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著大哥和長姐的事,陸昭寧一連幾天輾轉難眠。
這天她藉著巡視田產,出門散心。
田埂上,一個孩童跑來。
“夫人!夫人!送你一朵野花!”
孩子天真,陸昭寧不疑有他,接過那花。
然,下一瞬,她眼前就昏暗了……
侯府。
月華軒。
已近亥時,石尋來報。
“世子,沈嬤嬤方纔過來說,世子夫人還未回府,她擔心世子夫人出事。”
案桌後,顧珩將毛筆擱在筆枕上,視線望向石尋。
“沈嬤嬤可有說,世子夫人何時出府,去見何人,做何事。”
他神情淡然,彷彿什麼都不足以令他意亂。
石尋回答。
“沈嬤嬤隻知道,世子夫人一大早就出門了,至於出門做什麼,沈嬤嬤一概不清楚。”
顧珩當即吩咐。
“帶幾個人,分彆去陸府、世子夫人常去的鋪子查問,不可直言世子夫人未歸。”
石尋跟在世子身邊多年,這點機靈勁兒還是有的。
“是!屬下就說,世子夫人掉落一隻耳鐺,問他們有冇有瞧見。”
顧珩下巴輕壓。
“嗯,去吧。”
石尋這邊剛出書房,一護衛與他擦肩而過。
“世子,有您的信!”
“拿進來。”顧珩語氣清冷,少了幾分平日的隨和。
他打開信後,不過須臾,玉眸中閃過一道寒光。
隨即將信壓在桌案上,沉聲道。
“將石尋叫回來。”
“是!”
……
夜幕凝重。
皇城幾條花柳街亮如白晝。
簷角懸掛一串串的燈籠,燈籠上畫著樓內姑孃的小像,點綴她們的花名。
這個時辰,正適合花前月下,尋歡作樂。
一輛馬車停下,姑娘們瞧見那走下步梯的白衣公子,一時忘了攬客,個個都心猿意馬,眼珠子恨不得粘在那人身上。
花柳街的嫖客,鮮有這般俊美乾淨的。
乾淨得像是不染這俗世風塵,與周遭格格不入。
怎麼看,那人都不像是來找姑孃的。
直到真的看到他走進自家花樓,眾姑娘纔回過神來,立馬蜂擁著上前。
石尋幾人反應甚快,將那些女子隔開,護著世子上樓。
顧珩按照信上所寫的,進入一間房。
室內,姑娘們圍著一個錦衣華服的男人,極儘討好。
她們衣衫不整,地上堆著各樣的外衫、小衣。
場麵可謂靡亂。
石尋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再一看世子,還是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樣子。
六皇子見顧珩如約而至,推開麵前的花魁,興致全無似的。
“行了,都滾吧!”
都是些庸脂俗粉,還不如他府裡的姬妾。
姑娘們依依不捨地離開,留下滿屋混雜的脂粉味、酒菜味。
六皇子端起酒杯,頂著臉上的唇印,笑。
“顧世子,坐啊。”
顧珩依舊長身玉立,目光異常平靜。“江姑孃的下落,陸氏並不知曉。”
六皇子扯了扯唇。
“若不擄走世子夫人,顧世子怕是要一直稱病,將我拒之門外了。”
顧珩的臉上,常年呈現出病弱之態。
現在也是如此。
燭火下,透著過分的蒼白,幾乎冇什麼血色。
六皇子笑著倒酒,自顧自道。
“顧世子,本皇子並非有意為難你。
“我以前就喜歡江姑娘,好不容易求了父皇恩準,結果這人一直找不到。
“冇法子,隻能來找顧世子幫忙了。”
說著抬眼看顧珩,見對方還這麼沉得住氣,眼神微微一沉,酒水溢位杯口。
嘭!
他一拍桌子。
“顧珩!我忍你很久了!你一個臣子,竟敢不聽我的話!
“你隻有一個時辰。護得了這個,就保不住另一個。彆想找父皇,父皇可說了,讓我自己想法子找人……”
石尋聽著這明晃晃的威脅,握緊了劍柄。
一個是妻子,一個是重要的師妹,實在不好選。
不如告到皇上那兒,讓六皇子吃不了兜著走!
這時,顧珩啟唇,“城西黃沙村。”
石尋一震,猝然轉頭看向世子。
世子就這麼放棄江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