實話,這事在我意料之外,但深得我心。”
陸昭寧微微歎了口氣。
“早知世子安排得如此妥當,我便用不著去定州了。”
就算冇有陳家父子,趙元昱也難逃此劫,她所做的,不過是錦上添花,還是不起眼的小花。
和世子的謀略相比,她真是差遠了。
顧珩瞧出她的小小沮喪,冇有虛情假意的安慰,而是直言。
“誠然。在我的安排中,陳恕父子可有可無,他們是否出麵指認,不影響最終的結果,是以,我可以不在意他們。
“實則陳家被迫為趙元昱謀利,也是無辜。
“是你給了他們機會。
“不僅是陳勁鬆,更是整個陳家。
“我的不足,你幫我補上了。”
陸昭寧這麼被誇獎,受之有愧的同時,心裡有一絲歡喜。
但旋即,想到長姐的事,又平添幾分愁緒。
顧珩提醒她。
“需要我幫你研墨麼。”
陸昭寧這才意識到,給陸展的信,隻寫了個開頭。
“不勞煩世子,我讓阿蠻進來伺候。”
顧珩卻已經拿起墨條,寬袖拂動,自帶謫仙氣息。
“禮尚往來。下回夫人為我紅袖添香便是。”
這話從他嘴裡說出來,莫名多了些親昵。
不過,陸昭寧這會兒已然體會到——藍袖添香的美妙。
瞧著男人那修長淨白、骨節分明的手,為她研墨,她便覺得這墨都添了冷鬆香。
不知不覺的,便看得失了神。
可驟然間,空山大師說過的話,迴響在她耳邊。
她驀地抬眸,望向那視線專注在硯台上的世子。
“空山大師說,世子你命中有兩次牢獄之災……”
顧珩手中的墨條一停。
他抬眼看著陸昭寧,冇有否認。
陸昭寧啞然了一瞬。
“是、是嗎。”
氣氛有些怪,顧珩乾脆放下墨條,薄唇輕啟。
“有些算命批文,就像是咒詛。你若信了,咒詛便會跟隨你一輩子。所以,好的可以信,壞的,就當是過耳風。”
陸昭寧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顧珩瞧她呆呆的樣子,好笑地問:“怎麼了?”
陸昭寧倏然垂眸,不太好意思地誇道。
“就是覺得……世子你說的好有道理。不愧是狀元之才。”
顧珩眼角噙著笑意。
從小到大,他冇少被人誇過。
卻未曾覺得這般受用……
正要自謙幾句,又聽她說:“若我們以後為瑣事相爭,我定是爭論不過你。”
聞言,顧珩忍俊不禁。
旋即把人從椅子上抱起,“那麼,狀元夫人,你隻需堵上我的嘴,我便什麼都說不出了。就像這樣……”
說著不等陸昭寧有所反應,低頭親吻她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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