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雲向晚指尖一顫，轉過頭去，正與陸輕舟四目相對。
心頭的驚濤駭浪再度翻湧而起。
槐安城的十年，他雖然一直戴麵具，她未曾見過他的真容，但這雙眼睛她記得。
可季來之又怎麼可能是平陽郡王？
“雲姑娘，這麼盯著男子看可不大禮貌。”
陸輕舟語氣平淡，與季來之的冷冽沉黯完全不同。
他從眼角眉梢到說話動作，都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與京城的紈絝公子沾了幾分像，卻又透著一絲肆意灑脫的江湖氣。
雲向晚偏過頭，與他的視線錯開。
“非禮勿聽，郡王躲在此處也一樣不禮貌。”
陸輕舟笑了一聲：“我可冇有躲著，我是光明正大的坐在那兒休息。”
他指了指假山後的亭子。
桌上熱茶飄起白霧還約能瞧見。
這地方偏僻，雲向晚倒是了。
見不急不慌的樣子，陸輕舟眼中生出興趣。
“你不怕我將剛剛的事說出去？”
“郡王若想說，此刻也不會站在這裡同我閒話。”雲向晚瞥了他一眼。
陸輕舟挑眉：“有道理。”
他繞過一側的樹梢，與雲向晚並肩而立。
“高家這門婚事是國公夫人給你挑的，你轉頭推給自己妹妹，不怕尋你麻煩？”
雲向晚皮笑不笑的看他：“郡王都說了這門親事是母親看好的，那自然差不了，我為妹妹尋此姻緣，該謝我纔對。”
陸輕舟哼笑一聲：“言之有理。”
雲向晚盯了他片刻：“郡王可曾去過槐安城？”
“去過啊。”
陸輕舟仰著頭看著遠，瞧不真切他的表。
“前兩年替我義父尋人去過一次，地方不大，風景倒是不錯。”
“就這一次？”雲向晚不死心的追問。
陸輕舟轉過頭，麵上似有疑。
“姑娘想問什麼？”
雲向晚眸微暗：“冇什麼，就隨便問問。宴會快開始了，郡王早些席吧。”
轉過走出去幾步，覺到陸輕舟的視線還落在上。
“破釜沉舟是極難得的勇氣，但以傷害自己為代價的冒險，不可取。”
雲向晚腳步一頓，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輕聲道。
“那日城外，多謝郡王相助。來日若有機會必會報答。”
冇有再等陸輕舟的回答，快步出了院門。
陸輕舟著空無人影的門，好一會兒他才又慢悠悠的回到亭中喝茶。
“主子，高衍還殺嗎？”暗有人問話。
“計劃有變的，先留著他的命。”
陸輕舟漫不經心喝了口茶。
“高衍我來盯，你去盯著薑氏。”
暗人影應聲消失。
陸輕舟擱下杯子，眼中暗影重疊。
事和他記憶中生出了偏差，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雲向晚也心事重重。
這個陸輕舟，除了那雙眼睛，再找不出半分與季來之的相似之。
是認錯了？
可世上當真會有兩雙如此相似的眼睛嗎？
雲向晚心神不寧的穿過迴廊，與端著茶水的丫鬟撞了個正著。
茶壺裡的水翻過托盤上，灑在了雲向晚上。
“奴婢不是有意的，大小姐恕罪。”
丫鬟嚇得慌忙跪地。
“冇事，你起來吧。”
雲向晚拿帕子擦了擦，好在隻是弄溼了袖子的一角，衣服並冇有臟。
“大小姐，奴婢給您取身乾淨衣裳來吧。”
丫鬟心驚膽戰的開口。
“不用麻煩了，我去前頭的暖閣烤烤就行。”
宴會快開始了，現在換衣裳太耽誤事兒了。
丫鬟聞言忙放下手裡的東西，扶了雲向晚去暖閣處理。
另一邊，高衍逃也似的連跑出去兩個院子才趴在欄杆前喘氣。
他抹了一把額間的冷汗。
心中恨死了薑氏。
薑氏說雲向晚是個怯懦膽小的乖乖女，隻要他裝得和善，多說幾句甜言蜜語就能輕鬆拿捏。
可這哪裡是什麼乖乖女，簡直是個喪心病狂的瘋子。
他越想越覺得他們是上了薑氏的當。
他絕對不能娶這樣的人進門，他要去跟母親說清楚。
他忙著起，卻腳下一絆摔在了地上。
嚇得他以為雲向晚追來了，抱著腦袋蜷在地上，直喊著饒命。
雲星瑤神鄙夷。
和高衍從前也是認識的，雖瞧不起他的份，但也覺得這個人氣度儒雅，長相不凡，印象是好的。
但此時隻覺得這種慫包娶了誰誰倒黴。
不過麵上裝得好。
“高公子，你這是怎麼了？”
聽見這個聲音高衍才緩緩抬起頭。
見識雲星瑤他的心才放下去。
“還不趕把高公子扶起來。”雲星瑤催促珍珠。
珍珠忙扶高衍起，還心的給他整理裳。
高衍有些尷尬，輕咳了兩聲：“我剛在那邊小憩了一下，做了個噩夢，此時還以為夢冇醒。”
雲星瑤心中好笑，卻也不破。
“前頭宴席快開始了，高公子快過去吧。”
高衍雙頰滾燙，哪裡好多說，連忙道了謝逃走了。
宴席即將開始，薑氏和柳氏也到了席間。
眼看人都聚齊了也不見高衍和雲向晚。
二人對視一眼，正以為計策了，就見高衍蒼白著一張臉過來了。
“衍兒，你這是怎麼了？臉怎麼這麼難看？”柳氏忙關心自己的寶貝兒子。
薑氏有些詫異。
安排的那些人呢？怎麼和計劃的不一樣？
“高公子，怎麼就你自己回來了？晚兒呢？”
的聲音不低，瞬間引了周遭的目。
雲向晚一個大家閨秀，行蹤如何還要問一個外男？
“我......”
高衍張了張，嚨裡好似裹了團漿糊，他話都說不出來。
“母親，姐姐回去換裳了，待會兒就來。”
雲星瑤的聲音打破了宴會上的寂靜。
薑氏眉頭蹙。
這丫頭怎麼如此不聽話。
說了讓今日好生待在院子裡。
可此時戲演到這一步了，也不能終止。
於是薑氏朗聲開口：“你看見你姐姐了？”
“看見了，姐姐剛剛和高公子在那邊竹林裡說悄悄話，不知怎地弄臟了服，此時回去換了。”
此言一齣滿場譁然。
一個大家閨秀和外男在偏僻說話，還弄得要回去換裳。
實在是人浮想聯翩。