貢院。
原本被學子們奉為“聖堂”的地方,如今遭遇著前所未有的危機。
他們或搭成人梯,翻入院牆。
或一群人強闖正門。
或朝裡麵丟石頭。
裡麵的官員根本不敢露麵。
哪怕官兵來鎮壓,也壓不住那一顆顆躁動的心。
經他們這麼一鬨,城中百姓們都知道發生了什麼。
“天哪!這是怎麼了?”
“說是六皇子那幫人替考舞弊,要公道呢!”
“居然有這種事?不是說,科舉是公正嚴明的嗎?”
“那可是皇帝的兒子,再說了,科考是什麼?不還是給皇帝選人辦差嗎,他們一家人說了算唄!”
“原來什麼公正,都是騙我們的啊!難怪會鬨起來!”
於是乎,越來越多的人加入其中。
此時。
光華寺那邊。
皇帝麵對著飽含憤怒的眾百姓,眼神冷漠肅穆。
侍衛們都端著武器,那些人不敢貿然靠近。
可那逼人的氣勢,猶如海浪席捲。
皇帝感到一陣窒息。
他終於發話。
“朕與你們一樣,都痛恨舞弊之行徑。不管犯案者何人,朕都會嚴懲不貸!”
他的承諾,令那些嘈雜的聲浪稍微消退了些。
這時,有人問。
“皇上!我們都已經知曉,這舞弊案背後的主謀,正是六皇子!您還要立他做太子嗎!”
皇帝臉色冰冷。
“若六皇子當真犯下此等罪行,朕絕不會將江山社稷交到他手中。”
“僅僅是不讓他做太子嗎?懲罰太輕了吧!應當千刀萬剮!”底下不知道誰喊了聲。
緊接著,不少學子痛恨著附和。
“對!該千刀萬剮!”
在場的武將們彼此看了看。
都說他們這些武將凶殘暴戾,今日一見,那些讀書人也不遑多讓。
皇帝想要暫時止息這場風波。
但是,那些學子們不好糊弄。
他們冇有退讓的意思,得寸進尺道。
“既然證據確鑿,我們這兒還有人證,請皇上當場審理此案,否則我們就在這兒,長跪不起!”
話落,又是烏泱泱跪了一大片。
那棺材上站著的李祭酒,也是“唔唔”直搖頭。
底下的柳氏道:“我家老爺也是這個意思!不查清楚,他不走!”
事實上……李祭酒根本是身不由己。
他想說的是,這跟他沒關係。
他這把老骨頭,哪裡禁得住這般折騰。
都是柳氏,一大早就把他弄了過來。
這麼冷的天,他又站不穩,還讓他站到棺材上……
不過,這六皇子也是真過分。
他的確憤怒。
寺廟門前。
除了皇帝,還有不少官員。
他們提議。
“皇上!這幫刁民膽敢冒犯您,就該把他們全都下監!”
“住口!”皇帝麵露冷色。
還嫌不夠亂嗎!
如此做法,隻能解一時之困,卻會影響大梁的國運。
他惜才,不想讓學子們寒了心。
並且,科舉發生舞弊案,是在打他這個皇帝的臉。
誰不知,他最痛恨的就是舞弊。
現在他的兒子惹出這些爛攤子,他根本推不掉。
“讓二皇子近前來!”
“是,皇上。”
片刻後,二皇子來到前麵。
皇帝深深凝視著他,當眾道。
“六皇子一案,朕交給你。何時有結果,朕何時離開!”
底下的眾學子聞言,這才終於消停了。
“皇上英明!”
二皇子垂首領命,眼底泛著一股決心。
他一定要把這案子處理好!
……
寺內。
祭壇處,還有一些官員留守原地。
六皇子也冇去外麵。
他冷冷地盯著顧珩,以及陸昭寧。
旋即,他朝陸昭寧走了過去。
不等他靠近,顧珩就擋住他去路,俊美淨白的臉上,覆著清冷淡漠。
六皇子陰森森的望著他,邪笑著道。
顧珩目光微沉,但依然冷靜著。
“那麼,我祝殿下早日往生,下輩子,或許有機會。”
這與咒他早死冇分彆。
六皇子壓抑著怒火,咬牙切齒。
“好啊。看我們誰死得早!我告訴你,就算我犯下這麼多罪行,皇帝是我老子,他不會捨得斬我。這就是你我之間的根本分彆。
“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你們呐,生來就註定是我們皇家的狗,為我們賣命、謀利,是你們的福氣。”
說著,他的視線彷彿能穿透顧珩,直達陸昭寧:“你說你兄長也是替考的?哈!那說明我們緣分匪淺哪。可惜了,早知他家中還有如此冒昧的妹妹,我該保下他,物儘其用的……”
陸昭寧眉心微蹙。
這六皇子,簡直像條瘋狗。
他存心想激怒他們。
顧珩往前一步,拉近了和六皇子之間的距離。
陽光落在他身上,他的影子投到六皇子麵前。
他低聲的說了句什麼。
六皇子的臉色遽然一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