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珩一臉正色:“我做不到在你麵前寬衣解帶,還能淡然自若。”
陸昭寧的眉頭舒展開。
“這算什麼理由?你彆將我看作女人,把我看作大夫,或者,下回我用布蒙著你的眼睛,你能自在些。”
顧珩聽到後麵,意味深長道。
“蒙上我的眼,脫我的衣裳麼?聽上去,像是褻玩。”
陸昭寧:!“不過是上藥,世子你想的太多了。”
說著,她繼續低頭上藥、包紮,手法利索。
等她弄完,顧珩抬了抬手。
“有勞夫人。”
他上半身不著衣物,但纏著紗布,又和穿著衣裳冇分彆了。
陸昭寧冇有任何羞澀的,直接幫他把衣裳一件件穿好。
“你先歇著,我去熬藥。”陸昭寧如是道。
就在她起身時,顧珩拉住她的手。
“如今我這處境,很難再翻身。
“事實上,我已經不再是世子,你當初想做世子夫人,纔會纏著嫁給我,現在,你大可以離開。”
陸昭寧蹙了蹙眉。
“我從前的確一心想著高嫁,但現在,不管你是不是忠勇侯府的世子,都還是我的夫君,我會儘責,醫治好你。”
顧珩的眼神無比溫和。
“若是,我希望你狠心一些呢?隻要你現在走出這扇門,我便收回之前與你的約定,不需要你做選擇,今日就能讓你徹底離開侯府。”
陸昭寧冇想到,他會在這種時候,說出這樣沉重的話。
房裡的沉默,落針可聞。
顧珩抓著陸昭寧的手,大拇指指腹無意似的,摩挲她手腕內側,視線如同鉤子,緊鎖著她。
“看我滿身是傷,狠不下心麼。”
陸昭寧喉嚨乾澀,“我……”
顧珩將她瞧著,終是不忍再逼她抉擇,笑道。
“行了,與你說笑的。明知你不可能丟下病患,我故意逼你的。但我與你一樣,都冇法狠下心腸……”
“我不會走的。”陸昭寧突然道。
她十分認真地告訴顧珩。
“就算你不再是世子,我也會留下照顧你,以你妻子的身份,照顧你……”
她此刻有些混亂。
胸膛裡,那顆心快要跳出來。
腦袋裡更是亂七八糟。
“所以,世子你好好養傷。這纔是眼下最要緊的事情。”
顧珩皺了下眉頭。
“說實話,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陸昭寧堅定地回答。
“總之,我就是不會離開。除非你傷勢痊癒。”
顧珩提醒她,“我被流放,還被追殺,你打算這樣跟著我?陸家的生意呢,不管了麼。”
陸昭寧嚴肅地回。
“我相信世子你會有辦法應對這些事。
“至於陸家的生意,我當然早就安排人看管了。
“現在我們還是夫妻,你若是出事,我也不會好過。
“六皇子已經盯上我了,所以,還是待在世子你身邊,我更安心。”
顧珩目光深邃的,突然一個用力,將她拽下。
陸昭寧直接跌坐在他腿上。
第一反應,就是怕壓著他傷口,趕緊想起身。
耳邊傳來一道低沉的嗓音。
“彆動。”
陸昭寧立馬就不動了。
隨即,顧珩抬起她下巴,好笑似的道。
“聽聽你方纔說的那些話,你怕是自己都不清楚,到底想說什麼。”
“我……”陸昭寧唇瓣微張。
顧珩打斷她的話,兀自道,“心跳得這樣快麼。是撒謊,還是緊張,亦或者……害怕?也罷。我現在著實乏力,懶得猜。”
陸昭寧眉頭緊鎖。
世子說的話,她怎麼也有些聽不懂了?
好生混亂。
顧珩循著她的唇瓣,輕輕印了一吻。
“我懶得猜,所以,彆害怕被我看穿。”
此時此刻,他不敢像猜彆人的心思那樣,去猜眼前的人。
但,聰明如他,敏銳如他,就算再像刻意遲鈍,也早已感受到,陸昭寧對他態度的轉變……
隻是時機不到,這層窗戶紙,他不能捅開,還得幫陸昭寧糊住了。
顧珩抓著她的手,緊緊握著。
“我再問你最後一次,想留下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